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教教徒们的嘶吼声在山道间嗡嗡回荡,如同野兽咆哮。

  掩体里面,周山、江大壮一行十人,沉默而迅速地行动着。

  他们手中握的是**,每开一枪,便需重新装填子弹。

  鉴于此,江大壮快速将九人分成三组,交替轮射,以便保持火力不断。

  十几名壮硕的教徒率先举着盾牌往前冲,盾面粗糙,画着狰狞的兽纹,在昏沉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脚步声杂乱沉重,踏起一片尘土。

  江大壮啐掉嘴里衔着的草梗,低喝:“按组轮射,稳住!”

  教徒们冲进射程。

  江大壮瞄准冲在最前面一人,扣动扳机。

  砰!

  第一声枪响炸开,子弹呼啸而出,尖锐地撕破空气。

  冲在最前的教徒浑身一震,盾牌上出现一个孔洞——子弹竟直接穿过去,钻进他胸膛。

  他低头,看见胸前绽出一朵暗红,张了张嘴,直挺挺向后倒去。

  砰!砰!

  第一组另两名队员扣动扳机,两名持盾教徒几乎同时踉跄扑倒,他们脸上凝固着刚才前冲时的狰狞,混杂着一丝茫然的惊愕。

  他们盾牌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穿孔,边缘还冒着细微的焦烟。

  第一组三人开枪后,立刻后退半步,掏出子弹,咬开油纸封口,快速装填。

  动作麻利却稳当,手指不见丝毫颤抖——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

  第二组三人随即举枪、瞄准、扣扳机。

  枪声几乎连成一线,对面冲来的教徒中又倒下三个,其中一人被击中大腿,滚倒在地发出凄厉惨嚎。

  接着是第三组上前射击,又有三名教徒倒地。

  轮射节奏冷酷而精确,像一架运转井然的杀戮机器。

  九人枪法极准,硝烟弥漫中,每声枪响必伴着一声闷哼或惨叫。

  湖岸上已躺倒七八具尸体,还有更多受伤者在血泊中蠕动哀嚎,惨叫声与嘶吼声混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周山没参与轮射。

  他独自伏在掩体后,枪管架在石缝间,眼睛眯成一条线,静静扫视着对面混乱的教徒们。

  他在找“有价值的”目标。

  一个光头汉子挥着弯刀,躲在人堆里吼叫催促,像是一个小队长。

  周山枪口微移,稳稳套住那人半露的肩膀。

  一扣扳机,“砰”,子弹飞出

  光头汉子后仰倒地,弯刀脱手飞起,划出一道短暂的亮弧。

  另一个小头目红着眼带队猛冲,试图逼近。

  周山不慌不忙,装弹、举枪、击发。

  那人冲到半途便捂脖倒下,指缝间鲜血喷涌。

  第三个小头目缩在人群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距离稍远,但仍在射程内。

  周山调整呼吸,稳稳一枪——那人仰面倒下时,脸上还挂着张望的神情。

  红龙教那位长老始终缩在最后。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挥,脚下却像生了根,绝不往前多迈一步。

  周山几次想瞄他,总被慌乱窜动的人群挡住。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骂一句:“老狐狸。”

  许多红龙教教徒从未见过**。有人惊恐大喊:“是暗器!厉害的暗器!”

  一些教徒在血腥与狂热的驱使下,依旧盲目前冲,以为靠人多便能冲破那阵阵索命的硝烟。

  四轮射击过后,山道上已横七竖八倒下二十多人。

  死者面目狰狞,伤者翻滚哀嚎,暗红色的血蜿蜒流淌。

  空气里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一丝硝烟味。

  那些没受伤的教徒们终于怕了,他们喘着粗气,惊恐地互相张望,脚步开始迟疑、后退。

  “放箭!放箭!”,那个长老嘶喊。

  “嗖、嗖....”,箭矢飞来。

  周山、江大壮几人从容蹲下,藏在掩体后面。

  因弓箭的射程,远不及**。

  双方此时的距离,事实上不在弓箭射程之内。

  箭矢射来,大多没有射到,就落在地上,少数叮叮当当射在掩体上,无力地弹开。

  偶有几支越过掩体,已是强弩之末,软软**泥土里。

  江大壮等人可没有停下,从射击孔中伸出枪管,冷静地点名那些暴露的目标。

  中枪的教徒们凄厉大叫,有的当场死亡,有的受伤,鲜血狂流,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周山抬眼看向洪海兵——他一动不动盯着北方,没有发出信号,说明红**烟还没有升起。

  周山压低声音:“节约子弹,拖住就行。”

  江大壮点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渍与硝烟混合的黑痕,对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枪声稀疏下来,只在对方试图向前冲时,才突然响起一记冷枪,震慑敌人不敢动。

  红龙教教徒们不再冲锋,却也没溃散,后退到安全距离,与这边僵持着。

  他们人多,黑压压一片堵在湖岸上。

  山风卷过,血腥味四散。

  双方在这条染血的湖岸上,陷入了紧张而沉默的对峙。

  周山十一人在等,等那一道约定的红**烟冲天而起。

  红龙教一帮人没有再进攻,但没有退去,他们也在等。

  ..................

  秦中毅的大营里,战鼓擂得震天响,轰隆隆如闷雷滚动,撞得人心头发颤。

  营中兵士呼喝呐喊,马蹄声、铁甲碰撞声、令旗挥动声混作一片,尘土卷起半天高。

  秦中毅披甲持锏,跃马出营。

  左右两翼,伍光祖与龚顺各领本部人马如雁翅般展开,军容严整,刀枪耀眼。

  孙二牛和之前几次一样,领着本部军向二龙山方向进发,整个阵仗摆明了是冲着梁万道去的。

  却说尚宗旅,昨夜接到秦中毅战书,已整军待战多时。

  探马飞驰来报:“秦军已动!”

  尚宗旅当即下令擂鼓出兵,同时命人点起一道黑**烟,烟气笔直冲上云霄,这是与梁万道约好的信号。

  秦军和尚军在一片开阔野地上迎面相遇。

  没有叫阵,没有废话,旌旗一摆,杀声骤起。

  尚宗旅挺枪策马,亲自冲出阵前;秦中毅双锏一摆,迎头赶上。

  锏风呼啸,枪影如龙,两人马打盘旋,斗在一处。

  秦中毅心里暗忖,若能在此了结尚宗旅,这一仗便省了大半力气,故而使出浑身力气,招招紧逼;

  尚宗旅一杆亮银枪舞得银光泼洒,全力对攻,可是他毕竟技逊一筹,渐渐觉得虎口发麻,气力不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