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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考验许秋。

  上面当然希望他执牛耳。

  可希望归希望,质疑同样不会少。

  唯有许秋以最强势、最干脆的姿态,把所有人压服。

  这个南医联盟,才有真正成立的可能。

  否则。

  不过是个迟早被掏空的空壳机构。

  如果许秋服不了众。

  那这个联盟,从一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许秋轻轻摇头。

  可惜这一点。

  刘湘贵、林远航这些人,看不透。

  他们自以为人情练达,在体制里摸爬滚打多年,早成了老油条。

  却连最基本的逻辑,都没理清。

  事实上。

  这南医联盟,从一开始。

  就只能有一个核心——

  那就是,由许秋掌舵的临海一院。

  换作旁人。

  联盟很快就会被架空。

  最终,只剩下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

  真要搞区域整合。

  上面早就牵头了。

  偏偏。

  要等到许秋走到这个位置,才真正推动。

  其中的意味。

  已经再清楚不过。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是施怜的声音。

  “老师,有人要见你。”

  许秋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时间点?

  是江海之。

  还是刘湘贵之流。

  又或者——

  另有其人?

  他点了点头。

  白溪很有眼色地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的施怜看到办公室里还有白溪、涂烟烟,也并不意外,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便走到许秋身侧,压低声音道:

  “老师,来的人……好像是江海之的合法妻子。”

  合法妻子?

  白溪眼睛一下子亮了。

  还能有不合法的?

  ——不对。

  以江海之的德行,说不定还真有。

  “什么事?”

  许秋随口问。

  “没说。”施怜摇头,“坚持要见你本人,当面谈。”

  许秋略一思索,点头道:“请她进来吧。”

  ……

  很快,一名四十出头的女人被引进了办公室。

  她穿着一件款式普通的大衣,洗得很干净,却掩不住陈旧。

  气质更偏向于常年操劳的普通女性,而非学术名流背后的那类人。

  尤其是她手臂上挂着的包,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用了很多年。

  女人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办公桌后的许秋身上,又扫过施怜、白溪几人。

  她不由得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许秋,果然谨慎。

  几名女性在场,她就算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也无从施展。

  不过,这一次,她确实没带什么算计。

  “许院士。”

  她收回目光,微微点头,语气平稳中带着几分压抑。

  “请坐。”

  许秋抬了抬手。

  施怜让出座位,又给她沏了杯茶。

  女人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神色渐渐凝重。

  像是在反复权衡。

  终于,她似是下定了决心。

  “许院士,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江海之的妻子,姓何,叫何珍。”

  “看病?”

  许秋淡淡问了一句。

  这话当然站不住脚。

  以江海之的资源和能量,何珍不可能绕这么一大圈,私下来找许秋。

  许秋这么问,不过是推她开口罢了。

  果然。

  何珍咬了咬牙,低声却坚定地道:

  “许院士……我想举报江海之。”

  举报。

  这两个字一出口,施怜、白溪几人脸色顿时变了。

  唯独许秋,神情依旧平静。

  正是这份平静,让何珍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

  其他人,或许会忌惮江海之在学术界的地位。

  可许秋,不在此列。

  “江海之在私德、医德,以及职业操守方面,都存在严重问题。”

  何珍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不仅是在检举丈夫,更是在亲手撕开自己多年的伤口。

  “第一,他长期与多名女下属保持不正当关系,其中包括多名学生。”

  “以延迟毕业、延长考察等理由进行威逼利诱,满足私欲。”

  “并且,他为这些人一路开绿灯,让她们进入重点项目。”

  “至少三人,直接涉及国家级课题评审和经费分配。”

  果然如此。

  白溪和涂烟烟对视一眼,心中并不意外。

  有了一个苗雅,后面自然不会只有一个。

  “第二。”

  说到这里,何珍反而冷静了下来。

  “江海之在多家三甲医院之间充当中介,收受回扣,为评审、评级打招呼。”

  “对上欺瞒,对下盘剥。”

  “年前,在一起重大医疗纠纷中,他篡改关键评审意见,替一名主任医师脱责,把主要责任推给了一名年轻医生。”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名医生,在医院内部压力和舆论双重打击下,从住院楼跳下去,结束了生命。”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

  施怜等人的神色,已经彻底严肃。

  许秋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相比之下,乱搞男女关系,反倒成了江海之最轻的一条罪状。

  但许秋没有立刻表态。

  何珍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点。

  下一刻,她从包里取出一叠又一叠资料。

  “许院士,您现在是院士监察委的主任委员。”

  “江海之虽非院士,但掌握的权力和影响力,早已越界。”

  “这件事,本就属于您的职责范围。”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恳切。

  “我也听说过,您一向容不得这种没有底线的事。”

  “只希望您能为我主持公道……也为医学界,留一片干净的地方。”

  许秋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资料上。

  时间线、人物关系、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录音文字整理稿……

  证据详实得近乎冷酷。

  仅凭这些,就足以启动调查。

  甚至,足以定罪。

  即便不定罪,也足够让江海之脱一层皮。

  何珍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她捏了捏拳头,道:

  “许院士……只要您交出这一份补充材料,这次南部联盟的危机,你也可以安然度过。”

  许秋微微沉默。

  对方说的的确没错。

  刘湘贵等人的依仗,无非就是江海之。

  而若是自己借用这份材料,各院再想要联合起来对抗自己,那就是真不怕死了。

  毕竟台上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江海之都能薅下来,刘湘贵、林远航就不担心自己也被检举?

  不怕许秋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们?

  这,确实是一记绝杀——

  足以震慑所有人的绝杀!

  何珍想不到,许秋会有什么理由拒绝。

  “材料交给您,任凭您处置。接下来的事情,我都不会再干预。”

  何珍深知接下来局势的发展。

  她不再逗留,正要告辞。

  然而,许秋突然抬手,声音平静却有不可抗拒的力量:“何女士,我还有一个问题。”

  何珍顿了顿,停在原地。

  心里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她还是尽力镇定,低声道:

  “许院士,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