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疼痛让她又倒吸一口冷气。

  她都不知晓自己是什么时候逐渐进入了梦乡之中。

  直到她再次清醒过来已然是日上三竿。

  春华端着茶水进屋。

  “姑娘,您总算是醒了。”

  苏洛洛想起身,却发现自己一动后背就疼得厉害。

  宛若这一动弹便被人拆了似的。

  她根本就动不得!

  “姑娘,您如若疼还是好生躺着吧!”春华忙放下东西上前来搀扶着人。

  苏洛洛一直倒吸着冷气,顺着对方力道才算是缓缓坐起身来。

  "昨儿还没这么疼,怎么今儿倒像是昨天夜里被人恶狠狠揍了一顿的疼!”

  “姑娘,那是昨天淤青还没显现出来。这不是,过了一晚上,您身子上下都明白过来了,这才疼得厉害。

  “嘶,还能有这说法?"苏洛洛摇摇头。

  春华笑着摇摇头,“您喝了这杯药。这是夫人特意嘱咐给您煮的,说是能够让您没那么疼!”

  苏洛洛闻着药中麻沸散和止疼药的气息,大概也清楚。

  这该是麻沸散。

  这个朝代的止疼药。

  她多少喝了些,身上的疼痛才有所减免。

  “对了,早上老夫人也派人过来关心您了!”春华说。

  苏洛洛面露诧异,“她派人来关心我?”

  这苏老夫人来关心自己?

  这着实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如若不是当着春华的面自己不好说,她都想问问看。

  这苏老夫人是否在关心自己死没死么?

  “老夫人说让您好好休息,这几日便不用去找她请安了。”

  “她作为您的祖母,自然是能够理解的。也希望您能够早些好了!”

  听着这番话,苏洛洛的嘴角抽搐着。

  果真,自己还真不该对苏老夫人抱有希望。

  她还在想,对方是否让人带了药过来,亦或者是特意过来和自己说什么呢。

  着实是没想到,原来是像极了天下大赦,特意赦免了自己的罪过啊!

  一想到这,苏洛洛的嘴角又不由自主地抽搐着,险些没冷笑出声。

  “小姐,您没事吧?”春华担心地问道。

  苏洛洛摆摆手。

  “您不会把嘴角给摔坏了吧?”

  这要是真摔坏了。

  怕是日后肃王该不打算娶了。

  一想到这,春华便更加担心了。

  苏洛洛顿时哭笑不得。

  她着实是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意抽了抽嘴角,落在春华眼里却有了别的意思。

  她捏捏眉间。

  “不是,你这脑子可别多想。我只是对老夫人有些无语罢了。”

  “今儿我就不起床了,除却是有人来寻我。不然都不见客。”

  “对了,尤其是……”

  还没等苏洛洛说话,这门口便传来了叫喊声。

  “我一个做妹妹的来看看姐姐,你们这些个刁奴也要拦我不成?”

  苏洛洛倒吸一口冷气。

  春华下手没轻没重,这一下子险些没将她直接从这床榻上给推下来,疼得她倒吸冷气。

  “小姐,对不起。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春华忙收了手。

  苏洛洛摆摆手,“没事,你下次注意些。这旁人要不知晓,怕不是要以为你是粗使丫鬟了”

  “你且扶我起来吧。”

  春华搀扶着人起身。

  苏洛洛穿上鞋子,任人搀扶着往前走。

  所以苏洛洛也只得起身走到二人待着的书房。

  书房之中,淡淡香味扑鼻而来。

  两人今日穿着倒和平日里不同。

  紫色的蟒袍在身,再加上高高竖起的发冠和斜插的珠簪。

  现如今瞧着反倒是更显得有几分高贵。

  “臣女见过肃王殿下,燕王殿下。”苏洛洛颤颤巍巍地同二人行了一礼。

  “嗯。”裴昭雪淡淡扫了一眼她。

  但却已然将她身上所有都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颤颤巍巍就连站都站不太稳的双腿。

  “行了,起来吧。”

  裴燕洵挑眉调侃道,“怎么,皇兄这是心疼皇嫂了?”

