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幅挂在墙上的地图。
那是骠国全图。从北边的克钦邦到南边的德林达依，从西边的若开邦到东边的掸邦高原，整个国家的山川河流、城市村庄、边境线，都在这张图上。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
“这是什么？”
关翡看了一眼。
“计划中的铁路线。”
闵上将点了点头。
“边城—曼德勒—仰光—皎漂港。全长一千二百公里。总投资，初步估算，一百二十亿美元。”
他顿了顿。
“这个项目，是谁在推动？”
关翡没有说话。
闵上将替他说：“是你们那个‘联合发展基金会’。”
他转过身，看着关翡和杨龙。
“基金会的钱，从哪里来？”
关翡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一部分从特区出，一部分从国内出，一部分从国际资本市场募。”
闵上将点了点头。
“国际资本市场。”他重复这四个字，“华尔街那个地方？”
关翡迎着他的目光。
“不全是。有欧洲的，有中东的，有东南亚的。华尔街的，只占一小部分。”
闵上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回座位前，坐下。
“关总，”他说，“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
关翡没有说话。
闵上将说：“我在担心，这条铁路修成之后，是谁在控制它。”
他顿了顿。
“基金会的理事席位，现在是怎么分配的？”
关翡看了杨龙一眼。
杨龙点了点头。
关翡说：“特区占三席，国内占两席，国际投资者占两席。决策需要三分之二多数通过。”
闵上将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三分之二。”他说，“那就是五席。”
关翡点了点头。
“对。”
闵上将说：“特区三席，加上国内两席，正好五席。”
关翡没有说话。
闵上将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难说清的东西。
“关总，”他说，“你这是在告诉我，那条铁路，实际上是特区在控制？”
关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将军，那条铁路，谁在控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修成。”
闵上将愣了一下。
“能修成？”
关翡点了点头。
“对。能修成。”
他顿了顿。
“将军，您知道那些国际投资者，为什么愿意投钱吗？”
闵上将没有说话。
关翡说：“因为他们算过账。这条铁路修成之后，从边城到皎漂港的运输时间，可以从现在的七天缩短到十八个小时。每年经手的货物，价值至少五百亿美元。”
他顿了顿。
“五百亿美元，就算只抽百分之五的过路费，也是二十五亿。”
闵上将沉默了几秒。
“百分之五？”
关翡点了点头。
“对。百分之五。”
闵上将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关总，”他说，“你这是在跟我做生意？”
关翡摇了摇头。
“不是做生意。是在说事实。”
他指了指头顶。
“那条铁路修成之后，特区的物资可以更快地运出去，国内的货物可以更快地运进来，皎漂港可以成为真正的国际深水港。整个骠国，都会受益。”
他顿了顿。
“这是事实。”
闵上将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关翡，看着这个从国内来的年轻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关总，你知道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谈什么吗？”
关翡点了点头。
“知道。”
闵上将说：“说说看。”
关翡深吸一口气。
“谈那百分之二十。”
闵上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继续。”
关翡说：“特区这五年，确实没有上缴那百分之二十。但特区做的事，比那百分之二十值钱。”
他顿了顿。
“十万三千个难民。一千二百公里的铁路。伊洛瓦底江的水电站。从边城到仰光的公路网。培训中心、社区医院、小额贷款系统。”
他抬起头，看着闵上将。
“这些东西，是那百分之二十买不来的。”
闵上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关翡没有说话。
闵上将继续说：“那百分之二十，特区不用交了。”
杨龙的玉胆停住了。
关翡的手指也停住了。
闵上将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动。
“不用这样看着我。”他说，“我不是在施舍。是在谈生意。”
他顿了顿。
“铁路项目，基金会的理事席位，要增加。”
关翡说：“增加多少？”
闵上将想了想。
“两个。”
关翡没有说话。
闵上将说：“军政府这边，需要两个席位。一个给国防部，一个给财政部。”
杨龙忽然开口：“三分之二多数呢？”
闵上将看着他。
“杨司令，您觉得，特区加国内，四席，能过三分之二吗？”
杨龙没有说话。
闵上将说：“四席，刚好六席的三分之二。”
他顿了顿。
“国防部和财政部那两席，是摆设。但有了这两个席位，军政府内部那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就能压下去。”
关翡沉默了几秒。
“将军，您要的不只是席位吧？”
闵上将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难说清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警惕，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认同的东西。
“关总，”他说，“你确实很冷静。”
他顿了顿。
