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年青道人双脚一前一后立于一米多长的木质剑鞘之上。

  双手负于身后,倏忽已至高台之前。

  其时天光大亮,微风拂面。

  吹得他道袍下摆微微浮动。

  宛如谪仙降世,好不风流。

  一直飞到高台二层,也不见他手上动作。

  木质剑鞘便已从其脚下飞走。

  准确挂在其腰间。

  道人轻巧落于台上。

  对着拓跋焘做了个道揖。

  “楚轩参见陛下。”

  “师兄快快免礼!”

  拓跋焘双眼发亮。

  自家这师兄的出场可谓是潇洒至极。

  风头一时间盖过在场所有道门中人。

  给足了他的面子。

  “谢陛下。”

  楚轩收回道揖。

  缓步走到左侧最后一张空桌后坐下。

  拓跋焘身后。

  刘青野不知何时躲到了一个公主身后。

  眼里满是小星星。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偷偷嘀咕道。

  “卧槽,第一次发现师父原来这么帅。

  不对,师父一直好帅。”

  只是这姑娘虽然还没到二八年华,却生得高挑。

  即使躲在其他人身后,依然露出小半脑袋。

  楚轩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目光向此处望来,很快就发现了她。

  刘青野只觉背后突然一凉。

  顿时缩缩脖子,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一些。

  楚轩刚刚落座。

  一声冷哼就从对面传来。

  “楚小友好大架子,让大家在这等你这么久。

  在座的怎么也都是道门前辈。

  你这么做未免有些失礼了吧。”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面对指责,楚轩毫不生气。

  语气温和清朗。

  “贫道太清掌教罗平子。”

  “原来是罗平子师叔。

  楚轩在此有礼了。”

  “哼,道门中人都是以道号互相称呼。

  你一天天以俗家姓名示人,成何体统?”

  老道士没有因为楚轩的礼貌而有什么好脸色。

  步步紧逼,继续斥责道。

  “师叔教训的是。

  不知您还有什么指教?”

  令人意外的,楚轩微微颔首,依然语气温和。

  这一下不光是刘青野,就连拓跋焘都瞪大眼睛有些失态。

  这人怎么突然转性了,莫不是被人夺舍了不成?

  对面的七个老道士互相对视一眼。

  对于魏国冒出来的道门魁首,他们从来就没有认可过。

  尤其这个魁首还是上清弃徒,他们就更加接受不了了。

  本以为凌霄子死了以后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

  没想到却又出来了个楚轩。

  若不是此人在魏国境内,众人早就想正本清源了。

  不过看楚轩这个样子,似乎是怂了?

  刚才说话的罗平子下意识望向上清掌教紫霄道人。

  见老人轻轻点了下头。

  方才继续说道。

  “哼,你师父凌霄子以活人炼药,丧尽天良。

  早就被上清逐出门墙。

  乃是上清弃徒。

  有什么资格统领北地道门,甚至妄想统领天下道门?

  他这位置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做不得数。

  如今老道我看你甚是知礼节。

  我等都是长你一辈的长辈,也不想为难与你。

  只要你放弃一品上清箓和北地道门魁首之位。

  老道可以向紫霄道长求情,让你重回上清派,如何啊?”

  坐在最高位置上的拓跋焘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

  紧张地望向楚轩。

  “师叔说得有理。

  那凌霄子以活人炼丹,确实丧尽天良。”

  楚轩缓缓从座位上起身。

  眼睛紧紧盯着罗平子。

  “所以,贫道已经将其诛杀。”

  “什么!”

  “怎么可能!”

  此言一出,坐在对面的老道士们再也坐不住。

  全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不仅如此,两人对话时都动用了气血和精神力。

  声音传出去很远,周围围观群众更是炸了锅。

  他们很难想象到拿活人炼药,弑师这些事会出现在向来神秘的道门之中。

  “诸位前辈信不信无所谓。

  除了修行道经以外,贫道还非常喜欢儒家经典。

  尤其是《公羊春秋》。

  其中一句话贫道一直奉为经典。

  那便是,‘十世之仇,尤可报也’。”

  站起来以后,楚轩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虽然贫道斩杀了凌霄子,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师父。

  师父师父,是师,亦是父。

  刚才罗平子前辈如此辱骂贫道恩师。

  我们这一世就是死仇。

  所以,拔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