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春晓满院绿杨芳草 第三百零五回 只因是你

小说:春晓春晓满院绿杨芳草 作者:无道九姑 更新时间:2026-01-02 06:24:24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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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姑娘脑海中反复灼烧着那八个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字字如刀,剜入心肺。

  “故而,姜姑娘最后是将刀刃对准了大姐姐,只是未能得手,反丢了性命…”她蹲坐在冰凉的假山石阶上,声音微颤道:“沈伯怀,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突然抓住寒露的手腕,指尖冰凉,泪水滚烫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小声道:“寒露,你瞧见了吗?只因他一人,曹姑娘没了,姜姑娘也没了。而我…也至此落了病根,再难痊愈。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倾心于他的人个个不得善终…若那年老翁所赠的红绳未曾烧毁,彻底断了孽,是否我也同样逃不出这般命运...”

  寒露连忙反握住五姑**手,心疼道:“姑娘,快别这般想。人之生死去留自有天数,注定要走的,任谁也强留不住。那些事与姑娘何干?与那红绳更无干系。”

  寒露掏出巾帕仔细为五姑娘拭去泪痕,一字一句道:“姑娘如今是姜家的人,有姑爷护着呢。过去的旧事可就让它过去吧,莫再思量了。”

  花园另一头,钟知祈过府与姜叙议事。二人于亭中坐谈,姜叙背对着落座。钟知祈无意抬眼,望见不远处身影有些眼熟,故轻唤了声五妹妹。

  闻声,姜叙即刻回头,一眼便见五姑娘跌坐石阶之上,而炎复等人却远远立于假山高处,并未近前探看。

  瞬时,姜叙面色骤变,手中茶盏啪地碎落在地,茶水四溅。他起身疾步奔去,一路唤着莲儿!

  钟知祈迅速避开倾洒的茶水,鞋面却仍被溅湿了些许。他无奈起身,拂了拂衫摆,摇头轻叹道:“心急则神乱,眼见难分真假。”

  有小厮上前收拾碎瓷,他嘱咐当心割手;又有女使欲替他擦拭鞋履,被他温言拒了,道:“无妨,回头换下便是。”

  姜叙几乎是疾奔过去的,唤了一路的莲儿。待到五姑娘跟前,他单膝触地,小心翼翼地扶住她肩头,目光迅速打量她周身,见无血迹,才略松了口气,心疼道:“莲儿可摔到哪了?可疼?”

  五姑娘一双泪眼懵懵,轻摇了摇头。姜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抬头厉声吩咐炎复道:“你就是这般护着莲儿的!还愣在上头做什么,速去请郎中先生啊!”话罢,未等五姑娘回应,已轻轻将她打横抱起。

  “姜公子!我无事的...”五姑娘惊得轻挣扎着要他放下,可姜叙似乎未听见一般不做声应答。尽管五姑娘裙摆沾着的草屑和尘土弄脏了他的衣衫,他也浑不在意,臂弯沉稳而有力,将五姑娘牢牢护在怀中,快步往院里走去。

  炎复快步跑下山来,凉复上前问其因。只见炎复有些委屈无奈,道:“娘子并未摔着,只是想起一些旧事,哭得伤心罢。恐碍娘子诉心肠,我这才退远了些。”

  回院路上,见五姑娘不再啜泣,姜叙的脚步才有所缓下。五姑娘为炎复澄清,轻声道:“不关炎复的事,你错怪他了。”

  “是我自个不争气,想起旧事,一时没忍住罢...”说着,五姑娘娇羞的将脸轻埋在姜叙的肩头。那脆弱依赖的姿态,让姜叙抱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可否与我说说,究竟想起了何事,叫娘子这般伤心?”姜叙沉声问着。可见五姑娘低着头不答,姜叙也不忍再问。只是方才真的吓到他了。

  回到房中,姜叙将五姑娘安置在软榻上,他仔细再度查看她手肘与膝盖的地方,确实无任何擦伤,这才松了眉头。

  寒露这会打了温水来,收了帕子想上前,姜叙却自然地接了过去,亲手为五姑娘擦拭手上污渍,动作甚是轻柔。他蹲在五姑娘跟前抬头看着她,道:“待莲儿愿意同我讲,我再听...”

  五姑娘心虚的低下了头,道:“大哥哥他还在外头候着,公子去吧,我无事了...”

  姜叙嗯了一声,起身吩咐身旁的妈妈道:“去给娘子熬碗甜汤,用了兴许心情好些。”话落,那妈妈屈膝领命,这就去往厨院。

  屋外檐下,炎复静立在门侧,他望了一眼屋内,将姜叙请出院外不远处,随后掏出揣在怀里的两物递到姜叙面前,声音压得极低,道:“公子,娘子在姜姑娘屋里发现了这两物...”说着,还将那信笺打开来。

  姜叙目光落在木偶心口的“沈伯怀”三字上,又缓缓移至那八字遗笔。可见他脸上并无过多震惊,反而多了一丝尘埃落定的沉静。看来,有些事,到底是瞒不住的。

  “烧了。”话落,再无它言,姜叙直往花园行去了。

  ......

  夜色渐深,五姑娘正静坐在屋内窗前,窗外月色甚好。姜叙回房来,端了几碟小菜和粥进屋,寒露见之轻脚退了出去,顺带上了门。

  “博哥儿差人来请知兄回府用晚膳,还命令我不可留他食,不然往后再不理我。只能放人了。”说着,姜叙将一碟碟小菜摆上桌。

  闻声,五姑娘起身走来,道:“如今博哥儿也是有主见的小大人了。”坐在姜叙对面,姜叙给盛了碗粥。

  “早前食了甜汤,这会还不饿...”五姑娘将那碗粥双手端到姜叙面前,道:“公子吃吧。”

  “多少用一些。”说着,姜叙舀起一勺肉碎递到她唇边,五姑娘愣了一愣,最后还是娇羞张口吃下。

  她轻嚼了几口,那熟悉的味道让她微微一怔,不由抬眼看他,道:“这,是王妈**手艺!”

  姜叙将那碗粥放回五姑娘跟前,微微笑道:“怕你食不惯这边的味道,便让人接了她来府中了。”

  只这一句,平淡无奇,却似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击她的内心深处。她想起午后那冰冷的木偶,那决绝的字迹,再看眼前这人眉宇间的疲惫与不容错辨的关切,积蓄了许久的委屈、后怕、惶惑…种种情绪翻涌而上,化作新的泪滴,滚落进粥碗里。

  一时间,姜叙不知所措,他手忙脚乱的抬起另手为五姑娘抹去眼角泪,一手还举着舀着肉碎的勺子。可见五姑娘泪水止不住往下滑落,姜叙连放下勺子,挪身到五姑娘身旁去,小心翼翼将她搂入怀中,安抚道:“都过去了,有我在。”

  许久,五姑娘在姜叙怀中闷闷出声,问道:“你知我对他深情过,为何还愿娶我,为何还对我这般好。”

  姜叙沉默了片刻,掌心轻贴着她单薄的脊背,感受着那份细微的颤抖。半响道:“只因是你。不论你做什么,心中是否有我,我只愿你安好。你若愿,我便三书六礼迎你过门,与你共度此生。若不愿,我便退一步守着,护你一世周全。”

  五姑娘惊愣住,怔怔地抬头望着他,嘴角微启,却未能成言。她从不敢想,会是这样的答复,更不曾知晓,姜叙竟将她置于心尖至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