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吵嚷温幼梨并不关心。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等人。

  “吱呀——”屋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又阖上。

  温幼梨听着愈发靠近自己的脚步声,直到一团阴影将她笼罩,她骤然睁开眼,用紧握在手的银**抵住来人喉咙。

  “晚上好管家先生,我一直在等你。”她露出微笑,“我该怎么称呼你?查理斯又或是……游戏神?”

  查理斯诧异抬眉,很快又摊手表示无奈:“不愧是时空管理局标定的优秀任务者,你很聪明。不仅能骗过我创造的游戏男主们,连我也上当了。”

  “聪明只是一方面。是你太想推动剧情,露出了破绽。”

  “破绽?”

  温幼梨用另一只手指指自己脖子:“项链。绝大多数的男人对女人佩戴的首饰并不感兴趣。拿温斯顿公爵举例,我一天换三套首饰他也察觉不了。”

  又说:“你提醒德里尔送我项链,因为你了解他强势固执的性格,知道他既然送我项链,就一定会亲手替我戴上。”

  “确实是我心急了。”查理斯承认问题,可他表现得不慌不忙,没有丝毫被揭穿真面目的窘迫感。

  “那瓶莫名出现在地下城的魅魔精血,还有德里尔知晓魅魔可以蛊惑海妖西莫利的情报,也都出自你手。”温幼梨眯了眯眼,握着银**的力道更发狠。

  薄刃几乎陷进肉里。

  她声音和月光下散发寒芒的银**一样冰冷:“你的目的,不……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查理斯仍是笑眯眯的,像和蔼可亲的圣诞老人。

  他抬手指指温幼梨心窝:“孩子,你应该问问自己的内心,问问它到底想要什么。美貌,地位,金钱和权力,还有皮囊好又爱你的男人们,可这些你都不要,我们的目的就是弄明白你究竟在渴望什么。”

  温幼梨有些恍惚。

  因为她心里没有答案。

  那个她渴望得到的东西——空荡荡的。

  “我要……我要得到我曾经的身体,回到我之前的世界里去!我最初同意签订契约,就是想恢复花身花魂,我要得道成仙、修为大涨!”

  查理斯说:“如果你真这样想,你早就可以回去了。”

  “……”温幼梨安静片刻,又摇摇头:“你们一个个世界磋磨我,从来没有放我回去的打算!”

  “是你自己不想回去,你很清楚那个世界也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比这些世界的残酷只多不少。花妖太渺小,花仙也微不足道,稀里糊涂回到那里,你依然不会快乐,因为你真正渴望的东西仍然没有得到。”查理斯再一次重复刚才的话:

  “孩子,问问你自己,你到底要什么!”

  “我……不知道。”温幼梨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时嘴唇打颤。

  她要权力,要美貌,要自由,要野心……

  她想要东西很多,多到小小的一颗心装不下。

  可是她为何仍然空虚,仍然孤寂,那颗小小的心脏像无边无际的河流,咆哮着、迷茫着寻岸。

  没有岸。

  没有终点。

  “你不渴望爱情么?”查理斯突然问道。

  “我不渴望,但我也没丧失追寻爱情的权力。我向往没有目的性的爱,我也不用费尽心思伪装自己,我们爱真实的彼此,也包容彼此。”

  “原来如此……原来欲念不是爱情。”查理斯恍然又说:“看样子,我不该让你变成魅魔,而是该让你和男主们自由恋爱。不过孩子,覆水难收,发生过的事情是改变不了的,如果你想逃离这个世界,依然要找到‘钥匙’,不过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神会死么?”温幼梨问。

  “世间万物都会死,周而复始才是自然常态。”查理斯摸摸胡子,又解释:“但我不是真正的神,我跟你一样,也是命运神创造的。只不过你是任务者,我是小世界的缔造者,也被称呼为——推手。”

  “可你似乎并不怕死,为什么?”温幼梨迫切想知道原因。

  查理斯笑着回答她:“因为我已经活明白了。”

  “你渴望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每个人的命运不尽相同,领悟命运的过程和结果也各式各样。不过,你总会找到想要的答案……”

  温幼梨眼底涌上失落。

  执念和欲望太多是种痛苦,不明不白地活着何尝不是另一种痛苦……

  “打起精神来孩子,你还要想办法从这个世界脱困。”查理斯意味深长看了眼她的枕头:“你来城堡时,除了那份世界地图,还带了其他东西是吗?”

  “是…… ”温幼梨知道瞒不住他,没有撒谎。

  “让我帮你一次,就当是弥补‘魅魔精血’的过错。”查理斯笑着说完,双手突然握住温幼梨小臂,让她手中的银**准确无误**他胸口。

  “孩子,每个人都有宿命。我的宿命,也许就是等你到来……”

  ……

  楼下,吵闹依旧。

  德里尔不相信光明神会和公爵小姐扯上关系。

  直到撒勒说出幻境里发生的种种事情。

  路修司听后表情没太多变化,塞珈和德里尔的反应却大相径庭。

  塞珈劝说德里尔:“如果能成功杀死光明神,我们一样可以恢复自由!幼莉也不用牺牲,她可以好好活着!”

  “是!可那样我就要跟你们分享她,她仍然不属于我,这依旧不公平!”德里尔吼声后又放声大笑:

  “我要为自己寻一个公平,我要独自占有她,我不会孤独的,得不到她的爱,再也触碰不到她的你们才孤独,你们活该,都活该!别忘了,你们也是凶手,害她变成魅魔的凶手——”

  门外三人无话,只静静看着德里尔身后。

  德里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以为面前三人对他无计可施,气得说不出话。

  直到闻见一股浓烈的血腥……

  他慌乱回头,与身后满身是血的少女四目相对:“幼莉……”

  德里尔只顾去想她为何突然醒来,又要如何跟她解释刚才那些话,注意力没放在对鲜血的克制上,一张嘴獠牙森然,吸血鬼身份尽露。

  温幼梨看他一眼,挪动脚步将身后的尸体让出来:“这栋城堡的管家是光明神的人,他刚才在我身边使用召唤术,想要把光明神偷偷召唤来,我杀了他,终结了阵法。”

  几人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一是知道光明神觊觎她,二是很清楚她本性善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滥杀无辜。

  温幼梨眼神在几人脸上巡梭,看到塞珈时微微停留:“当然……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也都听到了。”

  她勾起唇角,又说:“现在,我需要一个解释,你们谁来作答?吸血鬼伯爵还是堕天使教皇,或者是我的宠物恶魔先生,也可以……可以是我最敬仰、最爱慕的鲛人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