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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甜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表示自己不会再发出声音了。

  四人继续缩在门缝边,沉浸在这场偷偷摸摸的“偷窥”乐趣里,你推我搡地挤作一团,全然没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险,正如同无声的阴影,悄然从身后逼近。

  一道冰寒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席卷全身。

  方才还透着寝殿暖意的走廊,骤然变得阴冷刺骨,仿佛瞬间坠入了九幽寒狱,连空气都凝结成了冰。

  “好看吗?”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四人身后响起。

  “好看好看……太好看了!”

  被好奇心冲昏头脑的小鼠,脑子还没转过来,下意识地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下一秒。

  它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连尾巴尖都不敢动一下。

  紧接着,小青、甜甜、天佑,四人的身子同时剧烈一颤,像是被九天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们机械地、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木偶般,一寸寸地缓缓回过头。

  只见君逸辰正黑着一张脸,如同地狱修罗般立在他们身后不足三尺之处。

  “啊——!!!”

  四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冲破喉咙。

  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罗汉阵瞬间崩塌。天佑从甜甜的上方狠狠摔下来,重重压在小青身上。

  小青又结结实实地压扁了最底下的小鼠。

  四人摔作一团,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腿软得像面条,怎么也站不稳,只能在地上狼狈地扑腾。

  “魔……魔尊大人!”小青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舅……舅舅!”甜甜年纪最小,脑子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一边哆嗦着,一边还天真无邪地指着门缝,发出了堪称“找死”的邀请:“舅舅……你要不要一起看?”

  “大叶子叔叔正在吃姐姐的嘴巴……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天佑:“!!!”

  小青:“!!!”

  小鼠:“!!!”

  那一瞬间,另外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恨不得立刻把甜甜的嘴给缝上!

  天佑反应最快,猛地一把捂住妹妹的嘴,拖着她就往旁边狼狈翻滚,一边滚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舅、舅舅!”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们只是路过!纯路过!”

  “对对对!今天太阳好,我们正准备去晒太阳呢!”小青也慌忙附和,连滚带爬地拉起被压扁的小鼠,头也不敢回地往外逃窜。

  然而,君逸辰压根没理会这四个落荒而逃的小喽啰。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剑,越过那道未关严的门缝,直直刺向寝殿之内。

  只一眼。

  便看见了屋内那对还未分开、吻得难舍难分的身影。

  君逸辰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自己辛辛苦苦捧在手心里的小白菜,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一只老鸟给拱了!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无遮掩!

  老父亲的护犊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崩裂,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咳咳!!!”

  君逸辰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重重的咳嗽。

  这一声咳嗽,如同平地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寝殿的木门嗡嗡作响,连殿内的烛火都剧烈摇曳起来。

  那声饱含着明神怒火与老父亲浓浓醋意的咳嗽,瞬间将寝殿内旖旎暧昧的氛围炸得粉碎,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狐清叶反应极快,几乎在咳嗽声响起的刹那,便迅速松开了胡小满,身形微撤,恰到好处地拉开了一段既不显慌乱、又能随时护住小满的安全距离。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缓缓转过身,看向殿门方向,神色坦荡,目光清明,一派清冷高贵的青空神王模样。

  唯有耳根处尚未褪去的一抹绯红,以及唇瓣上沾染的一点晶莹水光,泄露了方才的缱绻。

  除此之外,他依旧是那个不染凡尘的神王,仿佛方才沉沦在深吻中的人,与他毫无干系。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狐清叶将这一道理践行得淋漓尽致。

  可胡小满却全然不同,她根本不懂方才发生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更读不懂空气中骤然弥漫的硝烟味。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她迷茫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最明媚的花。

  “爹爹!”

  胡小满开心地大喊一声,光着脚丫就从软榻上蹦了下来,伸着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摸索,跌跌撞撞地朝着君逸辰的方向跑去。

  嘴里还不停念叨:“爹爹来了!爹爹终于来看小满了!”

  君逸辰原本黑如锅底的脸,在看到女儿光着脚丫扑过来的瞬间,所有的怒火都硬生生憋了回去,瞬间破功。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一把接住扑过来的人儿,顺势将她稳稳抱起,宽大的手掌立刻托住她冰凉的小脚丫,催动温和的魔气为她暖着。

  语气虽僵硬,却藏不住满溢的宠溺:“怎么不穿鞋?地上凉,冻坏了怎么办。”

  胡小满紧紧抱着君逸辰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又猛地抬起头,一脸兴奋地指着狐清叶,像献宝一般叽叽喳喳地说道:“爹爹,我跟你说哦,大叶子没有骗人!”

  “他的嘴巴上真的有糖葫芦的味道!甜甜的,软软的,可好吃了!”

  “你要不要也去尝尝?可甜了!”

  君逸辰:“……”

  狐清叶:“……”

  刚爬到殿门口准备偷偷偷听的小青和小鼠:“……”

  空气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殿外的风都仿佛停了下来。

  君逸辰只觉得胸口狠狠中了一箭,又酸又气又无奈——自家白菜被拱了就算了,女儿还主动邀请自己去尝“拱白菜的老鸟”的味道,这究竟是什么人间疾苦!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幽深的眸子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剜了一旁故作镇定的狐清叶一眼。

  眼神里的谴责几乎要溢出来:你这只老鸟,连心智不全的孩子都骗,还要不要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