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石浮沉路 第 2561章 斩首清除

小说:赌石浮沉路 作者:饕餮贪熊 更新时间:2026-02-27 15:01:45 源网站:2k小说网
  凌晨三点三十分,克钦邦,阿凤的住处。

  阿凤没有睡。

  她坐在二楼窗前,面前摊着一份铁路支线的勘测报告。窗外是克钦邦的夜色,山林寂静,偶尔有几声夜鸟的鸣叫。

  她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那是她的习惯,紧张的时候,手指会不由自主地敲。

  今天下午,她收到了一条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四个字:有人来了。

  发消息的人,是她在仰光发展的那条线,一个在军事情报部门做文职工作的小伙子,平时只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边角料。但这一次,那四个字,让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不知道“有人”是谁。但她知道,能让那个小伙子冒着风险发这四个字,来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上。

  山林里,有动静吗?

  她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如果真的有“人”来了,她看不出来,就对了。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掸邦高原,赛坎他哥的营地。

  赛坎他哥没有睡。

  他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着几个位置,联合发展基金会的理事们所在的地方。特区、若开邦、克钦邦、仰光……

  他的弟弟赛坎,此刻正在瓦城。那是特区的地盘,相对安全。

  但他自己,在这片掸邦高原上,离特区三百公里,离最近的特区哨点两百公里,离死亡……不知道多远。

  下午收到的那条消息,让他坐到了现在。

  消息来自一个他从来没见过面的人。那人通过三层转递,送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有人在盯着你们。小心。”

  他问送纸条的人:谁?

  那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通过三层转递送纸条的人,不会是普通的盯。

  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圈,想着那张纸条。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但他知道,能让那个人冒险送这张纸条,来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凌晨四点整,仰光,某个不起眼的公寓楼顶层。

  东南亚面孔的男人站在屏幕前,看着三个红点同时开始闪烁。

  “各小组就位。”他说。

  白人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同步倒计时?”

  东南亚面孔的男人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

  “三分钟。”

  白人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三分钟后,联合发展基金会,就只剩军政府和特区了。”

  东南亚面孔的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180秒。

  179秒。

  178秒。

  凌晨四点零三分,若开邦,貌埃的指挥部。

  第一声枪响,貌埃听见了。

  那声音很远,像是从两公里外传来的。但在凌晨的丛林里,那一声枪响,比任何警报都清晰。

  副手从窗边跳起来。

  “老大,是南边——”

  第二声枪响打断了他。

  这一次,近了很多。一公里?八百米?

  貌埃冲到窗边,往外看。南边的山林里,隐约能看到几束战术手电的光在晃动。那些光移动得很快,快到不正常,那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在高速突进。

  “所有人,准备战斗!”貌埃吼了一声。

  话音刚落,第三声枪响传来。

  这一次,就在指挥部外面。

  凌晨四点零五分,若开邦,指挥部外三百米。

  十二人小队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

  他们的动作快得像鬼。两个哨兵,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树上那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枪爆头——枪口装了消音器,只有一声轻微的“噗”。树下那个刚举起枪,喉咙上已经多了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捂着脖子倒下,连叫都叫不出来。

  领头的打了个手势。队伍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向指挥部包抄。

  他们的目标,是二楼东侧那间屋子。

  貌埃,在那里。

  凌晨四点零六分,克钦邦,阿凤的住处。

  阿凤听见第一声枪响时,已经不在二楼了。

  她在听到那条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转移到了地下室,一间只有三个人知道的地下室,入口藏在厨房的灶台下面。

  此刻,她蹲在地下室里,听着头顶传来的动静。

  脚步声。很多人。很轻。但在木地板上,还是能听见。

  然后是枪声。很近。就在二楼。是她卧室的方向。

  然后是更多的枪声。一楼。客厅。厨房。

  她握紧了手里的枪,屏住呼吸。

  头顶的脚步声停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听不懂的命令。接着,脚步声开始移动,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移动。

  阿凤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怎么知道?

  凌晨四点零八分,克钦邦,阿凤的住处,厨房。

  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队员蹲在灶台前,用手势示意同伴:入口在这里。

  另一个队员走过来,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定向爆破装置,贴在灶台的石板上。

  三秒后,一声闷响。石板被炸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领头的队员打了个手势:下去。要活的。

  两个队员端起枪,一前一后,钻进洞口。

  凌晨四点十分,掸邦高原,赛坎他哥的营地。

  赛坎他哥在第一声枪响时就站了起来。

  他不是站起来战斗,是站起来死。

  因为他知道,能摸到他营地门口的,不是普通的对手。

  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他的卫兵在还击,有对方的人在射击。但那些还击的枪声,正在迅速减少。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张地图。地图上那些红圈,此刻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变暗。

  若开邦,貌埃。克钦邦,阿凤。仰光,吴叔……

  下一个,是他。

  他伸手拿起电话,拨通了赛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哥?”

  赛坎他哥没有说话。他只是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瓦城特有的那种安静。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赛坎,别回来。”

  他挂断电话。

  下一秒,帐篷的门被一脚踹开。

  凌晨四点十五分,仰光,吴叔的住处。

  吴叔没有跑。

  他九十岁了。从1947年开始,他见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日本人来的时候,他在。英国人走的时候,他在。8888的时候,他也在。

  每一个这样的夜晚,都会有人死。

  这一次,轮到他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佛经。窗外的枪声很近,就在大门外。他的卫兵正在还击,但枪声越来越少。

  他合上佛经,闭上眼睛。

  门被撞开。

  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冲进来,枪口对准他。领头的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佛经,用缅语问了一句话:

  “吴登伦的人?”

  吴叔睁开眼睛,看着他。

  “是我。”

  领头的人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他举起手里的猎枪,锯短了枪管,装了收束器的那种,对准吴叔的胸口。

  一声闷响。

  鹿弹在近距离轰进吴叔的胸腔,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掀翻在地。

  血溅在摊开的佛经上,染红了那一页的字迹。

  领头的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对着耳机说了一句话:

  “仰光目标,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