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教的曹长老眼见这情形,嗷嗷狂叫,挥着手臂嘶吼道:

  “给我冲!一个都别放过!”

  教徒们早红了眼,闻令如疯兽般向前猛扑,不顾枪弹,硬生生将双方距离拉近了一大截。

  周山心头一紧——敌人若再逼近些,一个冲锋便能贴到身前。

  到那时,**来不及装填子弹,只能当作铁棍来使。

  眼下敌众我寡,士兵与教徒人数太多,一旦被他们冲进掩体,局面将彻底失控。

  就算自己能脱身,江大壮他们几个必然危险。

  他迅速扫视战场,果断喝道:“撤!交替掩护,向后撤!”

  话音刚落,江大壮立即喝道:“第三组掩护,一、二组撤退”

  第三组三个战士当即开枪阻击教徒,周山也没有走,开枪阻击士兵。

  江大壮则带其余弟兄向后疾跑数步,立定、转身、射击——枪声炸响,硝烟弥散。

  待他们开枪压制,周山四人又趁机后撤。

  如此交替撤退,虽未溃散,但追兵如附骨之疽,越逼越近。

  周山一边退一边回头观察。

  他并非惧怕这些追兵,只怕有人闯入那座不起眼的帐篷。

  那里面藏的,可是足以改变战局的爆破眼。

  所幸,敌人都只顾着追杀他们,无人分心去掀帐帘。

  想来也正常,一个空帐篷,在乱战中有谁会在意?

  事实上,周山等人只要退入树林,借助林木掩蔽,追兵便难再构成威胁。

  可他们不能真的撤远,一方面担心敌人进入帐篷,破坏爆破眼,那样的话,一切谋划都将落空。

  另一方面,洪海兵还在树上观察,只要看到红**烟升起,他就下树点燃引线。

  洪海兵是最关键的一环,只有他完成任务,才算成功。

  所以,周山十人不能跑远。

  他们十人就这样被拖在开阔地上,既不能全力奔入林中,也无法驻足反击。

  眼看教徒与官兵渐成合围之势,周山后背沁出冷汗。

  他眼睛余光瞥向洪海兵,希望他能看到红**烟,可是他依然一动不动。

  周山内心焦急,内心默默数数,再坚持十五秒,洪海兵再不动,只能退进树林,放弃行动。

  如果提前引爆,没有太大效果。

  十五、十四、十三....六、五

  突然,洪海兵如灵猴般自树上滑下!

  周山精神一振:红**烟起了!

  可是洪海兵这一动,立刻暴露了他自己。

  胡心诚及其手下的士兵与曹长老身边的教徒几乎同时发现了他。

  “截住他!”,胡心诚挥刀大吼。

  一些士兵们顿时调转方向,朝洪海兵围堵过去。

  “保护洪海兵!”,周山嘶声下令。

  他举枪射倒一名冲在前头的教徒,转身向洪海兵方向突进,江大壮等人也紧紧跟上。

  胡心诚与曹长老见状,顿时明白:

  从树上下来的那个汉子,身上一定带着关键!

  因为他不逃跑,反而向帐篷方向奔去,而且那十个人竟拼命回援——此人决不能放走!

  “放箭!先杀那人!”,曹长老尖声催促,教徒纷纷张弓。

  胡心诚也指挥士兵向洪海兵射击。

  箭雨霎时罩向洪海兵,也阻住了周山等人的去路。

  周山来不及装弹,只得抡起**拨打箭矢,一步步向前挪。

  只见洪海兵顾不上躲箭,掏出竹筒火煤,拔盖一吹,暗红的火头复燃。

  他蹲身迅疾点燃引线——“嗤”的一声,火花沿着浸过火药的引线急速窜向前方,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醒目的红光。

  “砍断那绳子!”,胡心诚大吼,他虽不知那根引线何用,但本能感到不妙。

  一名士兵提刀冲过来,挥刀就要砍。

  洪海兵怒吼一声,飞身跃起,短刀如电,捅进对方心窝。

  那人倒地,但另三人又至。

  洪海兵身形疾转,刀光连闪,三人相继惨叫倒下。

  就在此时,破空声锐响——胡心诚一箭射来,正中洪海兵大腿。

  他踉跄跪地,就势翻滚,以身躯护住嗤嗤燃烧的引线。

  周山等人被箭雨所隔,眼睁睁又看到两箭射中洪海兵后背。

  他浑身是血,仍死死护住引线,扭头嘶吼:

  “太子,快走!红**烟已升起——!”

  周山双目赤红,却知不能再向前——引线将尽,爆炸在即。

  那威力足以掀翻半片坡地。

  他一咬牙,嘶声咆哮:“撤!全速跑——!”

  十人转身向树林疯逃。

  仅仅几个呼吸后,“轰......”

  震天巨响猛然炸开,大地颤抖,火光冲天。

  堰塞湖北岸的土石坝体在巨响中崩碎喷发,蓄积已久的湖水如巨兽脱笼,向下狂泻。

  大水裹挟碎石断木横扫四野,胡心诚与曹长老手下许多人被掀上半空,又重重砸落。

  未死于爆炸者,或被乱石淹没,或被奔涌的洪水卷下山崖。

  轰鸣声久久回荡,混着惨叫与水吼,淹没了这片山坡。

  周山眼中含泪,默默地看着爆炸方向。

  江大壮几人也是双眼通红,亲密的战友、好兄弟洪海兵用生命完成了最后的任务。

  良久,周山轻喝一声:“走,去看看战场!”

  .............

  战场上,尚宗旅勒住战马,眉头紧锁,他怔怔出神,秦中毅为何这时点燃红**烟?

  难道有伏兵?,可这说不通。

  大军调动,绝非儿戏。

  这些日子以来,他派出的细作日夜紧盯西安朝军队的动向。

  连营中炊烟增减都一一记录在案,从未发现有大规模兵马调动的蛛丝马迹。

  难道西安朝的军队能隐形匿迹,遁地而行?

  他正狐疑间,脚下大地忽然传来阵阵颤动。

  远处,二龙山方向烟尘滚滚,一支大军正朝着这边奔腾而来,马蹄声如滚雷迫近,震得人胸腔发麻。

  他心里稍安,那是梁万道的部队,他是按照军师的计谋,过来围剿秦军。

  突然,一阵沉闷的轰鸣自二龙山传来。

  那不是雷声,是某种更沉重、更连绵的巨响,好似巨兽在地下翻身,又像整座山体在呻吟。

  尚宗旅猛地抬头,只见梁万道大军方向骤然乱了起来。

  惊呼声、嘶喊声响成一片,隔了这么远,也如潮水般隐隐扑来。

  那不是三五人的叫喊,而是成千上万人在同一瞬间爆发出的恐慌。

  “出什么事了?!”,他厉声问道,左右将领面面相觑,没人能回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