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石屹非常不争,被一个狮子头轻而易举地收买,沈鸢和傅熠两人离开后,他还在老管家面前喋喋不休地炫耀。

  “哎,我儿媳妇真漂亮,傅熠这个臭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我儿媳妇真懂事,居然给我买了长白野山参,你没吃过吧?要不要我给你一根须,让你这把老骨头也补一下?”

  “哇,长白野山参就是好,我感觉我都不腰酸背痛了。”

  “老吴,你也快点让你儿子找个女朋友吧,这有个儿媳妇也太贴心了,有补品就算了,吃饭的时候还不用自己夹菜。”

  老管家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眼前这个不停炫耀儿媳妇的男人,真的是他心目中杀伐果断,头脑精明的傅总吗?

  “傅总,派一名佣人夹菜也是一样的效果。”

  “你懂个屁,佣人有儿媳妇贴心吗?儿媳妇夹的菜比平常的菜好吃一百倍,我知道你就是羡慕我。”

  “”

  “诶!老吴!你去哪!”

  “傅总!刘姨找我有事!”

  —

  转眼,a市入了冬,经常下雨,绵延不绝的寒意能钻进骨子里,湿冷湿冷的。

  一场鹅毛大雪,掩盖了所有的颜色,入目皆是白。

  江莫凡退圈之后,eg战队损失了一名实力强劲的大将,从此连连败退,竟无缘于kpl冬季总决赛。

  总决赛上,he战队凭借超高的技术水准和完美的配合一举夺魁,赢得了比赛的胜利。

  庆功宴当天,大雪纷飞,银装素裹。

  空气寒冷,人心却是温暖的。

  “来来来!干杯!庆祝我们赢得了冬季kpl的胜利!”

  “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太爽了!老子今天太高兴了!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对啊!虽然我们二队没有上场,但这是我们共同的荣誉啊!干杯!”

  叮!

  杯壁碰撞,酒液溅起,发出的清脆声响融化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

  透明的玻璃窗映出外面纷飞的大雪,火锅翻涌着,腾腾热气氤氲入眼,每个人都在笑,笑得肆意又张扬。

  “少喝点,你酒量不好。”

  见傅熠连喝了好几杯,沈鸢连忙按住他的手,小声提醒。

  傅熠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即笑出了声。

  他放下杯子,半搂着沈鸢的腰肢,伏低身子靠在她耳畔,揶揄道

  “我酒量好不好,你不是体会过了吗?”

  沈鸢伸出手,从外套下摆伸入,在傅熠腰间恶狠狠地拧了一把,没有收敛丝毫力气。

  “嘶!”

  傅熠疼得痛呼一声,连忙放开沈鸢,捂着腰部道

  “下手这么狠?”

  “活该,没个正形。”

  痛吧,最好痛死他。

  哼!

  反观另一边,靳晚阳和宋文的关系就显得有些僵硬了。

  靳晚阳坐得离宋文很远,总是有意无意地疏离他。

  作为队长,他同一队二队所有成员都碰了杯,除了宋文。

  宋文待在角落,像是被彻底抛弃了,他垂眸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

  眼神空洞地盯着某一个角落,眸光涣散,没有焦点。

  高浓度的烈酒对他来说就像白开水似的,脸上没有半点难受的痕迹,往死里灌。

  没有人敢去劝他,有个二队的男生偷偷问靳晚阳

  “诶?靳晚阳,你和宋文咋了?吵架了?”

  “没有啊,他可能今天心情不太好吧。”

  靳晚阳轻声解释,下一秒,一道人影砰地一声冲了出去,是宋文。

  他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所有人一跳。

  “他到底怎么了?靳晚阳你快去看看啊,宋文喝了酒,开车容易出事。”

  平时训练的时候,宋文谁都不爱搭理,就属和靳晚阳玩得最好。

  能劝宋文的人,自然也是他。

  靳晚阳转身,看向窗外,雪中的那道身影,正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垂在身侧的大掌紧握成拳,艰难地松开,靳晚阳抿着唇,犹豫半晌后还是追了出去。

  刚跑出饭店大门,凛冽的冬日寒风便扑面而来,靳晚阳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出来得太急,他连外套都没有穿,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毛衣。

  算了,不管了,先把宋文找回来才是正事。

  靳晚阳径直冲入了雪中。

  大约是天气寒冷的缘故,路上都没什么人,靳晚阳先去了停车场,结果宋文的车还在,他没有离开。于是靳晚阳便沿着街道一路寻找,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宋文!宋文!”

  “你在哪!宋文!”

  他扯着嗓子大喊,冰冷的空气顺着口腔钻进喉咙里,又干涩又疼痛。

  雪下得越发大了,宋文又喝了那么多的酒,要是冻死在雪里面就糟了。

  回想起自己看过的新闻,靳晚阳不敢耽搁,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傅熠,想让他们出来一起帮忙找。

  下一秒,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靳晚阳的电话还没有拨出去,他有些僵硬地转身,对上宋文干涩发红的眸子。

  他厚厚的外套上落了不少雪,挺直身子站在靳晚阳面前,眸光平淡地盯着他。

  “宋宋文。”

  靳晚阳感觉自己声音有些哑,经过冬季总决赛结束,在休息室发生的那件事,他总是下意识与宋文保持安全距离,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宋文双手插兜,掀起眼皮,冷淡的眼神落在靳晚阳脸上

  “有事?”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先跟我回去。”

  宋文眸子里的光黯淡了几分,他几不可见地扯了扯唇角,嗓音低哑

  “我可以找代驾。”

  “宋文你”

  “白天发生的事是我的错,给你造成的伤害和困扰,我向你道歉,以后不会了。”

  宋文冷淡的声音,将靳晚阳想说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没有重要的事情,你就回去吧,外面冷,别感冒了。”

  他转身,踏入雪地中,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雪花落在靳晚阳的肩头,被他体温融化成一小团水渍。

  他用力地掐着掌心,感觉眼眶里有些热,唇瓣张开,呼出一阵白雾。

  “你非要这样吗?”

  宋文的脚步顿住,他没有转身,嗓音压得很低,轻声呢喃。

  “那你要我怎么样?”

  “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你身边,看着你屈服于家里人的安排,相亲谈恋爱,然后结婚生子?”

  “靳晚阳,你不觉得这对我来说太过残忍了吗?”

  在休息室里的那件事,是他太过冲动,冒犯了靳晚阳。

  但他不想再忍下去,他忍了太久太久,感觉自己都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