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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通天大喜磕头:“多谢国师赐名!小人虽无师弟,家中却有一小弟,从今后他的名字便是侯通海!”

  云逍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这位‘江南大侠’居然是个妙人。

  沙通天再次磕头:“小的有眼无珠,险些危及国师安危,罪该万死,请国师发落!”

  “发落?”云逍淡然道,“本国师不仅不会发落你,反倒要谢谢你。”

  “啊?”

  沙通天彻底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云逍不紧不慢地说道:“一是谢你当初在松江府,从董家救下本国师的侄儿云昊。这笔人情,本官一直记着。”

  沙通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国师果真记得我老沙的**名!

  没等他从狂喜中回过神来,云逍又接着说:“另外,谢你这次立下大功。若不是你将,又怎能有将赵家和海家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

  沙通天感觉整个人都在飘。

  从地狱到天堂,原来就是这么简单。

  “以你的能力,做个档头未免屈才,就委你东厂佥书一职吧。”

  云逍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实上,这样的人事安排,的确是小事一桩。

  “什么?!”

  沙通天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佥书?

  这可不是寻常的职务。

  东厂的最高长官,就是提督东厂,俗称“厂公”,通常由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任。

  东厂二把是掌印太监,职责就是协助提督东厂,负责掌管东厂印信,同时分管东厂内部的文书审核、案件复核。

  再往下,就是东厂核心幕僚秉笔太监,人数在3-5人,均为司礼监太监出身。

  他们的职责是负责起草东厂的侦查指令、审讯报告、案件结论。

  东厂秉笔之下,就是佥书了。

  这属于东厂执行层的骨干,人数为4-6人,来部分是司礼监选派的亲信宦官,部分是从锦衣卫调任的武官。

  佥书的职责是分管东厂的具体业务,如侦查京畿百官,督办地方要案等。

  这样的人物,哪怕是二三品大员见了,也是头皮发麻,心里发怵。

  自己原本只是一个江湖豪侠……好吧,也就是个混子,如今不仅进了编制,还成了东厂佥书?

  “谢国师天恩!谢国师再造之恩!”

  沙通天激动得语无伦次,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恨不得把地砖都磕碎,“小的愿为国师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起来吧。”云逍虚抬了一下手,“给你官做,是要办事情的,不是让你磕头的。”

  沙通天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只听云逍继续说道:“你在江湖上有些名气,这是好事。本官要你这名气,再大一些,大到能成为大明的地下皇帝。”

  皇帝?

  沙通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人绝无造反的心思,国师饶命啊!”

  云逍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所谓的‘地下皇帝’,那是后世影视剧给地痞无赖头目脸上贴金。

  这个时代谁敢在名号上加个地下皇帝,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江湖草莽,鱼龙混杂,堵不如疏。”

  “本国师需要一个人,替朝廷执掌这片江湖,让那些不服王化的亡命之徒,也能为国效力。你,就是本国师选中的人。”

  云逍道出了真实用意。

  任何时候都有豪侠之徒,大明的青手打行更是多如牛毛,就跟菜园里的韭菜一样,割一茬,又冒出一茬新的。

  云逍正是想让沙通天,即使不能完全掌控,也可以打入其中,日后说不定能够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沙通天呼吸急促,目光灼灼,心中的恐惧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野心和豪情。

  咱老沙,就要成为威震大江南北,拳打南北直隶,脚踢十三承宣布政使司的……绿林总瓢把子!

  云逍接着说道:“你先回赵家去,本国师会演一出戏,让你名声大噪。”

  沙通天兴颠颠地答道:“领命!”

  亥时,琼州府城。

  夜色如墨,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泼洒在沉睡的城池上,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串串水花。

  狂风卷着雨水,抽打着紧闭的门窗,发出呜呜的鬼哭之声。

  城西一处偏僻的废弃货栈里,挤着一百多条精悍男子。

  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海腥味和血气,眼神凶戾,如同蛰伏在阴沟里的狼群,等待着猎杀的号令。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

  他的身材不高,但极为壮实,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刀疤和风霜的痕迹。

  此人就是林八老,纵横崖州一带的海盗头子,以心狠手辣著称。

  一个心腹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雨声也难以掩盖他话语里的忧虑:“大哥,咱们真的要攻打县衙?这可是捅天的大事!一旦惊动了朝廷,别说琼州府,怕是整个大明海疆之内,都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林八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吐了口唾沫,眼中闪着疯狂与决。

  “立足之地?”

  林八老冷笑一声,“现在这海上,哪里还有咱们的活路?”

  “你忘了李魁奇那条疯狗,是怎么追着咱们咬的?老子要不是命大,早就喂了王八!”

  “如今郑芝龙占了南洋,李魁奇眼看就要拿下吕宋,再加上广东坐着云逍子那个大杀神,咱们这海盗的买卖,还能做几天?”

  L林八老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戳进了在场每个海盗的心窝里。

  是啊,时代变了。

  以前他们是海上的狼,来去自如。

  现在,海上来了更凶的虎,更猛的龙。

  官军的水师战船越来越多,火炮越来越猛。

  过去那种好日子,就像是鸟儿一样,一去不复返了。

  林八老环视一圈,看着手下们脸上或迷茫或不甘的神情,一字一顿地说道:“与其窝窝囊囊地被官军剿灭,不如轰轰烈烈地****一票!”

  “海家许了十万两银子,只要咱们做掉潘扬晋,烧了县衙,有了这笔钱,咱们就去南洋,金盆洗手,置办田产,摇身一变成了富家翁!这辈子也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