  裴昭雪没吭声。

  苏洛洛有些摸不准。

  【这二人闹啥呢,自己起还是不起?】

  【嘶,脚疼。这能不能给个准信啊!】

  “起来。”裴昭雪声音冷硬道。

  “皇嫂,您快起来吧,这您要是再不起来,等会皇兄该找我算账了。”裴燕洵调侃道。

  苏洛洛微微颔首,“多谢王爷。”

  春华忙上前搀扶,这才没让苏洛洛摔着。

  “坐。”裴昭雪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

  苏洛洛说,“是。”

  她其实还不太能够适应久坐,毕竟那时候屁股蛋也算是摔了个结结实实。

  但现如今自己却不得不坐下。

  毕竟,自己总不能说自己屁股疼,所以要求要整个人躺下吧?

  裴昭雪微微阖眸,“燕王有什么想问的,直问,不要耽误时间。

  “是是是。”

  裴燕洵从怀中掏出帕子,放在了桌面上。

  随后,他拎着帕子上的东西在苏洛洛面前晃了晃。

  那是个圆环,瞧着是翡翠做的,晶莹剔透。

  只不过圆环之中还夹带着奇奇怪怪形状的东西。

  她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自己那一日也没戴什么首饰,总不可能是莫名其妙掉下的吧?】

  【瞧着倒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值不值钱了。还是说原主放在马车内的东西摔出来了?】

  【这要是认下了,东西能不能算自己的?】

  苏洛洛觉着自己贪财的性子要遮掩不住了。

  但还未等她开口,一直闭着眼的裴昭雪撩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

  “实话实说,这要是说了假话,本王也救不了你。”

  那一眼不轻不重,但却让苏洛洛浑身发寒。

  不知为何,她总觉着对方那一眼就像是在警告自己,提醒自己不要随随便便贪财。

  “不,不认识。”苏洛洛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噢。”裴燕洵点点头。

  随后他又拿了几个东西。

  只不过,后头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奇怪。

  而且莫名其妙给人一种邪祟的感觉。

  那就像是有人在那种作祟一样。

  苏洛洛忍不住皱起眉。

  “你到底是想说什么?”苏洛洛忍不住问道,“你拿的东西我都不曾见过。”

  裴燕洵点点头,他放回帕子上,整整齐齐地把帕子叠起。

  “没事。”裴燕洵说,“只不过这东西是从你马车上搜出来的。”

  苏洛洛眨了眨眼。

  马车上搜出来的?

  那不就是自己的?

  “这都不是好东西。据调查马车最近才到你手上的,兴许是之前的车主留下。”

  裴燕洵淡笑着,“皇嫂不必担心。我不过是例行进行询问。”

  【不是好东西?】

  【那自己不是刚好逃过一劫了?】

  苏洛洛下意识朝着裴昭雪看去。

  不知为何。

  她总觉着对方方才那一眼便是故意提醒自己一样。

  “原来如此。”苏洛洛点点头,“那这马车先前……”

  “先前是集市上的,前些日子才被丞相府买回府上,进行加工,成了您的马车。”

  苏洛洛:……

  所以以前原主出行连马车都没有?

  【这马车不会是在自己被裴昭雪确定了身份后才有的吧?】

  【那自己是不是还得感谢一下裴昭雪?】

  裴昭雪淡淡道,“既然和她无关。那便去集市上调查看看。】

  “是是是。皇兄倒是真护着皇嫂,多两句都不让我问。”

  裴燕洵笑道,“平日里倒是嫌少瞧见皇兄这副模样!“

  “你倒是话多。”裴昭雪瞥了一眼,“怎么,这几日来的事都调查清楚了?莫要忘了,这件事如若你调查不清,到时候,你这脑袋可就不在脖子上了。”

  “是是是,知道了,我这就出去,这儿给皇兄和皇嫂腾位置!”

  裴燕洵调侃地往外走。

  裴昭雪等人出去后,朝着一旁的赵清使了个眼色。

  “赵清,你去看看燕王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之处。我同苏姑娘聊聊天。”

  "是。'

  赵清退下后,苏洛洛也让春华退到了门口。

  书房之中唯独剩下苏洛洛和裴昭雪。

  裴昭雪打量着苏洛洛,“你这浑身上下瞧着倒还好,起码还有几分力气。”

  “什么时候才能来帮本王换药,赵清那人笨手笨脚,本王不习惯。再说,本王保你,怎么也该收收利息吧。”

  “……”

  【很好,自己方才对这臭男人的念头怕不是幻想吧?】

  【臭男人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他根本就不是真的爱自己!】

  裴昭雪只觉着自己拳头硬了。

  自己好心好意提醒,怎么收些利息都不行了?

