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舰队的第二波炮击接踵而至。

  炮弹呼啸着砸在港口外围,一座简陋的棚屋在巨响中化为齑粉,。

  “红毛鬼就这点伎俩?”

  “儿郎们,把咱大明的大宝贝亮出来,让他们开开眼,什么叫天朝的神兵利器!”

  郑芝豹不屑冷笑,当即传令下去。

  ‘云逍子号’在港湾内缓缓调转船头。

  然后将那布满狰狞炮窗的侧舷,对准了港口外那的荷兰战舰。

  “明国人的战舰在做什么?”

  “难道想停在港内开炮?隔着这么远,能打得着吗?”

  “或许只是虚张声势,摆个样子?”

  ……

  港外,荷兰舰队旗舰“科克伦”号上。

  指挥官科恩举着单筒望远镜,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根据他的经验,明国人的火炮,绝无可能触及这个距离。

  轰!轰!轰!

  云逍子号开炮了。

  巨不同于荷兰火炮的沉闷,大明的火炮更加尖锐狂暴。

  数枚黑色弹丸,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落在距离荷兰舰队前方不足十丈的海面上。

  嘭!嘭!嘭!

  水柱冲天而起。

  冲击力掀起海浪,狠狠拍打在荷兰旗舰的船身上。

  科恩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急忙抓住缆绳才稳住身形。

  此时他脸上的从容,已被骇然取代。

  甲板上的荷兰水兵更是东倒西歪,惊叫声、器物翻滚声响成一片。

  “这不可能!”

  科恩碧蓝的眼珠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的火炮,射程怎么会远?”

  大明火炮犀利,射程远,并且还打得准。

  荷兰曾经与大明有过一段蜜月期,因此科恩知道这一事实。

  然而那已经变成老黄历了。

  逍遥神威炮经过一次次改进,几乎达到此类火炮的最高水准。

  而欧洲的舰载炮,依然还停留在以前的水平。

  此时云逍子号骤然发威,自然是震惊四方。

  不等科恩从震惊中回神。

  “云逍子号”进行了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不再是试射。

  轰!

  舰队左翼的一艘三桅副舰上被击中。

  右侧船舷中段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更致命的是,爆炸似乎引燃了舱内的部分火药。

  橘红色的火舌从破口处疯狂窜出,迅速舔舐着帆缆。

  凄厉的呼喊在荷兰舰队中回荡。

  “撤退!立即转向!”

  “全舰队撤退!离开他们的射程!”

  科恩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

  他真的是被吓到了。

  明国人的火炮不仅射程超乎想象,精准度更是恐怖。

  自己的战舰不敢靠海港太近,根本打不着明国的战舰。

  而他们的战舰,却可以凭借火炮优势,精准抵抗打击到自己。

  这还打个锤子啊!

  荷兰舰队剩余的船只慌忙掉头。

  桨帆并用,企图逃离这片突然化为死亡陷阱的海域。

  逍遥神威炮超出西方火炮数倍的装填速度,再次体现出优势。

  一波波炮弹,不断落入慌乱的荷兰舰队之中。

  一艘快船的桅杆被拦腰击断,沉重的帆桁与船帆轰然砸落,覆盖了大半个甲板。

  船只顿时失去了大部分动力,在海面打转。

  另一艘试图靠近救援副舰的补给舰更惨。

  一枚炮弹直接钻入了其侧舷炮窗,引发了舱内弹药的连锁殉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补给舰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与浓烟。

  破裂的船体迅速倾斜,海水疯狂涌入,眼看着就要沉没。

  港内,沉寂了片刻。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码头、从岸上、从每一处能望见海战的地方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王师威武!”

  “打得好啊,让这些红毛鬼有来无回!”

  许多年老的汉人移民热泪纵横,朝着“云逍子号”的方向长揖到地,甚至跪下叩首。

  土王望着海上狼狈逃窜的荷兰舰队,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庆幸。

  这片海域的天,真的是要变了。

  见云逍子号并没有出港追击的意图,荷兰舰队这才停止了逃窜。

  科恩下令清点损失。

  一艘战沉,一艘重创濒临沉没。被迫弃船。

  士兵伤亡七十多人。

  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关键是太丢人了。

  足以威慑整个印度洋,整整一支舰队啊!

  竟然被一艘明国战舰,给打得落荒而逃。

  海战史上都不曾有过的战绩。

  六尺吊带,都兜不住七尺大辱啊!

  科恩站在疮痍满目的旗舰船尾,望着古里港方向,眼神变得十分清澈。

  其实荷兰人原本就没有与大明开战的意图。

  东印度公司派遣科恩,率领舰队尾随大明使团船队,并非是为了消灭他们。

  荷兰人有那个能力,却没有那个胆。

  毕竟总司高层的意思,是尽量与大明达成和解,保留在东方的利益。

  公司早就派人返回欧洲,通过王国与大明谈判。

  科恩的任务,是监督使团船队,尽量阻止他们与英吉利人联合。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明国人经过成功突袭古里。

  出于对荷方的利益,以及对战功的渴望,科恩这才打算迫使明国,让出古里。

  再不济,也能从中捞取巨大的利益。

  谁知道却是这样的结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明只有一艘战舰。

  “如果……”

  科恩一阵不寒而栗。

  这时,瞭望兵传来消息。

  数艘悬挂英吉利国旗的战舰,朝古里港驶来。

  “该死的英格兰猪猡!”

  科恩当然明白英吉利人的意图。

  沉默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派使者去古里港。”

  “告诉明国人,这只是一场不幸的误会。”

  “东印度公司渴望和平,愿意为此次冲突,做出令他们满意的解释和补偿。”

  下午的时候。

  一名荷兰使者再次踏上了古里港的码头。

  “尊敬的明国大人。”

  “我奉科恩指挥官之命,为昨日不幸的冲突,向大明帝国,向阁下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那完全是一场可怕的误会,绝非有意冒犯大明的威严。”

  “科恩指挥官及东印度公司董事会,迫切希望与大明修复关系,从此和平共处,互不侵犯。”

  “这是科恩将军的一点小小诚意,恳请阁下笑纳,并宽恕我方的无知与鲁莽。”

  ……

  阎尔梅和黎隧球相视一笑。

  “国师诚不我欺。”

  “国师曾言,‘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还觉得有些言过其实。”

  “今日观之,方知是彻骨之理。”

  “若非这逍遥神威炮远超红夷,今日我等安能于此安坐?只怕是另一番光景了。”

  阎尔梅大发感慨。

  “我大明欲令万国来朝,四海宾服,非有更利之剑,更坚之盾,更远之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