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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芝虎诧异地道:“大哥,将来大明这海面上的事情,除了咱们跟李魁奇那个杂碎,还能有谁能话事?”

  “以后在陆地上,大明再难找到对手,海外会是重中之重。”

  “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大事,咱们跟李魁奇,都是海寇出身,朝廷能放的了心?”

  “说句不当说的话,要不是国师仁义,朝廷早就卸磨杀驴了,想善终都难,还想着把持海上?想屁吃呢!”

  郑芝龙能够叱咤大洋,自然不是寻常之辈,哪能看不清形势?

  郑芝虎越发好奇,“那将来大明的水师,会由谁来把持?”

  郑芝龙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骄傲:“是咱家福松,朱成功!”

  郑芝虎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给忘了这茬?”

  “福森那小子,不光是被赐国姓,还被国师收为亲传弟子!”

  “有国师撑腰,又有咱们给福森打下的底子,以后大明的海军,不交给他,还能交给谁?”

  “我这个当老子的,把路给他铺平了,以后就可以安安心心回福建老家,抱孙子养老了!”

  郑芝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

  “想当年,咱们刀口舔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的是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日子。”

  “我常琢磨着,自己最后的下场,不是像汪直那样被砍了头,就是像林凤那样死在海上。”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啊,我郑芝龙,竟然还能有善终的一天,还能给子孙,挣下这么一份泼天的富贵!”

  郑芝虎也是连发感慨:“大哥说的没错,这都是国师给咱们的恩典,郑家上下可不能忘了这份人情!”

  “那是自然!”

  郑芝龙郑重地点点头,“我琢磨着,想跟国师结个亲家,可岁数差的太大!”

  郑芝虎猛地想起一件事,又狠狠地猛拍大腿:“糟了!”

  郑芝龙瞪了他一眼,训斥道:“一惊一乍的,没点沉稳气。”

  “大哥,真的是大事不妙!”

  “我听人说,李魁奇那个杂碎,想着法子把他那义女林阿凤,往国师身边凑。”

  “林阿凤那浪蹄子,勾人着呢!这次国师带着登莱水师出海,她天天缠着国师,哪有不出事的道理?”

  郑芝虎的一番话,让郑芝龙目瞪口呆。

  “好你个李魁奇,竟然出这么阴损的招数!”郑芝龙长吁短叹,痛心疾首,“大意了,大意了啊!早知如此,就把祖禧送到国师身边,哪怕是做个妾也成啊!”

  这下子轮到郑芝虎瞠目结舌了。

  郑芝龙所说的祖禧,是朱成功的胞妹。

  且不说辈分,郑祖禧现在才六岁啊!

  郑芝虎看了一眼郑芝龙,心里骂了声:禽兽不如!

  郑芝龙想了一会儿,拍了拍郑芝虎的肩膀:“即使让林阿凤得手,也没什么打紧的,咱家福森,将来是有大出息的,况且国师也不是那种好色之人。”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为福森,为咱们郑家的未来打牢根基,让李魁奇那个杂碎先得意一阵子,那又怎样?”

  郑芝虎正要开口,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高声喊道:“南边!南边有船!挂的是荷兰人的三色旗!”

  郑芝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荷兰红毛鬼?他**,总算有乐子了!”

  郑芝龙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海上枭雄才有的狠厉与霸道。

  “红毛鬼怕是嗅着味儿了,要来吕宋蹚浑水。”

  郑芝龙拿起单筒望远镜看了看,冷笑一声:“正好手痒了。”

  随即对着传令兵,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霸气十足地下令:“传我将令!所有战船,满帆,全速前进!”

  “告诉荷兰人,这片海,现在是大明的海疆了!”

  “未经准许,敢往前一步者……”

  郑芝龙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直接击沉,不必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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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尼拉王城,这座象征着西班牙在远东权力的堡垒,此刻一片喧嚣。

  为了迎接明国国师的大驾,总督刻奎拉下令,大兴土木。铺设道路,搭建彩楼,以及一系列的工程。

  王城内外,到处都是繁忙景象。

  一队队华侨民工,在西班牙士兵和土著仆兵的监视下,按照大明藩属国迎接天朝使臣的规格,忙碌地搭建着彩棚和观礼台。

  之所以请华人来做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马尼拉城中的西班牙本土人为数不多,土著更指望不上,只能靠华人工匠。

  并且刻奎拉也借此机会,向华人传递一个信息,他们这次是真心接受大明的一切条件,准备退出吕宋岛。

  一队民工抬着一根粗大的原木,步履蹒跚地走向王城中央广场。

  监工的西班牙士兵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点。

  没有人注意到,队伍中一个皮肤黝黑、貌不惊人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与他身份绝不相符的锐利精光。

  他叫陈五,是萧如芷手下的锦衣卫校尉之一。

  他们抬着的这根原木,内部早已被掏空,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被油布层层包裹的特殊“礼物”。

  那是专门为总督刻奎拉量身定做的,燧发线膛枪。

  这种火枪使用米涅弹,实际杀伤射程高达惊人的900米,可以在500多米的距离内,保持精准射击。

  而陈五,正是一名狙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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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马尼拉湾。

  海面上晨雾弥漫,一支庞大的舰队浩浩荡荡地驶入海湾,与“日不落”号会合。

  艘战舰上悬挂着大明国旗和登莱水师的旗帜。

  为首的旗舰甲板上,一个满脸横肉、匪气十足的汉子正举着单筒望远镜。

  正是登莱水师总兵,曾经的海上巨寇,李魁奇。

  舰队很快与日不落号会合,李魁奇率领亲卫登上铁甲舰。

  前来迎接的林阿凤,笑着开口:“义父!”

  “国师安好?”

  李魁奇笑呵呵地问道。

  随即他的目光陡然一凝,上下打量着林阿凤。

  “义父,你干嘛这么看我?”林阿凤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李魁奇压低声音,颤声问道:“阿凤,你,你得手了?”

  他的眼光极其毒辣,一眼就看出义女已非姑娘之身。

  林阿凤红着脸,“什么得手不得手,说的那样难听!”

  “好,好,哈哈哈……”

  李魁奇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