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侄崇祯,打造大明日不落 第1572章 银子为重

小说:家侄崇祯,打造大明日不落 作者:薛定谔的虎 更新时间:2026-02-07 00:03:35 源网站:2k小说网
  河埠头,寒风卷着水汽刮得人脸生疼。

  几顶绣着暗纹的暖轿停在岸边,轿帘低垂,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派。

  丝行公所首事吴恩忠斜靠在轿内软垫上,手里捏着个烫手的铜手炉,指腹摩挲着炉身的缠枝纹,闭着眼养神。

  轿外站着十几个穿绫罗绸缎的行东,一个个挺胸凸肚,这些人都是南浔丝行里能说上话的人物。

  “吴首事!”

  刘五爷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哈着腰凑到轿边。

  这位在织工们面前趾高气昂的‘爷’,此时像极了一条狗,“您交代的事儿,一样没落,就等着登台演戏了!”

  “嗯。”

  吴恩忠睁开眼,掀帘走下轿。

  一个瘦脸行东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吴首事,这次闹得会不会太大?三千多人,要是官府怪罪下来……”

  “怕什么?”

  吴恩忠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织户们被逼到绝处,自发来找官府讨说法。天启六年苏州那档子事,闹得比这凶多了,最后还不是官府低头?”

  他说的是苏州百姓暴动的事情,张溥借此事写了一篇《五人墓碑记》,因此名动天下。

  “话是这么说……”瘦脸行东还想劝,就被旁边一个胖行东打断了。

  “陈行东,你就是胆子小!”

  “吴首事办事,什么时候失过手?”

  “再说了,这次可是江南布丝商总行会一起行动,湖州要是不跟,以后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陈行东苦着脸说道:“如今可不比往年,抄家真人就在不远的西山岛呢!”

  此言一出,丝行的人齐齐打了一个寒噤。

  吴恩忠扫了陈东家一眼,冷哼一声:“这次是织户自发闹事,跟咱们丝行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咱们要的是朝廷给个公道,又不是造反,他云逍子,总不能把三千织工都抓起来吧?”

  “对对对,吴首事说得是!”

  胖行东连忙附和,其他行东也跟着恭维。

  “吴首事英明!”

  “首事高瞻远瞩!”

  ……

  吴恩忠摆摆手,阴沉沉地说道:“浦东那新厂织的是棉布,跟咱们湖州丝行八竿子打不着。”

  “可今天是棉织受冲击,明天呢?”

  “西山岛的那帮怪物,迟早会折腾出丝织新机械,到时候建起了新式的工厂,咱们还怎么从织工身上榨油?”

  行东们纷纷点头称是,这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吴恩忠抬高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嚣张:“咱们今儿个,不光要逼着官府低头,还得借机把‘退桑还稻’的恶政,一并给废了!”

  “那云逍子瞎折腾,害得湖州多少桑田改水稻,丝行生意差了三成!这次,正好一笔账算清楚!”

  行东们纷纷竖起大拇指。

  河埠头另一边,茶馆二楼雅间。

  云逍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吹着浮在表面的茶沫,目光平静地看着河埠头的热闹。

  朱慈烺站在窗边,看着河埠头那边。

  良喜快步进来,急声说道:“国师,刚才下面的人来报,丝行会所那边,已经聚了数千织工,肯定是要闹事,要不要调兵弹压?”

  “不必。”

  云逍摆摆手,指尖敲了敲桌面,“对了,这次来南浔的官员是谁?”

  良喜答道:“户部纺织提举司郎中,庞昌胤。”

  “庞昌胤?”云逍点头轻笑:“此人是个能吏,办事有分寸,不必调兵,让他自己处置。”

  朱慈烺侧过头,问道:“这个庞昌胤是什么人?”

  “以前在无锡当县令,被一帮腐儒生员闹得灰头土脸,赶出了城。”

  云逍忍不住笑了笑,“后来去嘉定当县令,追缴钱粮赋税的时候,连你母后娘家的人都敢碰。”

  “我瞧他实干,就把他调到苏州府当同知,后来进了户部,如今新成立了纺织提举司,他担任郎中。”

  话音刚落,河面上传来整齐的号子声。

  几艘挂着户部旗号的官船,缓缓靠近码头。

  船头站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身材清瘦,脸色有些发黄,穿着藏青色官袍,腰杆挺得笔直,正是庞昌胤。

  他身后跟着湖州知府、归安县令等官员,还有几个商人。

  其中一人,云逍也认识,皇家太平洋保险公司主事的赵德义。

  此人原本就是南浔的丝绸商人,人称赵百万。

  后来转行做海贸,结果出了海难事故,赔的倾家荡产。

  云逍见这人为人实诚,就让他当了保险公司的主事人。

  “庞大人。”

  归安县令陪着笑脸,凑上前道。

  “待会儿上岸,织户们怕是情绪激动,您可得以大局为重啊!”

  庞昌胤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淡,没接话。

  “庞大人,这阵子织工罢工,皇宫要用的丝绸都延误了,外地客商天天往府衙跑。”

  湖州知府也连忙凑上来,语气带着讨好,“您看,是不是先稳住他们,答应丝行的条件?免得事情闹大,陛下怪罪下来,咱们都不好交代。”

  “哦?”

  庞昌胤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似的刺人,“大人是觉得,陛下会怪罪朝廷推行新政,还是怪罪湖州官府办事不力,纵容行会垄断,害得织工无生路,国库少赋税?”

  湖州知府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归安县令连忙赔笑:“庞大人,府尊大人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庞昌胤打断他,眼神扫过船上的官员。

  “江南产业转型的章程,是国师亲自定下的。”

  “国师现在就在西山岛,也就是五十来里的路程,要不要我派人去请他过来,给诸位大人讲讲道理?”

  一句话,船上的官员全都变了脸色。

  湖州知府额头冒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归安县令更是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苍白,手心全是冷汗。

  江南的纺织行会之所以敢于横行无忌,背后没有官员的撑腰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有什么大局为重,只有银子为重。

  可在银子与乌纱帽,甚至是脑袋之间做选择,自然是后者了。

  让抄家真人来讲道理,多半是要去见太奶。

  湖州知府擦着汗,心里把庞昌胤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小人得志!

  舔国师屁股上位的狗腿子,如今又要踩着江南丝行的尸骸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