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拉戈俱乐部-底商街道】

  约翰掀起水晶亮片组成的帘子走进一家酒吧。

  烦躁的客人正在拍打肮脏的吧台,跟酒保和同行人抱怨近期的不幸。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遮蔽了大部分交谈声。

  约翰沿着红色灯带穿梭,路过敞开的卡座,里面有**的性偶姑娘正在抽烟。

  博拉戈俱乐部周围不缺风俗场子。

  这里的姑娘属于二三线的档次,工作强度不高,能抽空坐在这里靠着酒精和烟草麻醉自己。

  性变成工作以后,能缓解压力的方式反而少了一种。

  她们脖颈里没有插芯片,义眼深处是属于自己的灵魂——里面折射出茫然、疲惫、麻木。

  “呋~凑近点儿,帅哥。”

  “我今天是休息日,如果是你嘛,可以例外一次。”

  卡座里吹来饱含尼古丁的香气,还有一串笑声,一双双白皙的长腿在绒毛外套下翻转翘起,转瞬即逝的春光勾人心魄,仿佛每个动作都踩在躁动的火苗上。

  约翰见过世面,在钢铁热林里还有一个会员账号。

  他表情平静,但脑海里却传来奇怪的沙沙声,就像是情感脆弱的年轻被人正面突袭。

  “呵。”

  约翰冷笑一声,摇头离开了卡座。

  他视野里的**消失了,脑海里紧绷的流窜AI好像也如释重负。

  【哇偶,咳,很酷。】

  “不至于吧~游戏和超感芯片满大街都是,你在赛博时代里就没去处过妹子吗?怎么看两眼你就要短路了一样。”

  约翰在狭窄的走廊里自言自语。

  【这是底层代码!兄弟,空健一成为数字灵魂之前也还是个孩子,就算我浏览**影业的数据库,那些画面在我眼里也只是被拆解的1和0。】

  空的语气很正经。

  听得出来,它很想给出一个科学的解释。

  约翰面露微笑。

  【这是活生生的人,我在借用你的感官,视觉刺激通过芯片传导进我的数据库,不再是代码,而是一种……嗯……很奇怪的感觉,会让我的性格模型做出反应。】

  “行行行,嫩得像个雏儿,还非要嘴硬。”

  约翰停在金属门前,抬手示意,打断了脑海里的聒噪。

  “别叽叽歪歪了,这是好事,让你比性偶更像活人。”

  【我们来这儿干嘛?】

  “给朋友一个交代。”

  【任务目标更新】

  【跟吉诺见面。(可选)】

  【等待拉斐尔的电话。(可选)】

  【带空体验佣兵生活。(可选)】

  金属磁吸门发出噗嗤声。

  约翰的注意力从任务提示收回,走廊的风被吸入,搅浑了里面暧昧的空气。

  两个漂亮姑娘从里面走出来——全身上下只套了一件宽大的彩绘T恤。

  她们握着玻璃瓶,一边喝,一边跟约翰擦肩而过。

  双方在狭窄的走廊里侧身交错。

  吉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语气带着埋怨。

  “Say hello!约翰是我的朋友……该死,调皮的东西。”

  她对约翰耸了耸肩,面露无奈。

  “抱歉,她们以为你是我的情人,嗯……你懂的,姑**占有欲会很强力,我事后会解释的。”

  这是间隐藏的休息室。

  它精心装修布置过,没有酒吧常见的烘臭,应该是偷偷改造了管道和电子路径,连接着公寓的空气系统。

  地板和墙壁的颜色配色很搭。

  灯带亮度刚刚好,往干净松软的沙发床里一窝,不需要戴上深潜设备就已经微醺了。

  这里是吉诺的约会场地,也是她的情绪补给点。

  不是所有事情都适合在拳击馆的二楼干。

  哗啦啦——

  冰箱被打开了。

  里面库存很足,都是些酒吧里常见的品种。

  吉诺抛来一瓶气泡水,又给自己开了瓶啤的,刚准备喝上一口就愣在原地。

  她按住耳根的网络接入仓,对约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在黑我?”

  “……法克,该死的,抱歉吉诺。”

  约翰拿起饮料的手也顿住了。

  他皱起眉头,不顾吉诺的目光自言自语道。

  “这是我朋友,空,你再乱蹦跶一次,我就把芯片拔了丢在网监办公室门口!”

  【咳咳,抱歉,习惯了,但我必须得说,这姑**存在服务器里的片子真是……OK,OK,我闭嘴。】

  “你……还好吧?伙计。”

  吉诺抱着胳膊,嘴角抽搐。

  她倒是不介意约翰的黑客尝试,反而面露担忧,谨慎地观察着约翰的表情。

  “你在自言自语?额,还有,耳根这个芯片是什么?”

  “畅聊软件,有个**流窜AI,正在通过它跟我扯淡。”

  约翰灌了口气泡水。

  很呛,微微发苦。

  吉诺笑出声。

  她显然把这当成了一个笑话。

  “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吗?”

  “算是吧。”

  “效果如何?”

  “一个空头支票罢了,刚开始合作,半点干货没见到,屁话倒是听了一大堆。”

  约翰的语气毫不留情。

  【……】

  空健一在脑海里嘎吱作响,表示抗议。

  “好吧,嗯,约翰,昨晚老大给组织成员发了消息,说是要暂停联系一段时间,给其中几个人布置了任务……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我被排除在外了,她说给我放个假。”

  吉诺的手在自己胳膊上搓了搓。

  经历过剑麻绳的死亡以后,她现在对血清的感觉很奇怪——不知道该把它当成赛博空间里的庇护者,还是一个冷漠疯狂的流窜AI。

  “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约翰示意吉诺坐下来。

  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当面质问了血清剑麻绳的死亡真相。

  这次过来就是将谈话内容转告给吉诺。

  “我觉得它没有撒谎,至少目前为止,咱们没有证据表明它害过任何一个漫游者联盟的成员。”

  “你说得……对。”

  吉诺瘫坐在沙发上,望着墙壁发呆。

  她一言不发地听完了约翰的转述,能感觉到压在心里的东西变得松动不少,却还是有一层阴霾。

  “所以……剑麻绳是它的实验对象?”

  吉诺缩起一条腿,把脸埋在臂弯里,用空酒瓶无意识、焦躁地敲击着自己的脚裸。

  “其他人呢?包括我,我们是否是另一个实验的部分,某种社会性的救助,还是依赖训练?赛博空间里交给我们的本事,是不是总有用到的一天?”

  她昂头闭上眼睛。

  空瓶子被放在玻璃茶几上,冷凝水开始汇聚。

  “我不知道。”

  约翰很诚实地回答。

  “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