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层层阵纹交织,如天罗地网,稍有不慎便会触发警报。

  君逸辰停在内城边界上空,神识缓缓铺开,细细探查下方阵纹脉络。

  不过片刻,便寻到一处禁制衔接的薄弱点。

  他身形一缩,如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从薄弱点穿过,顺利进入内城。

  内城之中,宫殿愈发宏伟,雕梁画栋,仙气缭绕。

  巡逻仙卫的灵光在主道上缓缓移动,戒备森严。

  君逸辰贴着屋檐与墙壁的阴影,身形如鬼魅,避开所有灵光与视线,飞速潜行。

  行至一片宫殿群落间的连廊时,他忽然顿住脚步。

  连廊尽头,分出一条狭窄岔路。

  两侧紫藤花肆意生长,花穗垂落,如紫色珠帘,在夜色中泛着淡淡荧光。

  花穗之下,铺满一层矮小的荧光青苔。

  叶片泛着翠绿微光,一簇簇相连,如绿色星河流淌,将小路映得如梦似幻。

  两侧紫藤交织,形成天然穹顶,遮天蔽日。

  从外面望去,根本察觉不到这条小路的存在,既隐蔽,又绝美。

  君逸辰驻足!

  他并非贪恋景致,而是鼻尖嗅到一丝极淡的气息。

  那是血腥味,很淡,很轻!

  被浓郁的紫藤花香掩盖,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却逃不过他敏锐的感知。

  血腥味顺着小路深处飘来,带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显然,有人在此处受了伤。

  他眸色微沉,周身隐匿气息更甚。

  身形如一缕青烟,无声飘入紫藤花穹顶之下。

  顺着荧光青苔铺就的小路,缓缓前行。

  前行约二十丈,光影渐暗,君逸辰的脚步再次停住。

  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男人静静靠着老桩而坐,半个身子都隐在垂落的紫藤花穗阴影里。

  一身质地绝佳的银白色长袍,面料光滑如流云,垂坠感极好,即便沾染了尘土与血污,也难掩其华贵质感。

  长袍左胸口的位置,绣着一枚精致夺目的金色徽记,针脚细密至极,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金乌。

  金乌羽翼舒展,每一根羽毛都绣得栩栩如生。

  金乌的眼眸更是用极细的金线勾勒出瞳孔,眸光锐利,仿佛藏着睥睨众生的傲气。

  一看便知,身着此衣者,身份绝非寻常。

  男子面容在周遭斑驳的荧光中渐渐清晰。

  轮廓分明,俊美得近乎凌厉。

  一双狭长的凤目半阖着,长而密的睫毛垂落,在白皙的颧骨上投下两片浅浅的扇形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即便只是随意坐在地上,背倚粗糙的老桩,双腿微屈,姿态依旧端雅,没有半分狼狈。

  骨子里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仿佛身处尘埃,也难掩云端之姿。

  可这份矜贵之下,却藏着触目惊心的伤势。

  银白色长袍的左侧,从肋下一直到腰际,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裂口边缘参差不齐,早已被深褐色的干涸血渍浸透,层层叠叠的布料黏在肌肤上,透着浓重的血腥味。

  伤口深处仍有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顺着衣料的纹路慢慢往下流淌,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的青苔草上。

  温热的血珠浸染了翠绿的草叶,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暗红,与周遭清冷的荧光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的右手死死按在肋下的伤口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修长的手指上沾满了温热粘稠的血迹,猩红刺眼。

  原本干净的指尖早已被血污覆盖。呼吸极不平稳,胸口起伏的幅度远大于常人。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滞涩,显然伤势已经累及内腑。

  连维持平稳的气息都成了难事!

  可他却始终抿着薄唇,没有发出一丝痛哼。

  唯有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正承受的剧痛。

  十丈之外,君逸辰静静伫立,目光沉沉地望着那道身影,观察着。

  此时,他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在男子的面容与伤口上,而是缓缓下移,落在了对方腰间。

  一枚通体莹润的金色玉佩挂在玄色腰带上,玉佩质地通透,色泽纯正。

  表面刻着极其精细繁复的纹路,纹路蜿蜒缠绕。

  与男子胸口那枚金乌徽记遥相呼应。

  一看便是成套的身份信物,绝非普通神者能够拥有。

  金色玉佩,金乌徽记。

  君逸辰眸色微沉,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此人在神域的身份,必定极高,绝非泛泛之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男子身上的伤口。

  而后,他神识微微一动,便察觉到伤口边缘残留着一丝暴戾而阴冷的气息。

  那是属于妖兽的妖力,绝非人为打斗所致!

  气息浑厚且霸道,显然与他搏斗的,是一头实力极强的妖兽。

  而且从伤势来看,对方伤得极重,肋下的伤口深可见骨。

  至少伤及了体内两条主经脉。

  内腑也定然受到了震荡,若是不及时疗伤,修为恐怕都会受损。

  可这般身份尊贵、身受重伤之人,既不返回自己的府邸静养疗伤,也没有传唤随从侍卫护持左右。

  反而孤身一人,躲在这等偏僻隐蔽、人迹罕至的小径里,实在是蹊跷。

  更何况,今日乃是渊后大典的前夜。

  整个神域都笼罩在大典将至的肃穆与紧张之中。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轩然大波。

  在这般关键的时刻,一个高位者弃随从、舍府邸,独自藏于暗处,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君逸辰眸光微冷!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从隐蔽处闪掠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空气中甚至没有掀起一丝风响。

  那男子重伤之下,神识本就涣散,眼睛根本来不及对焦,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君逸辰的一只手已然死死扼住了男子的喉咙。

  指节用力,力道刚猛,瞬间封死了他的气道与发声的可能。

  另一只手则稳稳按在了男子的头顶,掌心凝聚起神力。

  原本,男子半阖的凤目,此刻瞬间圆睁,瞳孔骤缩,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

  他嘴巴下意识张开,想要发出惊呼,想要运转修为反抗。

  可喉咙被死死扼住,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四肢也因窒息与突如其来的控制而变得僵硬,只能徒劳地微微挣扎。

  他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了君逸辰的面容。

  冰冷、淡漠,没有丝毫情绪!

  如同俯瞰猎物的猎手,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不等男子再有任何反应,一股凌厉而霸道的搜魂神力,瞬间从君逸辰的掌心灌入男子的天灵盖,直逼其识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