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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年的春节都是她一个人在杭城过的。

  陆夕瑶看她一个人还想留下来陪她。

  被萧凌华拒绝了。

  甘省的农村还有一个盼着她回去的母亲。

  她不能这么自私。

  陆夕瑶的妈妈在家也是一个人过年。

  大年三十。

  她一个人在宿舍。

  也给父母打过电话。

  然而电话里没有一句担心想念的话。

  话里话外说的都是谁家嫁闺女给了多少万的彩礼钱。

  谁家的姐姐给弟弟买房买车了。

  杭城大学的学生怎么也得嫁个杭城的富豪。

  除了这些话再无其他。

  萧凌华早就心凉了。

  这几年贵省的彩礼涨的飞起。

  对于村里的男孩子来说。

  想要成婚又新加了硬件条件。

  要在县城有房有车。

  这也就导致了村里很多有女孩的家庭通过收彩礼的方式给哥哥弟弟置办房车。

  她的父母在这些事上。

  头脑异常的灵活。

  村里那些长得一般,学历一般的女孩。

  都能要几十万的彩礼。

  给哥哥弟弟买房买车。

  那他们家的萧凌华长得又好看,学历又高。

  更得找一个富豪多要一点彩礼。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

  给萧凌华打电话除了要钱就是PUA她结婚的事。

  女孩子出生在她们这种家庭。

  其实是很可悲的。

  不光是萧凌华自己。

  还有村里那些其他家的女孩。

  那些女孩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悲剧。

  萧凌华不想给父母这样的机会。

  她不会结婚的。

  钱她可以还。

  想让她卖身给弟弟买房买车。

  她不愿意。

  在杭城这么多年。

  她才从从小的精神压迫和PUA之下走出来。

  可不愿意再陷进一个新的泥潭。

  是的。

  在她的原神家庭这种基础上。

  不管她嫁的人是穷是富。

  任何人和她结婚最终都会变成泥潭。

  人性都是复杂的。

  夫妻感情也是如此。

  不结婚!

  不生孩子!

  是对另一半的尊重。

  也是对孩子的爱。

  现在的网上不就流行一句话。

  不生也是一种善良。

  萧凌华承认她在这件事上是善良的。

  高铁到站。

  思绪也被打断。

  近乡情怯。

  原来她还是会想家的。

  只是被父母给生生的把思乡的情感熔断了。

  坐上回县城的班车。

  已经过了中午了。

  她没舍得在车站附近吃饭。

  都太贵了。

  买了一个饼子充饥。

  等到了她们县城再吃。

  在她的印象里。

  县城不但有着便宜的美食。

  还有着熟悉的乡音。

  顶着饿的咕咕响的肚子。

  萧凌华先去了县城的人民医院。

  这是县城唯一的一家医院。

  县里的人们有个病痛都只能来这个医院。

  萧凌华想先看看弟弟的情况。

  然后带着父母出去吃顿饭。

  他们陪侍肯定不舍得吃饭。

  找了一圈。

  问了护士。

  问了大夫。

  医院里就没有一个叫萧凌志的病人。

  尽管萧凌华不断的强调车祸和抢救。

  护士还是说没有这么个人。

  看到萧凌华不相信。

  还告诉她最近一周人民医院都没有接收过车祸的病人。

  萧凌华安慰自己。

  也许不是在这个医院呢?

  弟弟也许车祸严重送到省城的医院去了?

  她应该打电话问清楚的。

  说不定都不用从省城坐班车回来。

  出了医院。

  萧凌华不断的给父母打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不应该啊。

  昨天她给转账的时候。

  打电话询问到账没有。

  她的父母明明很快就接电话了。

  顾不上吃饭。

  萧凌华决定回村里看看。

  到村里已经是大下午了。

  家里的大门是开着的。

  屋里只有母亲一个人。

  看到萧凌华回来。

  明显愣住了。

  甚至脸上还有点慌乱。

  “幺妹。

  你回来咋不打个电话啊?”

  语气越说越低。

  最后甚至不敢看萧凌华的眼睛。

  预感愈发的强烈了。

  转身出门问了路边的小孩。

  这才知道她弟弟萧凌志开着新买的车出去玩了。

  根本就没有出车祸。

  再次回到家里的萧凌华脸上没有了一点血色。

  整个人都苍白了许多。

  看着不敢直视自己眼睛的母亲。

  萧凌华感觉到了一种耻辱感。

  他们甚至都等不到她大学毕业上班挣钱。

  每个月兼职给他们转的钱都不够。

  还要用这样的方式来骗她。

  他们还有为人父母的良心吗?

  难道心都是铁做的不成?

  萧凌华看着对面这个正表演着胆怯的帮凶。

  “钱呢?

  还剩多少?”

  女人带着哭腔开始絮叨。

  “幺妹。

  不要怪你爸。

  你弟弟初中就辍学没有上学了。

  咱家就供你一个人上学。

  现在你弟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

  根本就没有媒人上门。

  你弟弟说房子没有也得先有辆车。

  实在是被他逼得没办法了。

  你爸爸才想出这个办法。

  幺妹。

  你是大学的高材生。

  将来挣钱容易得很。

  这些钱就当是提前给你弟弟用了。

  让他先成家再说。”

  萧凌华烦躁的想把这个家一把火烧了。

  “还剩下多少钱?”

  语气愈发的冷冽了。

  “你弟弟一早就去买车花了五万。

  你爸爸拿剩下的三万还债了。

  你也知道。

  过年的时候你爸爸输给村里的王老七不少钱。

  前段日子王老七天天来家里闹。

  你爸爸就先把钱还上了。

  幺妹。

  别怪你爸爸。

  家里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但凡有一丁点办法也不会给你打电话勒。”

  八万块钱。

  一天的时间。

  就已经没了。

  赌债和车注定是变不回钱了。

  即便还剩下钱。

  萧凌华也知道自己肯定要不回来了。

  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让自己死心罢了。

  萧凌华也就失去了和父亲和弟弟对峙的心思。

  已经不重要了。

  钱已经拿不回来了。

  萧凌华转身就想走。

  屋里的女人看出萧凌华的心思。

  上前拉住萧凌华的手。

  “幺妹。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等你弟和你爸回来咱们好好吃顿饭。”

  呵呵。

  萧凌华心里只剩下冷笑。

  回到家都没有问过一句她吃饭没有。

  直到现在都是要等她弟和父亲回来才能吃饭。

  这不是她的家。

  她没有家了。

  甩开了那个女人的手。

  萧凌华朝村外跑去。

  身后还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

  “幺妹。”

  幸好刚刚那个面包车还没走。

  不然就要等到第二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