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在哪里待着,是我的事。”

  “你这蠢货不知天高地厚,若是活腻了大可以自己寻死,非要脏了我的手不可。”

  古寅听见墨柳如此歇斯底里,也是非常不屑。

  自己本来难得有些清闲的休息日子,没成想居然有人闯了青岩宗山门,还偏偏是冲着他们这些绝天阁的人来的!

  他刚开始还蛮紧张。

  毕竟自己刚飞升时,是顾公子的徒弟亲自来接应的他,还告诉他在上面非要小心谨慎不可,因为顾公子身份非同一般,似乎有不少仇家,他们这些人跟顾公子有关联,保不齐会被视作目标!

  古寅对此是很注意的,尤其是听闻那些强者光是看见自己,就能直接看穿自己的一切过往,完全无所遁形……

  这等手段,他在玄天界混的时候可是闻所未闻!

  飞升虽然说来到了全新的天地,眼界修为都可以再有拓展,可若是不过得小心翼翼,那灭顶之灾迟早临头!

  他一直都注意着秦伊瑶的提醒,这些年来说过得如履薄冰也不夸张。

  好在。

  低调行事是有用的。

  仙道文明本身也不安宁,彼此之间随便因为些什么理由,就可能引发数个势力纠缠不休的祸斗,杀得你死我活。

  青岩宗弱的连他都看不过眼,偏偏就因为这么弱,所以根本招惹不来啥麻烦。

  落霞山脉本身也不算啥灵脉宝地。

  打青岩宗根本捞不着好处,还要倒赔本钱。

  至于要低调到什么时候,古寅心里没数,毕竟顾公子不在,秦伊瑶也没个准信。

  他只听秦伊瑶说过,顾公子的境遇可能会很糟糕,是被关进了叫做纪元墓场的地方,这个地方很有名,连青岩宗这些不见世面的弱鸡都听说过。

  这也是为什么,古寅觉得顾衡的境遇恐怕糟糕一词不足以形容。

  连他认知中无所不能的顾衡都遭逢此难,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所以,低调过日子。

  倒是过得挺清静。

  虽然绝天阁飞升上来的人数越来越多,古寅也在担心会不会有暴露的可能,可转念一想,仙道文明每日都有百万千万的飞升者上来,他们这里区区两万多号人而已,算得了什么呢?

  哪想到,今儿还真就有人寻上门来!

  可找上门的家伙,偏偏又弱的不行!

  这货指名道姓地冲着他们而来,古寅对此已经是心生警惕了。

  与其说是偶然,他更愿意相信这里头有大猫腻!

  “想死得痛快些吗?”

  古寅控制着墨柳残魂的力道逐渐收紧。

  “前辈饶命啊!”

  墨柳连连求饶。

  哪里还管的上把人带走,现在这情况很明显了,这些飞升者不可能带得走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答得好,且给你个痛快。”

  “答不好……”

  他顿了顿,指尖亮起一点金芒。

  “我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墨柳的魂魄剧烈颤抖,声音都变了调:“前辈请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谁告诉你我们在青岩宗的?别告诉我说你手里头那张破符箓有这本事,要是真的有,你们早就找过来了。”

  古寅才不信蚀魂宗要守规矩的那些屁话。

  仙道文明的供奉体系,从来都是阳奉阴违,蚀魂宗自己也未必干净,根本犯不着为了所谓的规矩而大动干戈。

  墨柳犹豫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我也不清楚,宗主只说要人,让我们务必把人带回去,至于为什么,宗主没有说。”

  “不清楚?”

  古寅冷笑一声,“你是蚀魂宗长老,宗主交代任务,会不告诉你原因?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

  “我真的不知道!”

  墨柳急了,魂魄在金光中扭曲挣扎:“宗主说查到青岩宗私藏了大量的下界飞升者,让我带人前来,把那些飞升者全部带回蚀魂宗,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按照惯例,就算青岩宗私藏了飞升者,我们私下索要更多的供奉即可,根本没必要这般大动干戈。”

  “我也曾问过宗主到底是什么目的,可宗主只是让我不要多问,只需要按照他的命令去做。”

  古寅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如刀,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墨柳的魂魄连连颤抖,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是不停地求饶。

  陷入短暂的沉默。

  印沧大气都不敢出,只敢在一旁听着。

  古寅收回目光,又问:“那你心里就没有猜测?你替蚀魂宗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总该有些自己的判断。”

  墨柳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确实有些猜测。”

  “说。”

  “宗主似乎也是听命行事。”

  墨柳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

  古寅眉头微蹙:“什么人下的命令?”

  “我不知道那人具体是什么来历,但那人实力高强,难以看清真容与气息,宗主对他极为恭敬!”

  “古寅兄,这,这可如何是好?”

  印沧声音都在发抖,看向古寅的眼神满是求助。

  他虽然眼界低却也不傻,自然听得出这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黑幕啊!

  蚀魂宗宗主也是奉命要拿人的,不管谁在下命令,更上层的繁月山庄也好,还是在繁月山庄的更上头,这都没有区别。

  这已经是青岩宗绝对无法处理的麻烦了!

  确认再问不出什么后,古寅抬手,金芒闪过,墨柳的魂魄便彻底消散。

  给了个痛快。

  山门前一片死寂。

  印沧和身后几位长老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半晌回不过神。古寅却已经收起仙笔,抬眸望向高空某处云层,目光微凝。

  “看了这么久,阁下还不打算现身吗?”

  印沧闻言,脸色骤变,连忙顺着古寅的目光看去。

  那上面啥都没有。

  但古寅如此肃穆,恐怕是还有高手!

  云端之上。

  顾衡笑了笑,也不藏着,轻轻拍了拍仙鹤的脖颈。

  仙鹤双翼微收,载着他穿过云层,缓缓降落在山门前。

  “古老头,眼力见长啊。”

  顾衡从鹤背跃下,仙鹤便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消散,自寻归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