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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清叶的目光从小青鸾身上移开,一把将胡小满搂入怀中,声音放得很低。

  “很久以前,在青空界的古籍里,有一段关于始祖青鸾的记载。”

  狐小满眨了眨眼睛:“始祖青鸾?”

  狐清叶点了点头:“对,青鸾一族最初的那一只,开辟了青空界的那一只。”

  “古籍上说,始祖青鸾的眼睛,是天蓝色的。”

  狐清叶的声音很轻,轻到周围那些正在休息的青鸾幼崽都没有被吵醒。

  小满靠在他肩膀上,目光落在狐清叶膝头那只熟睡的小青鸾身上。

  狐清叶继续说道:“古籍上说,始祖青鸾在开辟青空界之前,是天地间唯一的一只青鸾。”

  “它生于混沌之中,没有父母,没有同族,也没有名字。”

  “它唯一拥有的,就是一双天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颜色,是混沌中第一缕光映在它身上留下的。”

  “所以后来的青鸾族人都说,始祖的眼睛里装着整片天穹。”

  “它飞了很久很久,久到连混沌都快要被它的翅膀扇散了。”

  “终于在某一天,它看见了一块碎裂的大陆。“

  “那块大陆就是后来的青空界。”

  小满的声音闷闷的:“那后来呢?”

  狐清叶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古籍上说,始祖青鸾用自己的血浇灌了那块碎裂的大陆。”

  “让大陆上长出了第一棵树,第一朵花,第一条河。”

  “然后它从自己的羽毛里取出九根尾羽,化成了九只新的青鸾。”

  “这九只青鸾,就是青鸾一族的九大始祖血脉。”

  小满问:“那始祖青鸾自己呢?”

  “拔掉最后一根尾羽之后,它就消失了。“狐清叶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只小青鸾身上。

  “古籍上的最后一句话是,有朝一日,当青鸾族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始祖会以天蓝之目重归。“

  小满微微瞪大眼睛:“大叶子,你觉得它是……“

  狐清叶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但青鸾一族传承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天蓝色眼睛的族人。”

  “一个都没有。”

  小满把手伸过去,指尖碰了碰小青鸾头顶蓬松的绒毛。

  小青鸾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把脑袋往狐清叶的掌心更深处拱了拱。

  “不管它是不是始祖,它都还是个小孩子。”

  小满的声音放得很轻:“一个被打断了腿,被撕掉了翅尖的小孩子。”

  狐清叶没有说话。

  他把小满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灵树的枝叶在三生石的微风中轻轻摇晃,洒下斑驳的光影。

  周围的青鸾幼崽们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有的趴在灵草丛里,有的缩在树根下面,偶尔发出几声细碎的梦呓。

  那只六尾灵狐找了一块柔软的草地趴了下来,把六条尾巴卷成一团,远远地看了一眼这边,然后闭上了眼睛。

  三生石里,难得地安静了。

  小满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狐清叶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小青鸾,一人一鸟都睡得很沉。

  他把背靠在灵树上,勾了勾手指,那只小青鸾落在了他的旁边。

  狐清叶将手放在它的身上,用极其微弱的灵力维持着小青鸾腿骨处的保护层。

  他的目光望向三生石高处那片空旷的天幕。

  天幕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灵气自然形成的柔光洒落下来。

  但比神域那个假的天空,好看得多。

  ......

  青空界外围,虚空裂缝的边缘。

  那个巨大的黑洞还悬在那里,深沉沉的,什么光都吞不进去,什么声音也传不出来。

  距离黑洞百丈远的一处浮空平台上,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

  花于楼盘着腿坐在最外圈,手里转着一根银针,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掌心。

  蝶昭坐在他旁边,腰间的蝶翼不时扇动一下,带起一小片发光的金色鳞粉。

  花念背靠着杨瑞的肩膀,手掌撑在身后的石台上,眼睛半闭半睁。

  杨瑞一手揽着花念的后背,一手托着腮,目光落在前方那个席地而坐的小小身影上。

  君逸辰站在平台最前沿,双手背在身后,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在阿阵的身上。

  阿阵正盘腿坐在距离黑洞最近的位置上,双手结着一个复杂到让人看花眼的手印。

  他的身周悬浮着三百六十根细细的阵旗,每一根都只有筷子长短,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排列成一个精密的球形阵列,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中间。

  阵旗在缓慢地旋转,但速度越来越不稳定了。

  有时候快一些,有时候慢一些,甚至偶尔会出现逆转。

  阿阵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汗水顺着他的包子脸颊淌下来。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手指在手印中微微发颤。

  花于楼转银针的手停了一下:“这小家伙脸上的汗越来越多了。”

  蝶昭点了一下头:“已经探了两个时辰了,精神消耗太大了。”

  杨瑞皱了皱眉,正想开口说什么,君逸辰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不要打断他,阿阵正在关键的位置上。”

  “黑洞里的那个阵法非常古老,核心处有一个沉睡的阵灵。”

  “他正在用自己的意念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阵灵,试探它的防御边界。”

  “这个过程不能中断,一旦中断,之前所有的进展全部归零。”

  花于楼收回了手里的银针,嘀咕了一声:“行吧,那我们就继续干坐着。”

  阿阵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黑洞深处那座古老的阵法之中。

  这阵法的阵纹不刻在任何实体上,而是悬浮在虚空中。

  每一条阵纹都在自主地游动,变换位置和走向。

  他之前虽然已经从姐姐那里得知了这个阵法的结构,但还是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摸清了外围三层阵纹的运动规律。

  现在,他的意念已经穿透了外围,来到了阵法的核心区域。

  阵眼中央,悬浮着一团巨大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不时掠过一道道阵纹的残影,那些残影组合在一起,隐约勾勒出了一个蜷缩着的身形。

  那是正在沉睡的远古阵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