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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

  陈建业上前喊了一声,同时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包烟,散给院里人。

  “老冉,你还抽烟,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吕蔷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她心里很彷徨,冉定弘又不在,可闹心了。

  现在看到冉定弘,心里安心大半,当即把自己担惊受怕的情绪发泄出去。

  “收拾好了,家里锅碗瓢盆多,我挨个送给老邻居,完事了他们不让我走,非得拉着我吃顿饭。”

  冉定弘吐出一口烟雾,嘚瑟说道。

  闻言,吕蔷心里的怒气去了大半,只是让冉定弘抽完烟赶紧回家,家里还有事。

  冉定弘回到陈家,看到环堵萧然的四面墙壁,嘴角抽了抽。

  家里都这样了,能有什么事。

  “别愣着了,带带孩子。”

  “秋叶,你跟我出去逛逛。”

  “哎,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了。”

  吕蔷叹了口气。

  冉秋叶陪吕蔷出门溜达。

  陈建业和冉定弘唠唠嗑,陈忠国在院子里玩。

  夜深了。

  陈建业和冉秋叶带着陈忠国睡觉。

  冉定弘和吕蔷睡在一起。

  除了陈忠国,四个大人都睡不着觉。

  陈建业心里想的是明天怎么安排。

  这次前往港城的名单共有四十九人,还有部分家属身体条件不好,这么多人想要安安稳稳到达港城,需要费很多心。

  别的不说,光是长达两天的火车就够人熬的了。

  陈建业让团队中人带够需要的药品以及干粮,别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翌日一早。

  天空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吕蔷就醒了。

  她醒了之后,先推醒身边的冉定弘:“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咱们要走了。”

  “哎呀,不在自己家睡的还是不踏实。”

  “昨晚都不知道啥时候睡着的了。”

  冉定弘迷迷糊糊睁开眼。

  陈建业和冉秋叶也醒了。

  几人洗漱一番,拿出在路上准备吃的白面馒头和红糖馒头填饱肚子,便准备出发。

  “建业,你的自行车呢?”

  阎阜贵上前,低声问道。

  “我的自行车关你啥事?”

  “这玩意你还想我送给你咋的?”

  陈建业一听就来气了。

  他和冉秋叶的自行车几天前就卖了,换成了钱。

  然后他用这笔钱,在街道那边买到了房子的地契。

  等他离开,等会就会有街道的人过来给房子上锁。

  谁也别想住他的房子。

  “不是,我就是问问。”

  “要是你用不上了,我买过来。”

  阎阜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自行车单位给我托运走了,到了那边我还能用。”

  “三大爷,你别打小心思了,我都要走了,你给我留点好印象。”

  陈建业教训说道。

  “是是是,祝你在那边做出成绩,步步高升。”

  阎阜贵说着好话。

  其他人也上前来,跟陈建业说祝福的话,例如再创佳绩,为国争光,建设国家之类。

  老王老丁等住户,拿出自己做好的干粮,咸菜,塞给陈建业。

  陈建业没法推辞,让冉秋叶接过来。

  “大家的心意我收到了,住在院里这么长时间,我们不是亲戚,胜似亲戚。”

  “到了南方,我在工作之余,有空会给你们寄一些特产。”

  陈建业对着众人拱手。

  “嗨,你好好工作就行,啥时候回来我们再聚。”

  “是啊,不用挂念我们,我们在这边不缺吃的。”

  “以后等着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名字了。”

  大家伙纷纷说道。

  陈建业告别众人,坐上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

  火车站。

  陈建业刚下车。

  “陈总工。”

  有声音传来。

  陈建业扭头一看,脸上露出笑容。

  喊他的人是林科,而且林科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研发团队的成员。

  有罗仁平,苏新城,雷凯翔等人。

  “陈总工,我在这儿联系大家伙,总人数49人,现在已经到了36人。”

  林科汇报工作。

  “还有谁没来?”

  陈建业挑眉问道。

  他三番五次让大家伙看准时间,千万不能迟到。

  大部队不可能因为几个人迟到,推迟上车时间。

  几个人和大部队脱节,就得坐下一趟火车,时间往后延一天。

  这样整个安排就乱了。

  “苏总工没来。”

  “他家有两个身体不好的老人,出门不方便,我让马自安带两个人去接了。”

  “另外还有.....”

  林科很具体的说道。

  陈建业微微点头,称赞一句:“不错,现在工作干的很扎实了。”

  “都是组长你带领的好。”

  林科笑着道。

  又过了十分钟,马自安还有另外一个年轻工程师,背着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下车。

  “苏总工。”

  陈建业看到了紧随其后的苏新城,举起手打招呼。

  “建业,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爸妈腿脚不便,差点耽误时间了。”

  苏新城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

  “没事,赶上点来了就行。”

  陈建业和气道。

  又过了五分钟,林科过来汇报,说所有人都到齐了。

  “大家进站吧,有不方便行动的,跟林科和马自安反映,他俩负责协调人手。”

  “我们是一个团队,要紧密合作,团结在一起。”

  “现在是这样,到了港城更要如此。”

  陈建业大声喊道。

  众人纷纷回应称是。

  之前他们都是独立的家庭,到了港城,他们就是一个大家庭。

  大家心里都清楚,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没有人帮扶,很容易被欺负。

  这也是为什么开始众人抗拒去港城的原因。

  在林科和马自安的安排下,众人有序进入候车室,又登上火车。

  火车票是轧钢厂代买的,四十九个人坐在一节车厢,方便互相照顾。

  坐上车之后,大家伙热切地说起家里的安排,还有离开家前往港城,建设国家的期待。

  连冉定弘和吕蔷也找到其他老人唠嗑,说起离开四九城的种种情况。

  比如家里的闲置物品都送人了。

  家里的自行车也卖了。

  啥都不剩。

  送人的时候心里哇哇疼啊,都是自己一点一滴置办的家伙事。

  啥都没了。

  对于这一点,众人都非常有感触。

  呜呜呜呜!

  火车启动。

  众人纷纷看向窗外。

  视线中,四九城往后退,越来越快,逐渐消失在他们眼中。

  呜呜呜。

  有人低声抽泣起来。

  旋即带动一小部分人流泪。

  男人大部分都是红着眼睛,不好意思哭出声来。

  妇女同志忍不住,眼泪哗哗的。

  他们离开了四九城,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家,奔赴一处陌生的地方。

  为了建设国家,他们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