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

  顾西程立即起身,把音音整个抱在怀里。眼睛一眨不眨,眸底铺满担忧。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池音音闭着眼,没说话。

  那种感觉又来了。

  突如其来的眩晕感。

  眼前的景物,在视线里左右晃动……

  “音音?”她不说话,顾西程着急啊。

  “等会儿,一会儿就好……”

  等?

  她这样,他怎么等得了?

  “等什么等?”

  顾西程胳膊一伸,把她打横抱起,“去医院!”

  容不得池音音反对,载着她直奔私立妇产医院。

  事先没有预约,幸运的是,今晚温主任值夜班。

  池音音躺在检查室里,温主任面对着顾西程,阴阳怪气。

  “哟,顾总,大忙人啊,今天怎么有空?”

  她这态度……

  顾西程想起来了,前些天,温主任曾经给他打过电话。

  但当时他和音音正冷战,情绪不好,没有接。

  眸色微微一变,虚心认错。

  “温主任,上次很抱歉,没能接到你的电话。”

  “不必。”

  温主任凉凉一笑。

  轻摇头,“顾总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太太,以及,你们的孩子。”

  这话什么意思?

  听话听音,顾西程冷静的微笑,“温主任,有话请直说。”

  “我会直说的。”

  温主任伸手,从边上的抽屉里,拿出一沓检查报告,放在了他面前。

  “看看吧,上次您没来,我就给扣着了,没给您太太看。顾太太自己就是医生,她看了,只怕……”

  说到这里,停住了。

  用手指,轻轻点了点。

  意思不言而喻,池音音是医生,就算不是妇产科的,报告也是看得懂的。

  顾西程喉结一滚,径自翻开检查报告。

  尽管他不是专业的,但是,检查结果对比标准值,他还是会看的。

  结果是,音音……不正常!

  “怎么会?”

  顾西程猛抬头,眼底有震惊,也有质问,更有不愿意相信。biqμgètν

  “你不是说,好好照顾的话,不会有事的吗?”

  “对,理论上的确如此。”

  温主任微微皱眉,面不改色。

  “但是,理论只是理论,和现实是两码事。再说了……”

  话锋一转。

  “顾总,有没有好好照顾,您应该最清楚。好好照顾,不只是物质上的,也包括精神心理上的。”

  话里话外,不无讽刺。

  好好照顾?连太太主治医生电话都不接的照顾吗?

  顾西程一窒,无可反驳。

  的的确确,是他的错。

  “那,现在……”

  顾西程艰难开口,“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

  温主任静默了两秒,作为医生,她开口同样艰难。

  “您急着传宗接代吗?”

  “?”顾西程一拧眉。

  “不着急的话,下次吧,你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最怕的,还是来了。

  顾西程重重闭了闭眼,“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定得这么做?”

  “顾总,您太太也是医生,相信您能理解,这世上没有哪个医生敢说‘一定’两个字。”

  温主任无奈叹息。bigétν

  “我只能说,如果这一胎坚持怀下去,对孩子影响不大,但对母亲——”

  同为女人,她有些不忍。

  停顿了片刻,“极有可能,一个不好,轻则难产亏损不孕,重则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竟然如此严重!

  怎么会,发展到这么严重!

  顾西程眉目结霜,下颌轮廓紧绷着,双手紧握成拳。

  是他,没照顾好音音。

  温主任道:“之前,我有建议过顾太太,停职休息,什么都不要做,或许,还有回转的可能,但是,她没同意……”

  检查室里,传来动静。

  温主任及时反应过来,“顾总,您太太出来了。”

  顾西程迅速调整了状态,若无其事的走向音音。

  “都好了,温主任说,没什么事。”

  池音音轻蹙着眉,低低的道,“我就说没事啊,不用来医院。”

  暗自里也松了口气,其实她也是担心的。

  “小心点总归没错。”

  顾西程扶着她,“回去吧,和温主任再见。”

  “温主任,再见。”

  “再见。”

  …

  一路上,顾西程都没说话,静静的握着方向盘,开回了文庙街。

  下车时,倒是过去扶了音音。

  池音音看他脸色不好,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和唐名可有关吗?情况又不太好了吗?

  于是道,“我自己上去就行了,耽误你一晚上了。”

  “音音。”

  顾西程心口发紧,手掌握住她的小手,“不耽误……和你在一起,不是耽误。”

  啊?

  池音音讶然,不耽误就耽误,要不要说的这么‘深情’?

  要不是他同意了离婚,她都要误会了。

  “我送你上去。”

  “……哦。”

  他把她送回公寓,倒是没有进去,只在门口看着她。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关上门,池音音满头问号。

  顾西程他,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想不通就不去想。

  洗澡,睡觉。

  楼底下,顾西程迟迟没有离去,靠在车门上,抽出烟来点燃。

  右手夹着烟,一支接着一支。

  烟雾缭绕,一地烟头。

  左手握着古铜色的打火机,轻轻摩挲。

  …

  第二天,池音音感觉没什么问题了,早早起来,去科室销假。

  如同往常一样,忙完交班,排好明天的手术,接着便是会诊。

  一上午,内外科楼,跑了不少科室。

  最后一例,是在肝胆外科,一个心脏瓣膜病患者。

  会诊结束时,正准备离开病区。

  一转身,遇上个熟人。

  池音音弯唇,笑容轻绽,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索性没说话。

  想必,他是来看望池伯年的。

  准岳父嘛。

  顾西程却皱了眉,不太高兴的样子。“你这是在干什么?”biqμgètν

  “嗯?”

  池音音双手插兜,耸了耸肩。

  “工作啊,我是来会诊……”

  “我就是在问你,为什么在工作!”

  没等她说完,顾西程烦躁的打断了她,厉声质问。

  “不是给你请了病假?”

  才休息了两天,这工作就非做不可吗?

  池音音怔了怔,觉得可笑,“你发什么火啊?我工作,碍着你什么事了?”

  他犯得着给她摆脸色吗?

  “……”

  顾西程一窒。

  满肚子的话,想说不能说。

  突然,从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快!”

  “推抢救车!”

  他们去的,是尽头病房的方向。那里,是池伯年的病房!

  不好。

  顾西程脚下步子移动,快步奔向病房。

  迟疑了两秒,池音音也跟了上去。123xyq/read/6/68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