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出手就是最高层剑招:万唯剑法第九层——万中唯一!

  现在没有时间缠斗。

  万中唯一剑势展开,不是一道剑光,而是千万道。

  每一道都凝如实质,却又在迸发后于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化繁为简,归为一道朴实无华的直刺。

  这一刺笼罩了独孤鸿所有闪避的空间,封锁了他一切后招的变化,宿命般指向他胸膛。

  独孤鸿手中长剑本能横挡,双剑交击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想对手下喊:“这个人是周山”。

  可是,话语被磅礴剑气死死压回胸腔,他喊不出来。

  独孤鸿持剑的右臂感觉不堪重负,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周山的剑尖,距他胸膛仅有三寸。

  独孤鸿能看清剑身上流动的、水波般的寒纹,感受到死亡气息袭来。

  他咬着牙,拼尽数十年功力,试图避开剑尖。

  可周山的剑光,竟在最后关头再度分化。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万。

  他不知道哪道剑光是实,哪道剑光是虚。

  “噗嗤——”,长剑入体。

  独孤鸿动作僵住。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出现一道伤口,正向外咕咕喷血,好似绽开的血花。

  他手中长剑“当啷”坠地,缓缓向后倒去。

  直到死,也没能喊出“这个人是周山”几个字。

  周山收剑,还鞘,气定神闲,似乎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独孤鸿一死,那帮红龙教教徒再不射箭了,发疯般向湖北端逃跑。

  江大壮回头向周山打个手势,询问是否要追?

  周山摇头,招手让他们回来。

  对方人太多了,追击没有意义,你不可能把人都杀光。

  现在面临一个问题,这些人肯定下山报告,大批红龙教教徒就会上来。

  但周山等人不能离开,必须等。

  希望秦中毅尽快出兵,否则红龙教大批人上来,肯定抵挡不住,只能拖时间。

  ..............

  秦中毅大营,中军帐。

  秦中毅背着手,在铺着简陋地形图的木案前缓慢踱步。

  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停下来,望向帐外昏沉的天色,指节下意识轻叩案沿。

  他在等,耐心之下,是隐隐绷紧的弦。

  昨晚杜文毅从二龙山赶回来,带来的消息让他精神大振——堰塞湖一切就绪,时机已然成熟。

  狂喜之后,他当即铺开绢帛,笔走龙蛇,一封战书挥毫而就。

  使者携书直奔尚宗旅大营,约定明日午后决战。

  他料定尚宗旅必会应战,这些时日以来,尚宗旅军几乎每天来营前叫阵挑衅,求战心切。

  如今他主动邀约,对方岂会错过?

  战书上,他只写了“下午”,没写具体时辰。

  这并非他疏忽,而是有意这样写。

  因为他还有两件事必须等,两件关乎太子奇谋成败、关乎此战胜负的关键之事。

  第一件,是后方迟迟未到的竹筏。

  周山离营前,指着地图上二龙山堰塞湖位置,眼中闪过决然亮光,对他详细讲解作战方案。

  秦中毅随即明白准备竹筏一事非同小可。

  他交给军师陈昭去办,可是至今还未运到。

  方才探马飞报,竹筏队已过狼谷关,正全力赶路,尘土未歇。

  第二件,是杜文毅昨晚才传达的太子最新命令:多备麻袋,填装沙土。

  杜文毅口述太子方案后,秦中毅当即明白,那些沉甸甸的土包,是明日锁住胜局的关键一环。

  此事当然重要,他派龚顺领着兵士们连夜抢办。

  营垒后方正热火朝天,掘土、装袋、捆扎……但数千乃至上万麻袋,终需时间。

  等待令人心焦,但秦中毅胸中更多的,却是难以按捺的激荡与敬佩。

  杜文毅带来的另一则消息,更让他对太子殿下佩服得五体投地——二龙山脚下,北安朝已经增兵六万之众!

  “太子真神人也……”,

  他不由低声感叹,一切都如太子所料,步步为营,诱敌增兵。

  如此算来,二龙山驻军加上正面尚宗旅的兵力,北安朝此次集结于这片战场上的大军,已高达十八万。

  北安朝疆域有限,人口并不是太多,而且养兵是要钱的。

  正因此,北安朝总兵力不过三十万余。

  此战若毕其功于一役,将其主力歼灭于此,则北安朝脊梁断矣,短时间内再也无力组织像样的抵抗。

  念及此处,秦中毅顿觉肩头沉重,手心微潮。

  此战关系国运,干系太大。

  太子运筹帷幄,奇谋迭出,已将胜机亲手铺就到他面前。

  他这位前敌主帅,此刻唯一要做的,便是摒弃一切焦躁与疏漏,将太子的每一步筹划,严丝合缝地执行下去,不容半分差池。

  他停下脚步,目光再次扫过案上地图,那象征着堰塞湖的一点,仿佛有隐隐波涛声传来。

  帐外大风渐起,掠过旗杆,发出猎猎之响,宛如战鼓的前奏。

  未时中,卫兵从帐外飞跑进来,“报....,陈军师率竹筏队赶到了”

  秦中毅大喜,正要冲出帐外,却见龚顺冲进来。

  “报告大将军,麻袋已经准备完毕!”

  秦中毅哈哈大笑,“好,好,擂鼓,准备出兵!”

  他又转过头,命令一直站在帐内的亲兵,“点蓝**烟!”

  ...............

  二龙山上,红龙教的人马撤走之后,四下只余风声。

  周山不敢松懈,立刻挥手招来江大壮几人,指着帐篷外围一片略高的坡地:

  “在那儿,再设一道掩体——要快,要结实!”

  几人应声而动,砍树的砍树,搬石的搬石,夯土的夯土。

  不多时,一道以粗木为骨、填土垒石、高可及胸的工事便矗立起来。

  这已不是简单的路障,而是一道真正能藏身御敌的掩体。

  先前那道路碍,也被他们趁机加固,同样具备掩体的规格。

  如此一来,那座孤零零的帐篷,便被夹在了前后两道防线之间,成了防线纵深的核心。

  江大壮带着八名队员,匍匐在第一道掩体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