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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想坐在这,远远看一眼那扇窗,看一眼窗内的身影,便心满意足。

  他靠着紫藤老桩坐下,忍着伤口的剧痛,望着东客院的方向,满心都是不舍与无奈。

  脑海里全是阿洛温柔的笑颜,甚至还在想着,若是她入选渊后,日后在帝渊殿中,是否能过得安稳,是否会受委屈。

  他的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终究没能等到看到那扇窗的时刻,便被突然出现的君逸辰扼住喉咙,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君逸辰缓缓收回搜魂之力,神识从宋天天司的识海中退出。

  按在对方头顶的手微微松开!

  可扼着喉咙的手,依旧没有放松。

  怀中的男子早已瘫软无力,浑身失去了支撑,眼珠上翻,意识彻底消散。

  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只剩下微弱的气息。

  君逸辰垂眸看了他一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唯有冷静的盘算。

  天司,六大主司之一,权柄重,地位高,常年出入帝渊殿,深受帝渊信任。

  行事不会轻易引起旁人怀疑。

  这般身份,对于此刻的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掩护。

  是踏上帝渊权谋棋局的绝佳棋子。

  这宋天司,也不过是帝渊的一条走狗!

  也做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

  没有丝毫犹豫,君逸辰右手微微用力。

  指尖在宋天司的下巴处轻轻一拧。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小径上响起。

  宋天司的颈椎瞬间断裂,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也彻底断绝。

  君逸辰松开手,任由尸体瘫倒在地,随即从袖中缓缓取出噬魂幡。

  他指尖微动,将噬魂幡轻轻展开。

  一团浓郁的黑雾瞬间从幡口汹涌而出,带着吞噬一切的阴冷力量,将宋天司的尸体牢牢裹住。

  黑色雾气翻滚涌动,不过瞬息之间,尸体便在雾气中迅速消融。

  君逸辰缓缓合拢噬魂幡,将其重新收回袖中,周身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收敛。

  微风拂过,紫藤花穗轻轻摇曳,落下几片细碎的花瓣。

  青苔草上的荧光依旧幽幽闪烁。

  地面上的血渍早已被雾气吞噬,干干净净。

  那条偏僻的小径,恢复了最初的静谧,空荡荡的。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也从未有人在此停留。

  君子逸辰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自己的面部。

  灵力运转,神识催动,脸上的皮肉开始缓缓变化。

  骨骼微微挪动,眉骨悄然抬高几分,鼻梁拉长半分,下颌线条变得愈发凌厉锋利,与宋天司的轮廓渐渐重合。

  不过片刻,一张与宋天司一模一样的面容,便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狭长的凤目,浓密的睫毛,凌厉的眉眼,矜贵的气质……

  紧接着,一身银白色的长袍缓缓覆盖在他的身上。

  面料、款式、纹路,与宋天司所穿的毫无二致。

  左胸口的位置,那枚金色的金乌徽记熠熠生辉,栩栩如生。

  腰间也凭空多了一枚金色玉佩,纹路通透,与之前宋天司佩戴的那枚完全一致。

  甚至连左肋下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都被他原样复制。

  伤口的深度、位置、渗血的痕迹,与宋天司身上的一模一样,真假难辨。

  他微微侧过身,对着紫藤花穗光滑的反光面,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模样。

  从面容到衣着,从气质到伤口,完美无缺,与真正的宋天司没有丝毫差别。

  就算是宋天司身边最亲近的人,应该也难以分辨真假。

  君逸辰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正欲转身离开这条小径,前往帝渊殿,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略显焦急的呼喊,由远及近。

  “天司神主,天司神主!”

  君逸辰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神色淡然,眉眼间带着几分宋天司独有的冷意与矜贵,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侍从服饰的年轻神侍,从紫藤花穹顶的入口处匆匆跑了进来。

  神侍发丝凌乱,额头布满汗珠,气喘吁吁,显然是找了许久,累得不轻。

  那神侍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小径中央的君逸辰,原本焦急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快步走上前来,对着君逸辰躬身行礼,语气满是庆幸与不解:“天司神主,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大典前夜,您怎么会在这等偏僻的地方?”

  “属下寻遍了天司府和各处殿宇,都没找到您的踪迹,险些急坏了!”

  君逸辰垂眸看着他,眸色平静,脑海中飞速闪过宋天司的记忆,瞬间便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此人名为霄二,是宋天司的贴身随从。

  跟随宋天司数百年,忠心耿耿,平日里负责照料宋天司的起居,传递消息。

  是宋天司身边最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人。

  对宋天司的习性、模样了如指掌。

  君逸辰微微皱起眉头,模仿着宋天司平日里的语气,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重伤后的沙哑与冷意,缓缓开口:“些许私事,出来走走。”

  “大呼小叫的,成什么体统。”

  君逸辰薄唇轻启,语调清冷,带着身居高位者独有的威严与不耐。

  尾音微微下压,和记忆里宋天司平日里训斥下属时的腔调分毫不差。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疏离,被他模仿得淋漓尽致。

  仿佛他本就是这位执掌神域天象的天司神主。

  霄二闻言,浑身一僵,立刻收敛了所有急切的神色,慌忙低下头,躬身赔罪。

  “属下该死,天司神主恕罪,是属下失仪了。”

  他跟随宋天司数百年,最是清楚自家主子的脾性。

  素来不喜喧闹,尤其重伤之后,心境更是浮躁。

  方才自己这般大呼小叫,已然触了主子的忌讳。

  片刻后,霄二才敢缓缓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君逸辰身上。

  瞥见对方肋下渗血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可终究不敢再多言。

  只是压低声线,语气恭敬又郑重:“天司神主,属下来此,是为了传帝渊上神的口谕。”

  君逸辰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眸底掠过一丝暗芒。

  可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宋天司的冷然,淡然开口:“帝渊上神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