“好。我直说。”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盘上。
那是骠国全图。从北边的克钦邦到南边的德林达依，从西边的若开邦到东边的掸邦高原，整个国家的山川河流、城市村庄、边境线，都在这张图上。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
“这是什么？”
关翡看了一眼。
“计划中的铁路线。”
闵上将点了点头。
“边城—曼德勒—仰光—皎漂港。全长一千二百公里。总投资，初步估算，一百二十亿美元。”
他顿了顿。
“这个项目，是谁在推动？”
关翡没有说话。
闵上将替他说：“是你们那个‘联合发展基金会’。”
他转过身，看着关翡和杨龙。
“基金会的钱，从哪里来？”
关翡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一部分从特区出，一部分从国内出，一部分从国际资本市场募。”
闵上将点了点头。
“国际资本市场。”他重复这四个字，“华尔街那个地方？”
关翡迎着他的目光。
“不全是。有欧洲的，有中东的，有东南亚的。华尔街的，只占一小部分。”
闵上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回座位前，坐下。
“关总，”他说，“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
关翡没有说话。
闵上将说：“我在担心，这条铁路修成之后，是谁在控制它。”
他顿了顿。
“基金会的理事席位，现在是怎么分配的？”
关翡看了杨龙一眼。
杨龙点了点头。
关翡说：“特区占三席，国内占两席，国际投资者占两席。决策需要三分之二多数通过。”
闵上将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三分之二。”他说，“那就是五席。”
关翡点了点头。
“对。”
闵上将说：“特区三席，加上国内两席，正好五席。”
关翡没有说话。
闵上将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难说清的东西。
“关总，”他说，“你这是在告诉我，那条铁路，实际上是特区在控制？”
关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将军，那条铁路，谁在控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修成。”
闵上将愣了一下。
“能修成？”
关翡点了点头。
“对。能修成。”
他顿了顿。
“将军，您知道那些国际投资者，为什么愿意投钱吗？”
闵上将没有说话。
关翡说：“因为他们算过账。这条铁路修成之后，从边城到皎漂港的运输时间，可以从现在的七天缩短到十八个小时。每年经手的货物，价值至少五百亿美元。”
他顿了顿。
“五百亿美元，就算只抽百分之五的过路费，也是二十五亿。”
闵上将沉默了几秒。
“百分之五？”
关翡点了点头。
“对。百分之五。”
闵上将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关总，”他说，“你这是在跟我做生意？”
关翡摇了摇头。
“不是做生意。是在说事实。”
他指了指头顶。
“那条铁路修成之后，特区的物资可以更快地运出去，国内的货物可以更快地运进来，皎漂港可以成为真正的国际深水港。整个骠国，都会受益。”
他顿了顿。
“这是事实。”
闵上将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关翡，看着这个从国内来的年轻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关总，你知道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谈什么吗？”
关翡点了点头。
“知道。”
闵上将说：“说说看。”
关翡深吸一口气。
“谈那百分之二十。”
闵上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继续。”
关翡说：“特区这五年，确实没有上缴那百分之二十。但特区做的事，比那百分之二十值钱。”
他顿了顿。
“十万三千个难民。一千二百公里的铁路。伊洛瓦底江的水电站。从边城到仰光的公路网。培训中心、社区医院、小额贷款系统。”
他抬起头，看着闵上将。
“这些东西，是那百分之二十买不来的。”
闵上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关翡没有说话。
闵上将继续说：“那百分之二十，特区不用交了。”
杨龙的玉胆停住了。
关翡的手指也停住了。
闵上将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动。
“不用这样看着我。”他说，“我不是在施舍。是在谈生意。”
他顿了顿。
“铁路项目，基金会的理事席位，要增加。”
关翡说：“增加多少？”
闵上将想了想。
“两个。”
关翡没有说话。
闵上将说：“军政府这边，需要两个席位。一个给国防部，一个给财政部。”
杨龙忽然开口：“三分之二多数呢？”
闵上将看着他。
“杨司令，您觉得，特区加国内，四席，能过三分之二吗？”
杨龙没有说话。
闵上将说：“四席，刚好六席的三分之二。”
他顿了顿。
“国防部和财政部那两席，是摆设。但有了这两个席位，军政府内部那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就能压下去。”
关翡沉默了几秒。
“将军，您要的不只是席位吧？”
闵上将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难说清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警惕，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认同的东西。
“关总，”他说，“你确实很冷静。”
他顿了顿。
“好。我直说。”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