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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店门口,站着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个子挺高,头发剃得很短,看着挺精神。

  他正朝这边挥手,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

  锦辰看到他,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推开车门下了车。

  “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说今天没空?”

  “这话说的。”冯丘笑道,“有钱不挣是傻子,何况还是你的事。”

  “那批新到的瑰夏,曼特宁和耶加雪菲我都给你带过来了,品质绝对顶!”

  他说话时眼睛往另一侧看了眼,看到云谏,愣了愣,随即朝云谏点点头,“这位是?”

  “花店的云老板。”锦辰简单介绍,“这是冯丘,我朋友。”

  云谏朝冯丘点了点头,脸上是温和礼貌的笑,但笑意没到眼底。

  “那现在去?”冯丘对锦辰说,“我刚从仓库出来。”

  锦辰看了眼时间,又转向云谏,“我去拿新订的一批咖啡豆,冯丘是供应商那边的,专程送过来。”

  “你先回去休息,我很快回来。”

  他的语气又温柔了下来,跟刚才和冯丘说话时不一样。

  云谏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了袖口,抬眼望着锦辰,心底的期待和旖旎念头被砸得粉碎。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呢?

  今天独处,明明那么开心,阳光很好,食物很好,酒很好,最重要的是,锦辰很好。

  他对他笑了那么多次,还摸了他的头……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别人。

  可云谏不敢表现出丝毫异样。

  他甚至不敢泄露酸涩和不满,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好,路上小心。”

  云谏站在花店门口,看着锦辰开车跟上了冯丘的车。

  车开走了,消失在街角。

  云谏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花店。

  花店门口,谭全探头探脑。

  他趁锦辰不在,又想溜过来找松存,看到云谏还愣了一下,大概是做贼心虚,立刻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

  但云谏根本没有任何心思理会他。

  谭全挠了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他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抛到脑后,又凑到整理新到花材的松存身边,“喂,松存,要不要出去玩?我还有好多金条!带你去买好吃的!”

  松存继续手里的工作,只是无奈叹了口气,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的谭全,“我不去。”

  经过这几天的死缠烂打,松存对谭全的态度软化了一点点。

  “那好吧,”谭全也不气馁,反而凑得更近,神秘兮兮地说,“我们悄悄的,谁也不告诉!我去给你带好吃的回来!等着啊!”

  说完,不等松存反应,就像只撒欢的大狗,一溜烟跑没影了,也不知道又要去哪里搜刮食物。

  松存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整理手中的花束,嘴角却弯了一下。

  ——

  花店二楼。

  客厅里,还维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沙发上铺了干净的毯子,茶几上摆着新买的茶杯,窗台上换了新的绿植。

  都是他早上布置的,想着如果锦辰上来坐,就可以看到这些。

  怎么可以这样呢。

  云谏走到沙发边,拿起叠好放在那里的黑色夹克,把外套盖在自己身上,蜷缩进沙发里。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外套的布料里,近乎窒息地呼吸着。

  那上面属于锦辰的,已经变得很淡的气息,此刻成了唯一的慰藉。

  可是不够。

  不够,不够。

  远远不够。

  明明锦辰摸了他的头,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他,还约他吃饭……

  为什么一转头,就可以那么自然地和别人说话,和别人离开?

  那个冯丘是谁?

  他和锦辰认识多久了?

  为什么可以那么熟稔地拍锦辰的肩膀?

  云谏烦躁不安,指尖不断扣着外套的拉链,齿痕将指腹蹭出血红印记。

  兔子从窝里蹦出来,凑到他脚边,用鼻子拱了拱他。

  “叽叽叽!”

  云谏没有动,只是把怀里的外套抱得更紧,声音更低,也更偏执,“我不是不允许他有朋友……我只是想看看他,今天本来应该属于我。”

  他们只在一起吃了早餐和午餐,已经浪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按理说,他们会拥有整个下午,晚上,他就又可以变成兔子,顺理成章进入锦辰的卧室,占据他的被窝和怀抱,这才对。

  锦辰的眼睛生得那样好看,看人的时候,即使没什么情绪,也让人觉得多情。

  他的嘴唇形状也那么完美,看起来就很软……为什么不可以今天就品尝到呢?

  云谏越想,越有些愤愤然起来。

  他睁开眼,瞳孔快要变成红色了,眼底有压抑不住的,翻涌的情绪。

  两只兔子还在叽叽叫,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像是在提醒什么。

  但云谏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一副墨镜戴上,又换了件深色的外套,把领子竖起来。

  “我没有想要偷窥他。”

  云谏再次纠正兔子,语气执拗,“我只是去看一看。”

  “看看也不行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心想,他已经很收敛了。

  按照地下场那些兽人的手段,现在锦辰就已经在他床上了才对,被他牢牢地锁在身边,眼睛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但这不代表,他不能用自己的方式,去靠近,去守护属于他的珍宝。

  两只兔子无语看着他,最后转身蹦走了,懒得再管。

  云谏戴上墨镜,下楼。

  刚走到一楼,就听见外面的动静。

  他推开花店门,正好看见谭全从咖啡店的窗户跳下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谭全吓了一跳,怀里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看起来狗狗祟祟的。

  云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朝街口走去。

  谭全松了口气,挠挠头,嘀咕了句,“吓死我了。”

  然后背着包,一溜烟跑没影了。

  云谏根本没在意谭全去干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锦辰养着这么一条又吵又闹的狗做什么呢?

  养兔子不好吗?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锦辰,锦辰和那个冯丘在一起,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云谏走到街口,打了辆车,报了冯丘仓库的地址。

  那是之前调查锦辰时顺便查到的。

  车上,云谏靠着车窗,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追踪界面,锦辰的车上有他偷偷装的定位器,很小,藏在底盘缝隙里。

  红点在地图上移动,正朝着城郊的方向去。

  云谏盯着那个红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