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和莉亚还在原地,看到顾靖泽安全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安德森问。

  “两小时等答复。”顾靖泽低声说,“但我觉得不对劲。太顺利了。”

  “顺利还不好?”

  “顺利得不正常。”

  顾靖泽回头看了一眼大门,沃克中尉已经退回门内,小门关闭。

  “雷蒙德是情报局的,这种老狐狸不该这么容易让步,他在拖时间。”

  “等援军?”莉亚问。

  “或者在等……别的指令。”

  三人回到大部队藏身的废墟。

  孔斌和姜莉迎上来,其他人也围过来,急切地等待消息。

  顾靖泽简要说明情况,但没有提及自己的疑虑。

  他需要观察,在最终摊牌前,不能打草惊蛇。

  “两小时,大家抓紧休整,处理伤口,补充食物和水。”

  安德森对众人说:“两小时后,无论答复如何,我们都得做好突围准备。”

  人群散开,各自找角落休息。

  顾靖泽、孔斌、姜莉退到废墟深处的一个隔间,这里相对隐蔽。

  “你觉得他们会放我们走吗?”姜莉低声问。

  “不会。”顾靖泽极为肯定的说,目光扫过外面休息的人群,“但我担心的不是他们放不放,而是……”

  他停住了。

  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锁紧了眉头。

  “先生怎么了?”孔斌问。

  顾靖泽没有立即回答。

  显然是在回想一些细节。

  安德森是鹰国人,鹰国是M国最铁的盟友。

  莉亚是以国人,以国几乎完全依赖M国的军事支持。

  幸存者里,还有澳国人、加国人、岛国人——全是M国的核心盟友圈成员。

  而华夏、沙俄岛、新罗……这些与M国关系紧张的国家的小队,几乎全灭。

  不,沙俄岛还活了一个,但那个阿尔法队员,在之前的战斗中“失踪”了。

  太巧了。

  巧合到像精心设计的。

  “孔斌,”顾靖泽压低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你还记得我们在山谷遭遇伏击时,是谁第一个发现M国部队的吗?”

  孔斌回忆。

  “是安德森,他说‘至少二十人,不是克隆体,是正规的M国特种部队’。”

  “我们当时在坑里,视线受阻,他是怎么知道‘不是克隆体’的?”

  顾靖泽蹙起眉头问,“克隆体和真人穿着同样的作战服,同样的装备,在交火中根本分不清。”

  姜莉的眼睛瞪大了,“你是说……”

  “还有莉亚。”

  顾靖泽继续说:“在树冠平台,克隆体出现时,她表现得很恐惧,很真实。但她是个军医,不是一线战士,可她在沼泽对付声波鳗时,冷静得不像话。”

  “而且她抽自己的血干扰鳗鱼——那需要精准的神经学知识,知道什么信息素能干扰改造生物。一个普通军医,会懂这个?”

  孔斌的脸色变了。

  “先生觉得他们……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的。”顾靖泽摇摇头也不能确定,“可能是真的,但……是知情者。M国不可能在所有国家都安插克隆体,那太容易被发现。但如果只收买或胁迫几个关键国家的关键人物,让他们在竞赛中‘幸存’下来,回到各自国家后,统一口径,说竞赛是‘意外’,掩盖真相……”

  “那其他国家的幸存者就是威胁。”

  姜莉接下去,“必须除掉。所以他们拖延两小时,不是在等答复,是在等……清除指令。”

  三人面面相觑,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如果他们猜对了,那么现在这二十三人里,有一部分是真正的幸存者,有一部分是M国的同谋。

  而那些同谋的任务,就是在撤离前,确保“不可控因素”消失。

  比如华夏人、沙俄岛人……

  比如顾靖泽。

  “我们需要证据。”孔斌说。

  “证据会自己找上门。”

  顾靖泽看向隔间外,安德森正在和一个岛国队员低声交谈,两人表情严肃。

  “如果他们要动手,肯定会选在撤退途中,制造意外,雨林里最不缺意外。”

  “那我们怎么办?”姜莉问。

  “将计就计。”顾靖泽说,“我们装作不知情,但提高警惕。一旦有人失踪或遇袭,就证实了猜测,然后……”

  “然后,我们得在所有人都死光之前,找出谁是自己人,谁是鬼。”

  顾靖泽顿了顿,再度看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