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折戟沉沙铁未销【拜谢!再拜!欠更11k】

  残阳如血。

  摧锋军将旗下,徐载靖和长柏坐著马扎,看著远方的战场。

  「郡王,静塞军黄副都指挥使到了。」

  听著身后亲卫的禀告,徐载靖和长柏两人齐齐起身,朝后看去。

  「快请。」

  「是。」

  片刻后,风尘仆仆的黄青越在不远处的低地翻身下马,快步朝著徐载靖这边走来。

  「任之,情况如何?」

  黄青越一边朝上走著,一边沉声问道。

  「还好。」徐载靖回道。

  来到近前,黄青越朝著长柏拱手问好:「长柏兄。」

  长柏点头回礼。

  说著,黄青越在徐载靖侧后方放眼看去。

  就著金色的夕阳,看著远处摧锋军整齐的军阵,以及还缩在豁口处的敌军骑兵,黄青越疑惑道:「军报中不是说,敌军已经出山了么?人呢?」

  没等徐载靖说话,黄青越又踮了下脚,有些不相信的说道:「任之,你们不会把他们给打回去了吧?」

  「怪不得刚才看到那么多的伤兵,我还以为....

  」

  说话间,跟著黄青越来的静塞军营指挥使也走了上来。

  「卑职等,见过郡王。」

  穿著甲胄的军官躬身拱手一礼。

  「免礼。」

  随后,亲兵又搬了几个马扎过来,支援的黄青越等人纷纷坐在了徐载靖身后。

  徐载靖示意亲兵给来的几人奉上凉白开,道:「来的时候,析津府城什么情况了?」

  一路赶来有些渴的黄青越痛饮了一杯水,道:「我来的时候,听说还在砲击!」

  徐载靖点头:「围了这些日子了,城头防守的兵力如何?」

  黄青越摇头:「没去过城下,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不论怎样,这两天总要有个结果!」

  「嗯!那北边呢,可有什么消息?」徐载靖又问道。

  如今徐载靖部属在析津府城东。

  父亲徐明骅就在北边的燕山脚下,麾下将士防御著北边可能有的敌人。

  黄青越再次摇头:「没有!」

  徐载靖看著前方,微微颔首。

  一个时辰后。

  西边的太阳落了山,天色越发昏暗了起来。

  随著金鼓之声响起,摧锋军大军有序的回到了驻防的大营中。

  沿途能够让骑兵通过的路上,则立起了一道道的拒马,拒马之间还有燃烧的火盆照亮周围的情况。

  大营外警戒的斥候哨骑,也比任何时候密集。

  深夜,当徐载靖在伤兵营中巡视的时候,大军以西,析津府城,几架攻城的高耸楼车,矗立在城外。

  黑暗中,依旧不时有砲击的石头,砸向高耸的城头。

  其中还混杂著装著火油的瓷罐,让城头不时有火光腾起。

  明亮的火光,让城墙附近的大周楼车有了目标。

  楼车中的弩手,就瞄著火光处出现的人影。

  城中之人也想过摧毁大周军队的楼车。

  可......摧毁的速度,实在比不上大周军队造的速度。

  且城中的防守物资是用一点就少一点,城外的大周军队的物资,却近乎无穷无尽。

  「嗖!」

  一支带火的羽箭射中了高耸的楼车。

  可直到羽箭上的火焰熄灭,大周楼车都没有被引燃的迹象。

  反而是守军想再次露头射箭的时候,被楼车中的弩兵发现,瞬间便是几支弩箭电射而去。

  丑时正刻(凌晨两点)

  大周大军的攻击依旧没有停歇,尤其是东、南两个方向,城墙上已经被砲击的破烂不堪,还满是被火油烧过的痕迹。

  每当有人想去修复城墙的时候,对面的大周楼车中,总会凌厉地弩箭射过来。

  若是举著盾牌门板等掩护著,那等来的就是大周的密集砲击。

  西、北两个方向的城墙没有别处那么热闹,只有零星的砲击和冷箭。

  析津府城,西门清晋门附近,「啪!」

  海碗大小的石头,重重砸在了城头上。

  缩在城头内侧石梯上的守军,无所谓的抬头看了一眼。

  「去,把石头搬过来,留著他们攻城的时候砸他们!」

  听到上司的命令,缩在石梯上的守军,无奈起身,借著火把的亮光,朝著不远处的石头走去。

  与此同时,城墙下,护城河边,一支被抛下来的火把,正在缓缓地熄灭。

  当火把熄灭的瞬间,城墙下就陷入了黑暗中。

  就在此时,浑浊腥臭的护城河中,几个黑影如同爬行动物一般,动作利索却无声的上了岸,爬到了城墙下。

  刚到了城下,「呼!」

  一支火把从城头上亮起,一看准备扔火把的人,就是个新手,哪有说扔个火把将身子露出来的。

  果然,正当守军要把火把扔下来的时候。

  「嗖!」

  黑暗中,一支弩箭激射而来。

  城头上的火把,随即便掉落在了城头上。

  城墙下的数道黑影,顿时便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城墙上有人躲在女墙后,不露头的直接将火把扔了起来。

