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自成他们商议登陆以后的计划时,高一功等人的情况随着药丸下肚,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让人解开了绑在身上的绳子后,三人离开舱室,再一次站在了甲板上。

  袁宗第不知从哪弄了根杆袋,蹲在船头叭嗒叭嗒的抽了起来。

  “现在这个情况,军师以为该如何是好?”

  “呵”Ъiqikunět

  牛金星发出一声冷笑。

  “还能如何?我敢打赌,咱们若是敢有别的心思,唯一的结果就是被丢进海里喂鱼!”

  “你以为侯爷为什么要把真相说给咱们听?”

  “那是警告!”

  “把重楼的身份亮出来,就是在警告咱们,秦军时刻都在那位的掌控之中。”

  “毕竟,他可是北镇抚司百户!咱们谁能保证自己手下没有他安插的探子?”

  “所以,别以为已经离开了大明就能为所欲为,谁要敢想着分裂秦军自立山头,恐怕念头刚升出来,就离死不远了!”

  “听牛某一句劝吧,那些事,就当没听到,全部烂在肚子里!”

  “只要等到招抚文书,咱们至少也能混个指挥使做做。”

  他这番分析听起来很有道理。

  可袁宗第却依旧有些不太甘心。

  顶着反贼的名头忙活了一年,为的可是封王封侯!

  可是现在,李自成才落个镇倭侯的爵位

  自己呢?

  恐怕皇帝那里,是不是有自己这号人恐怕都是个问题

  他狠狠的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宝船雀室瞄了一眼。

  如果没猜错的话,李爷和那什么国公此刻应该就在那里。

  不如

  算了!

  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又强行压了下去。

  赌不起!

  万一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军师说的在理,既然如此,那就这么着吧。”

  “不过最后是落个千户,还是指挥使,总比当个反贼要好听一些,不是么?”

  袁宗第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用力的嘬了一口烟,再迎着风喷出去。

  似乎心里的那一丝不甘,也像烟雾一样,随风飘散。

  高一功没有开口。

  他姐姐已经是李自成的人了,有着这层关系,只要他不瞎搞,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是绝对跑不掉的。

  三人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心思各不相同。

  海风很冷,站了一会儿后,他们便又转身回了舱室。

  但就在他们离开之后,甲板上摆放着的一堆木桶中,一名汉子走了出来,望着三人的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朝着雀室去了。

  而牛金星三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都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中,此刻他们已经回到了舱室。

  只是刚打开门,三人就愣在了那里。

  只见里面不知何时竟然多了六个姑娘!

  牛金星皱起眉头,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

  一人走上前来,向他们屈膝一福。

  “见过三位将军,我等皆是随船医娘。”

  “在下苗兰,受公爷之命,前来给三位检查身体。”

  三人先前服下的药丸,是重楼派人送来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医娘。

  看着面前这六个如花似玉的医娘,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

  高一功咧着嘴笑了:“医娘?你们都是大夫?”

  “说吧,要怎么检查!”

  话音落下,他走到桌边坐下,并把胳膊放在了桌子上,摆出了等待把脉的姿势。

  可苗兰却摇头说道:“有劳将军先站起来,让在下看看您的体态是否有恙。”

  高一功照做。

  牛金星和袁宗第则是相视一眼后,朝后退了两步,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只见苗兰围着高一功转了两圈,不时的伸出手来,在他的各处关节或是揉捏,或是叩击。

  许久之后,苗兰指着他的后背说道:“将军的这里似有旧伤,麻烦把衣服脱下来。”筆趣庫

  高一功的后背,曾在太原城外被东厂的人抽了一棍,从那时起便留下了暗疾,每逢天寒下雨都会痛痒不堪。

  在船上两天,这暗疾也被勾了出来,可他也只能忍着。

  如今被苗兰一番检查就给找了出来,不禁心下大喜。

  “姑娘快帮我看看,还有没有救”

  说着,就直接伸手脱去外衣,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苗兰面色微红,回头向另外一名医娘道。

  “给我一瓶四号。”

  “是!”

  那医娘闻言,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递了过来。

  苗兰接过,小心的倒出一部分,在手心里快速的搓揉着。

  随着她的动作,略微有些刺鼻的药酒味开始在舱室内弥漫开来。

  等到手心搓热了,她才向高一功又道。

  “请将军趴下。”

  药酒是张景岳特制的,专门针对跌打损伤,对这一类的旧疾也有不错的效果。

  高一功按照她的要求趴了下去。

  当感觉到苗兰那炽热的双手搭在背上的时候,他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这股暖意,正好覆盖在旧伤所在的位置,令他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呻吟。

  “嘶”

  “舒服!”ъiqiku

  但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双手,就开始在背上不停的推拿起来。

  这两天暗伤正犯,酸麻痒痛的感觉几乎一刻都没停过。

  被这么一按,之前的呻吟立刻就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

  “啊疼疼疼疼疼!”

  苗兰想笑,却又憋了回去。

  可她身后的那五个医娘却是不然,她们没有半点儿给高一功留面子的意思,当场就捂着嘴笑出了声。

  高一功这才停下了惨叫,可一张脸却憋的通红。

  抬头一看,才发现牛金星和袁宗第早已经笑的站都站不稳了,当即转头向那几名医娘道。

  “几位姑娘,可不能放过他俩!”

  “他俩身上的暗伤,可比额身上多多了”

  行军打仗,哪人有没受过伤的。

  即使秦军一直打的都是顺风仗,可平日里磕磕碰碰总是难免的。

  在高一功的强烈要求下,牛金星和袁宗第也体验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等到六名医娘离去之后,仨人瘫坐在椅子上,连手指都懒得动上一下了。

  “还别说,这几个小娘们儿手艺真挺好。”

  高一功微眯着双眼,后背在被推拿之后,虽然比之前显的更加酸疼,但却轻松了许多。

  牛金星若有所思的说道:“听说这些医娘都是被皇帝从宫女里选出来的,跟着名家大医学习医术,专攻外伤。”

  “没想到,招安的文书还没到,皇帝就把医娘送了过来。”

  袁宗第的暗伤在右胸,被医娘连搓带揉的弄了近半个小时,此刻早已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唉,老袁认命喽”

  “额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关照过,不冲别的,就冲这些医娘,额这条命,以后就卖给皇帝了!”

  他长叹一声,弓着身子走到床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