  要知道,这朝廷上上下下可有不少人等着自己护着呢!

  这女人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王爷不是说给我三日。这才第二日,我后天定然去肃王府上给王爷按摩!”苏洛洛说。

  裴昭雪挑眉看去,“呵,你最好记着你现在说的。可别到时候还要本王来找你!”

  “是是是。”

  【臭男人,破事多,难伺候!】

  裴昭雪脚步一停。

  这一脚,停的苏洛洛觉着自己的心脏都随之一停。

  这是做什么?

  苏洛洛不解地朝人看去。

  裴昭雪偏头看向苏洛洛,“如若不是本王,你可就早死了。”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该比谁都清楚。本王究竟是你的什么人,你也该心知肚明。”

  威胁恐:吓的话让给苏洛洛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怎么忽然威胁自己了?】

  【他不会知道了什么吧?】

  苏洛洛心中狐疑,但看人的视线却多了几分试探。

  她抬头看去,只见裴昭雪垂眸时冷眼瞧着,这着实是把苏洛洛给看出了一身冷汗来。

  【嘶,这臭男人比阎罗王还吓人了!这看一眼怕不是魂都快没了!】

  “怎么?”裴昭雪阴沉着人,故意逗人,“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怕本王看你?”

  苏洛洛飞快地将脑袋摇晃起来,那快成拨浪鼓了。

  “没有,没有。”

  “王爷说笑了。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这能做什么亏心事呢!”

  “呵,最好是没有。”裴昭雪冷眼瞧她,“如若让本王发现你心里头在想着什么不该想的,本王指不定就该将你心给挖出来好生看看了。”

  这句话瞬间吓得苏洛洛浑身冷汗。

  嘶。

  这狗男人就是纯粹来吓唬人的吧!

  苏洛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脑袋却随之飞快地点点头,“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

  “本王先回了。”

  瞧着对方乖顺模样,裴昭雪心满意足。

  【快走!快走!】

  【这狗男人就是来吓唬自己的!】

  还没等苏洛洛心里的呐喊抒发完,裴昭雪双眸微微一眯。

  呵,她果然是记吃不记打。

  自己要是再不好生敲打一番,指不定日后说了不该说的事,给他惹麻烦!

  一想到这,裴昭雪又调转了轮椅,转过身子来看她。

  原本低头打算将裴昭雪送出门的苏洛洛险些整个人直接撞上。

  这一下倒是被人用手给抵着脑袋才没撞着对方。

  “王爷……”

  苏洛洛往后倒退两步。

  裴昭雪淡淡道,“本王是想起一事,决定提醒你一番。”

  “王爷请说。”苏洛洛低垂着脑袋说。

  “那通天教的东西,不论是谁,你都说不曾见过,知道么?”

  苏洛洛虽然不理解,但想得方才那事,心里也大概清楚。

  【他不会是关心自己吧?】

  【不对,肯定是不想要自己连累他,所以才特意提醒自己。】

  【啧啧啧,自己可不能够想多了。这臭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一番心里嘀咕,险些没把裴昭雪气的鼻子都歪了。

  自己好心提醒,在她眼里反倒是另一个意思。

  果然是好心被人当做驴肝肺!

  要是再有下次,他铁定不好心开口提醒了!

  “本王该提醒的都提醒了,你自己且长个心眼。”裴昭雪故意补充道,“别到时候惹了麻烦还要本王出手帮忙!”

  “果然是这样!”

  苏洛洛不小心把自己内心的想法给说出口来。

  裴昭雪斜睨看去。

  苏洛洛忙补充道,“果然,王爷就是关心我!我实在是深受感动!”

  【这谁敢动啊,不敢动,不敢动。】

  裴昭雪:“……”

  果然自己不能单纯瞧对方表面。

  “本王先忙,你也去忙你的。”

  苏洛洛恭敬回答道,“是是是。”

  瞧着苏洛洛这副模样,不知为何,裴昭雪总觉着她有些惹自己生气。

  “给本王把轮椅抬一下。”

  “是。”

  苏洛洛依旧是低垂着脑袋将人送走。

  等人离开后,苏洛洛才缓缓地从口中呼出气来。

  幸好,没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