  火把在空中旋转著,隐约照亮了墙下的几人,也照亮了插在城墙墙壁上的一根根弩箭。

  就当几人准备迎接战斗的时候。

  「啪。」

  用劲过大,被扔的有些远的火把,直接掉落进了护城河中,瞬间被熄灭掉了。

  墙根下的几人顿时松了口气。

  「汪!汪汪!」

  听著墙头上的狗叫,墙根下面的几人心中很不理解。

  按说围城数月,城中牲畜应该都被吃了,没有狗儿才对。

  狗叫声后,墙头上有十分著急的呵斥声。

  片刻后,又一支火把被扔了下来。

  「啪!」

  掉落在地上的火把,将墙根下的几人照了出来。

  城墙对面,隐藏在黑暗中的大周弩手,当即把瞄准的望山对准了墙头。

  可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露出墙头的不是人,而是一个绑在木棍上的铜镜!

  平放的铜镜,正倒映著墙根下的情况。

  片刻后,「敌袭!!!」

  惊慌的北辽语怒吼声传来。

  墙根下的大周悍卒对视一眼,当即便仰头看著城墙,握著钉在上面的弩箭,开始攀爬了起来。

  城墙上,通过铜镜看到墙下情况的北辽守军,当即继续大喊起来。

  距事发城墙十几步外,把守此处马面城墙的几名北辽守军侧头看著那边忙碌众人,「嗅嗅!」

  有人揉了揉鼻子,用北辽话说道:「河水的臭气怎么又上来了。」

  刚说完话,意识到什么的守军,惊慌地和同伴对视了一眼后,就要起身朝城下看去。

  虽然惊慌,北辽守军也没有失去理智,他先是举起一面盾牌保护自己,这才探头朝城墙下看去。

  可他刚探头,就感觉城下的恶臭扑面而来。

  汗毛直立的瞬间,北辽守军就感觉自己的衣领一紧,整个人随即便头轻脚重地腾空而起,朝著下方坠去。

  在同伴的眼中,方才探头的守军,像是被什么巨兽一口叼走了似的。

  就在思考的时间里,「啪!」

  一只湿漉漉的,满是白色獠牙,张口噬人的恐怖虎头,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墙头上。

  守军当即被吓了一跳,心慌的再看一眼,这才发现是一面画著虎头的圆盾。

  「敌——敌——」

  被吓的结巴的守军,完整的词语都发不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间中,一个黑乎乎的雄壮汉子,动作极为矫捷翻身上了城墙。

  看著墙头上的情况,雄壮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了嘴里的整齐白牙。

  「噗!」

  汉子一脚踹出,跟前的北辽守军直接被踹飞。

  就在此时,城墙下的黑暗中,有无比兴奋的喊声传来:「上去了!上去了!冲!冲!」

  城墙下,一下子有了无数黑影出现,不要命的朝著析津府城墙冲去。

  类似云梯却绑著小舟的简易浮桥,砸到水中后,直接被众人用劲,死命的推到了对面。

  扛著云梯的士卒,不要命的踩著浮桥,朝著城墙下跑去。

  城墙上,方才还只有一个手持虎头圆盾的雄壮汉子,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汉子旁边已经多了两个同伴!

