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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瞬间,杨瑞的脑子一片空白,巨大的冲击让他的喘息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仿佛又回到了昆仑宗,回到了那个总是阳光明媚的后山。

  邋遢师父躺在摇椅上,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指点他修炼驭兽之术。

  师父会因为他成功契约了一只灵兽而开怀大笑,也会因为他偷懒而吹胡子瞪眼地追着他打。

  那个在他心中,如父如山,永远强大,永远无所不能的师父……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师父!”

  杨瑞的眼睛瞬间红了,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垮。

  他放开了花念的手,想也不想,就要朝着祭坛冲过去。

  他一定要把师父救出来!

  “杨瑞大哥,冷静!”

  花念眼疾手快,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他。

  她能感受到此刻男人身上的颤抖,是从未有过的慌张。

  当初在幽冥海的时候,那些怪物的触须穿透了这个男人的胸膛,他的眼神都没有一丝的害怕,有的是越战越勇的勇气。

  可现在……

  “放开我!”

  杨瑞愤怒的咆哮,双目猩红。

  花念的力气不如杨瑞,被挣得连连后退,但她依旧没有松手,死死的抱住。

  她焦急的道:

  “杨瑞大哥,你冷静一点。”

  “你现在过去,只会打扰到你师父,让他分心!”

  “你没看到吗?那是一个封印!”

  “你的师父正在封印这个怪物。”

  花念也不敢确定大雅宗君是不是已经死了?

  毕竟,她没有感知到大雅宗君身上一丝生的气息。

  可她现在不能再刺激杨瑞了。

  “四师兄,冷静一点!”此时胡小满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花念和胡小满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杨瑞的头上。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看着祭坛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是啊,那是封印。

  师父在用自己的命,镇压那头怪物。

  自己现在冲过去,除了让师父的努力白费,还能做什么?

  他双手无力的垂落,眼中泪珠如何都止不住。

  胡小满又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她强迫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的目光,从师父的身上,缓缓下移,落在了师父盘坐的身下。

  那里,祭坛的石板上,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幽幽青光的木质罗盘碎片,正静静地悬浮着。

  碎片之上,镌刻着古老而玄奥的纹路。

  一股力量从中散发出来,与师父的力量,以及那血肉怪物的力量,共同构成了一个诡异而脆弱的平衡。

  天石碎片!

  她要寻找的血魔窟中的天石碎片,竟然在这里!

  它,是整个封印的核心!

  师父以自身为阵眼,血肉怪物以自身为邪能源头,而这块天石碎片,则是调和两股极端力量,维持封印运转的关键!

  残酷的现实,狠狠地砸在了胡小满的心头。

  救师父,就必须破开这个封印。

  而一旦封印破碎,没有了师父的镇压,那头靠吞噬化神强者都能壮大的血肉怪物,将会彻底失控。

  届时,别说救人了,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取碎片,同样会破坏这个精妙的平衡。

  天石碎片一旦被取走,师父的力量和怪物的力量将会直接对冲,结果同样是封印崩溃,玉石俱焚!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无论怎么选,都是绝路的死局!

  若是胡小满猜的没错,血魔窟之前之所以会破了一个小洞,里面无数的鬼物和魔物从血魔窟中逃出去,一定和眼前的这个怪物有关。

  所以师父才费尽一生修为,也要将这个怪物封印!

  杨瑞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丝的颤抖:“小师妹……”

  “师父他……他还活着吗?”

  胡小满看着师父那张毫无血色,已经有些干瘪的脸,以及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她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

  她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杨瑞才又继续道:“小师妹。”

  杨瑞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周。

  他们进来这里的时候,这头怪物那些丝线就已经将他们的后路给斩断了。

  师父的封印或许是不能让这个怪物离开这座古庙。

  可进入这座古庙的人,怕是就很难出去。

  师父应该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进入血魔窟来救他。

  杨瑞平静的道:“小师妹,小念念,等一下,我会将入口的那些怪物的丝线斩开。”

  “小师妹,你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带着花念离开这里。”

  “答应我,你们两个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胡小满转头看向他的这位四师兄,微微皱眉:“四师兄,怎么忽然就不怕死了?”

  杨瑞却笑了,笑容苍白而凄凉。

  “小师妹,我是你师兄。”

  “在怕死和保护你之间,保护你,定然是首选。”

  杨瑞微微低垂着眸子:“况且,师父他……最疼的就是你。”

  “当初,我还在外历练时,他写信与我说,他收了一个最小的,最有天分的徒弟。”

  “他说我们有最小的小师妹了,让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的保护你。”

  “从师父来信的话语间便知晓他老人家非常高兴。”

  “他老人家肯定不希望你出事。”

  “而我的这条命,本就是师父救回来的。”

  说到这里,杨瑞勾起唇角,笑了笑。

  “这老家伙可是很怕孤独的!”

  他可不能把他一个人留下。

  杨瑞想起了小时候,身在襁褓中的自己被抛弃,而且还身中奇毒。

  是师父将他捡回昆仑宗,认他为徒,把他养大,教他修为。

  想起在昆仑宗的那些年,师父虽然嘴上严厉,总是骂骂咧咧的,还会打她的**,却总是偷偷给他塞各种天材地宝调理身体。

  他的这条命都是师父给的。

  杨瑞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怠的眼眸里,此刻染上的仅是一丝对过往回忆的温暖和怀念。

  他缓缓的推开花念,对着她笑:“小念念,以后可要保护好自己。”

  “没有我这个总是咳咳咳的累赘,以后你就不用浪费灵力了。”

  灵力对于修士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没有哪个人愿意无时无刻的把自己的灵力输送出去。

  也是这个小姑娘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