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的师兄们……他们都在哪?”

  “是谁带我来这儿的?”

  “告诉我,他们在哪?!”

  她迫切想要知道每个答案。

  哪怕是骗她的也好。

  只要告诉她,大家都没事,大家都活着。

  然而。

  原本活泼话多的甜甜,在听到这些问题后,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鸭子,瞬间闭上了嘴。

  那双大眼睛也不敢看胡小满,而是心虚地四处乱瞟,小手绞着衣角。

  旁边一直装酷的天佑,也抿紧了嘴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绣着云纹的小靴子,沉默不语。

  这种沉默,比任何坏消息都要让人心慌。

  胡小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说话啊!”

  她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哭腔。

  天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板着小脸,努力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说道:“爹爹说了,姐姐醒了只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等你伤彻底好了再说。”

  “休息?”胡小满惨笑一声。

  大家都生死未卜,她怎么可能休息得下去?

  这两个孩子的反应,分明就是有事瞒着她!

  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她。

  难道……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逃出来了吗?

  不!

  不会的。

  她记得师傅最后保护了他们,应该让他们都出了极盘修仙界。

  师傅说了,极盘修仙界已经沦陷了。

  他送他们全部都出了极盘修仙界。

  所以,他们在哪?

  胡小满顾不得身体的虚弱,一把掀开身上的锦被。

  “姐姐,你要干什么?”甜甜惊呼。

  “我要去找他们!”

  胡小满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睡了太久,她的骨头都酥了,体内的灵力也空荡荡的。

  但她咬着牙,扶着墙壁,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

  “姐姐,你不能出去!”

  天佑张开双臂拦在前面,小脸涨得通红:“爹爹说了,让你好好休息!”

  “我已经休息好了!”

  “我要去找他们。”

  胡小满感觉自己好一些了,才绕开天佑,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她必须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躺在这里当个废人!

  “砰!”

  寝殿的大门被她用力推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洒在她脸上,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门外。

  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阴森鬼域,也不是极盘界那样的废墟炼狱。

  入目,是一片浩瀚云海。

  一座座恢弘大气的白色宫殿悬浮在云端之上,彼此之间用巨大的玉石锁链相连。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山巅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空气中流淌着浓郁的魔气,却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她不可思议的道:“这里是魔界?”

  这里既有魔界的霸气与深沉,又有仙界的飘逸与出尘。

  美得不真实。

  美得让胡小满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就是……父亲的故乡,东周魔界吗?

  胡小满茫然地看着这陌生却又带着几分血脉亲切感的地方,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冲着那空荡荡的云海,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爹——!”

  “娘——!”

  “狐清叶——!”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和远处几只受惊飞过的灵鸟。

  风吹过,卷起她的长发,显得那么孤单,那么无助。

  胡小满的呼喊声在云海间回荡,凄厉而绝望。

  没有回应。

  甚至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姐姐……”

  身后传来甜甜怯生生的声音。

  胡小满没有回头。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玉石回廊上,开始狂奔。

  她不信。

  她不信大家都不在。

  爹和娘那么厉害,连当初实力在顶峰的鬼尊都能暴揍,怎么可能逃不出来?

  狐清叶不是已经觉醒了青空神王的神力吗?

  他有青鸾始祖的血脉,他怎么可能会死?

  不可能!

  “狐清叶,你出来!”

  “你不是说要娶我吗?你不是说再也不离开我了吗?”

  “你出来啊!”

  胡小满一边跑,一边喊。

  她的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只受了伤、迷失了方向的血色蝴蝶。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脚下的路,好几次差点撞在柱子上。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除了天佑和甜甜这两个小短腿在后面拼命追赶外,还多出了两个奇怪的家伙。

  一个浑身青色、头顶长着两个犄角的小魔物,手里还端着一盆洗脸水,正跑得东倒西歪,水洒了一路。

  另一个则是一只贼眉鼠眼的鼠精,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管家服,两撇小胡子随着奔跑一抖一抖的。

  “小姐,您慢点,慢点啊!”

  鼠精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尖细:“阿妖大人吩咐了,您刚醒,不能吹风,不能剧烈运动。”

  “哎哟喂,这要是磕着碰着了,小的这身鼠皮都要被扒了做围脖了!”

  小魔物是小青,也跟着嚷嚷:“小姐,您先把鞋穿上啊,这地上凉!”

  胡小满根本听不见。

  她像个疯子一样,穿过一座又一座宫殿。

  这里太大了,大得让人绝望。

  每一座宫殿里都有无数魔仆和侍女,见到她都恭敬地行礼,喊一声:“小姐”。

  可是,没有一张她熟悉的脸。

  没有那个清冷却内心都是爱,会包容她的大师兄。

  没有那个爱美又**的二师兄。

  没有那个骄傲的天才三师兄。

  没有那个总是虚弱却总是护着她的四师兄。

  更没有笑嘻嘻,不正经,却很厉害厉害的邋遢师傅。

  胡小满跑过一座汉白玉砌成的拱桥。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

  是彼岸花。

  并不是那种象征死亡的血红色,而是妖异而神秘的紫蓝色。

  花瓣细长卷曲,如同妖精的手指,在风中轻轻摇曳。

  花海中点缀着点点荧光,像是坠落在地上的星辰。

  在花海的中央,还架着一个巨大的秋千,藤蔓上缠绕着发光的小花,美得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