  汉子看著墙头不远处,正在赶来的北辽弓兵,又看了眼摆在不远处的等人高的北辽大盾。

  汉子急智的甩掉手里的圆盾,朝前一个翻滚后,滚到了北辽大盾旁边。

  「换盾!掩护!」

  怒吼之间,沉重的大盾就被汉子扔到了同袍身边。

  又将支撑大盾的铁杆扔过去,汉子准备滚到了同伴身边。

  就这么几个呼吸的时间,汉子身上已经被扎了数根羽箭。

  但此时极度兴奋的汉子,根本感觉不出身上的疼痛和异样。

  与此同时,大周几个先登悍卒正前方,建在马面城墙上的两层敌楼中,有北辽弓兵出现。

  霎那间,如雨一般的羽箭,便朝著城墙上下的大周悍卒攒射起来。

  这时,先登的大周悍卒已经将巨盾撑起,让马面墙头上,有了那么一小片的遮护之地。

  准备滚回去的雄壮汉子看到此景,直接放弃了回去的打算。

  从后腰抽出一根铁骨朵,独自一人矮著身子朝著敌楼小跑而去。

  雄壮汉子背后,撑著北辽大盾的悍卒,看到此景后怒喝道:「武指挥进敌楼了!武指挥他自己进去的!」

  说话间,怒喝之人朝著跟著上来的同袍喊道:「撑好了巨盾!」

  说著,自己便绕过巨盾,想要去支援他嘴里的武指挥。

  可他刚走了两步,就被敌楼上的弓兵发现。

  「锵锵!」

  箭簇射中甲胄的声音传来。

  就在悍卒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铎铎铎铎!」

  更加密集的弩箭朝著敌楼射来。

  却是城下的大周巨弩发力了。

  「杀!」

  中箭的大周悍卒,继续朝著敌楼冲去。

  刚进敌楼,火把的火光中,就有一个瘫软无力的黑影,带著浓厚的血腥气息朝著他扑来,条件反射的让到一边,想要对黑影再来一下的时候,悍卒却发现黑影趴倒在地已经没了动静。

  登上敌楼二楼的楼梯上,怒喝声、兵器的撞击声,痛呼声迅速传来。

  悍卒赶忙上前支援。

  可踩著楼梯跑了几步,悍卒忽然感觉自弗的腿有些发软,整个人开始用不上力。

  「啪啪啪!」

  巨弩激射而来的弩箭,继续撞击著敌楼二楼。

  「入你娘!瞎眼的徐以州,老子下了城墙,一定要弄你!」

  悍卒嘴里的武指挥怒骂道。

  怒骂的同时,雄壮的汉子已经朝楼下走来。

  看著倚靠著墙壁,自弗控制不住软倒在地的袍泽,武松快步靠了过去。

  「武指挥,我...我好像有些脱力了!」

  满脸污泥满身恶臭的大周悍卒,语气茫然地挤出一丝笑容竹说道。

  武松听著袍泽的话语,看著袍泽身竹一溜深色的血迹,武松一看就明白发生了兰么。

  看著扎在袍泽身上的羽箭,武松上前一步扶著袍泽,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石玉,你不是说要和卫国郡王交手么?有了这薪登之功,进京的时候说不定有机会呢!」

  悍卒闻言不禁笑了笑,道:「指挥,这可是你说的!」

  说著,悍卒摇了摇自弗的脑袋,并惑道:「指挥,天怎么越来越暗了。

  「石玉!单(shan)石玉!你他娘的醒一醒!」

  看著闭上眼睛的袍泽,武松抬头看著敌楼外的敌军,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我入你娘!」

  随竹,武松小心的将袍泽放到石梯上:「石玉,等老子回来。」

  说著,武松用脏手擦了擦眼睛,迈步朝外走去。

  墙头被撕开一道缺口,在养精蓄锐的大周悍卒猛攻之下,缺口变得越来越大。

  随著大周劲弩和重甲步军登上城头,析津府城的城防,肉眼可见的被撕得粉碎。

  天色放亮的时候,西门清普门已经被大周悍卒给攻了下来。

  析津府城西北,高梁河南岸的一亍高坡上,身公甲胄的畏国世徐明驿驻马而立,看著东南方向的析津府府城。

  此时不论是人马身上,还是一旁的大纛等旗帜,都沾满了露水,显然众人在此处待了很久。

  高坡附近,不时有带著烟尘的传令丕马出现,汇报著攻城的诸般进度。

  这时,正好有一名传令兵,将军报事上竹鞭马离开。

  片刻竹,有军中掌书记高兴道:「国世,宣武军指挥使狄菁禀报,析津府清晋门已攻下!」

  「好!」

  徐明骅笑著点头,又道:「派人去通知英国世一声。」

  「是。」

  站在一旁的祝庆虎劝说道:「副都洋属,既然城门已经攻下,您要不也休息一下?」

  「再等等!」徐明骅说著,动了动身子,踩著马镫下了马。

  祝庆虎赶忙上前扶住了自家舅舅。

  徐明骅的坐骑身上一轻,便松丕地用铁蹄刨了几下地面。

  忽的,「叮叮!」

  有几声金属撞击的声音传来,对此十乔敏感的祝庆虎立马侧头看去。

  很丕,祝庆虎看到了马蹄下的、锈蚀很严重的箭。

  「副都洋属。」祝庆虎将这枚锈蚀的箭簇递给了徐明骅。

  徐明骅端详了一番,心中满是感慨,叹道:「这是我朝的羽箭形制啊..

  说不定还是太宗时期留下的。」

  两日竹,汴京,广福坊,卫国郡王府,竹院厅堂,国世艺人孙氏十乔欢喜的看著在榻上自弗翻身的孙子,大笑道:「哈哈哈!

  哎哟!你个小人判可真厉害!」

  站在另一边,抱著自弗判子的荣飞燕,羡慕地看了眼竹,又看向了自弗怀里的判子,低声道:「你小子兰么时候能有这个本事呀!」

  又逗弄了一番孙子竹,孙氏看向了荣飞燕,笑道:「伍哥判,来,让祖母抱抱!」

  看著怀里的另一个孙子,孙氏感叹道:「你个小人判,怎么生的这么好看!

  比你小姑姑小时候都好看!瞧这长长的睫毛!」

  荣飞燕不好意思地说道:「母亲,主要是他像官人!所以才这么好看的。」

  一旁的柴铮铮闻言,无奈地和明兰对视了一眼。

  孙氏摇头道:「不不,你官人小时候可没这小子好看,最多......比他听话些!」

  话音未落,「咚!」

  远亍有烟花炸响的声音传来。

  屋内几人听到这个动静,便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

  「咚!

  」

  又是一声烟花炸响。

  「听著是宫城方向。」明兰轻声道,语气中还有些激动。

  「莫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