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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的石砖缝隙里,有一缕极淡的烟气,几乎已经散尽了,只剩最后一丝,贴在石砖表面,不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杨瑞指着那缕烟气:“这里。”

  花于楼走过去,俯身,凑近闻了一下:“什么味道都没有。”

  “对,无色无味,”杨瑞的声音沉下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鬼琊在这里点了什么东西。”

  阿阵已经在四处查看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画出阵纹,感应着石室内残留的每一丝异常能量。

  “石室里叠加的幻阵比外面的更复杂,层层嵌套,至少有七重。”

  他转头看向众人:“姐姐和姐夫被困在幻阵里了。”

  花念攥紧了杨瑞的袖子,声音有些发颤:“那甜甜和天佑呢?”

  阿阵环顾石室一圈,视线最终停在了东北角落的一块石壁前。

  “这里。”

  他走到那块石壁前,手指按上去,推了一下。

  石壁无声地向内移动了半寸,露出一道极窄的缝隙。

  阿阵把石壁推开,缝隙后面是一个小小的暗室,空间不大,只够两三个人站着。

  甜甜和天佑坐在暗室的角落里。

  两个孩子背靠着石壁,身上缠着几道看不见的禁制,手脚无法动弹,眼睛却是睁着的。

  甜甜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痕,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喉咙也被禁制封住了。

  天佑坐在她旁边,神色沉着,但额头上有一层薄汗,食指上还残留着之前咬破放血符时留下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六人冲进去的瞬间,甜甜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嘴巴使劲张着,拼命想喊出声音。

  阿阵伸手,指尖凝出一道阵纹,轻轻点在甜甜喉咙上方的禁制上。

  “嗡”的一声,禁制裂开。

  “呜哇,阿阵哥哥。”

  甜甜的哭声瞬间爆出来,声音又尖又亮,在狭小的暗室里回荡。

  “有坏人,有大坏蛋,他把甜甜和天佑哥哥抓走了,甜甜好害怕呜呜呜。”

  阿灵飞到她面前,伸手抹了抹她脸上的眼泪,急急地问:“甜甜,那个坏人长什么样,他去哪了?”

  甜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他,他好白好白,是个小孩,嘴巴咧到耳后根,笑得好可怕,他说,他说要玩捉迷藏。”

  天佑身上的禁制也被阿阵解开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声音有些发颤。

  毕竟,他也还是个孩子。

  “那个小孩变了一个样子,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杨瑞的眉头一压:“什么样的小女孩?”

  天佑回忆了一下,慢慢地说:“很小,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红色的小裙子,笑起来很甜,叫苏神娘亲,叫明神父亲。”

  花念的手一紧,她声音变了:“小满?”

  杨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变成了小师妹小时候的样子。”

  花于楼靠在暗室的石壁上,双臂抱在胸前,听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丝冷意。

  “有意思,这个小鬼头,不光能变形,还知道苏儿的软肋在哪。”

  天佑继续说,语气努力保持着平稳:“他变成那个样子之后,带着我和甜甜进了石室,点了一种香,没有颜色,没有味道。”

  “他说那个香是从帝渊殿里偷来的,能迷晕上神。”

  阿阵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然后呢?”

  天佑的目光看向了此时依旧作者没有任何神情的杨苏苏和君逸辰面上。

  “姑姑和姑父吸入了那种香气。”

  “那个小鬼又布了幻阵,两层叠加在一起。”

  “姑姑和姑父,现在应该还在幻境中。”

  花于楼直起身,推开暗室的石壁门,大步走回石室正中央,站在杨苏苏和君逸辰面前。

  两人依旧双目紧闭,盘膝而坐,光晕微微颤动,面色平静,呼吸均匀。

  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不是闭关,是幻阵!

  他们被困在里面了。

  花于楼蹲下身,伸出手,指尖靠近杨苏苏面前的虚空,感受了一下。

  一层极薄的波动从他指尖传回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感。

  不是攻击性的,不是禁锢性的,而是一种引诱性的能量。

  “这个幻阵的构造很巧妙,”花于楼收回手。

  “它不是强行锁人,是让人自己不想出来。”

  阿阵也走回来了,在幻阵外围探查着,一圈一圈地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七重嵌套幻阵,每一重都在营造不同的情境,环环相扣,被困的人一旦沉浸进去,自身的意志会不断被消磨。”

  他停下脚步,看向花于楼。

  “最麻烦的是,这个幻阵的核心驱动力,来自被困者自身的执念。”

  花于楼挑了一下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姐姐和姐夫心里最想见到的人,最想实现的愿望,都会在幻阵里被一一呈现。”

  “幻阵越深,他们就越不愿意醒过来。”

  此刻,幻阵之内。

  天地一片温柔。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像是初春时节最舒服的那种光线,不刺眼,不灼热,恰到好处地铺在人身上,让每一寸皮肤都觉得惬意。

  脚下是一片碧绿的草地,草叶柔软,踩上去能没到脚踝,远处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发出细碎的响声。

  溪边开着一丛一丛的野花,红的白的紫的黄的,颜色鲜嫩,随风摇曳。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混着溪水的湿润气息,清新到让人想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什么都不想,就这么站着,一直站下去。

  杨苏苏站在草地上,周身的光晕消散了。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素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被微风吹起几缕。

  她看着眼前这片宁静到不真实的景色,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不对!

  她刚才在闭关,她和阿辰双掌相抵,在药树根系的石室里修复伤势,修炼突破!

  怎么会在这里?

  “苏儿。”

  君逸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温柔。

  她转过头,君逸辰站在她身边,一身黑金色的锦袍,眉目舒展,没有了平日里那股统御万界的沉重气势,反而透着几分难得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