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自家老爷通天教主外。

  对谁都透着一股子清冷疏离的银月。

  她听到萧易那带着明显调侃的稀客二字。

  那张仿佛万年冰封的绝美容颜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种懒得跟你贫嘴的没好气神色。

  她并未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清清冷冷,言简意赅,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费事:

  “路过。”

  “老爷传话,让你得空便去碧游宫一趟。”

  交代完这似乎只是顺口一提的指令后。

  银月没有半点停留。

  竟是连多看一眼都欠奉一样。

  纤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周身泛起一层朦胧的月华清辉。

  转身便要化作流光,朝着她那如同堡垒般的藏经阁方向遁去。

  那姿态。

  干脆利落得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传话任务。

  然而。

  她的身形刚刚掠出不足百丈。

  萧易那道慵懒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嗓音,慢悠悠地从她身后飘了过来:

  “哦~”

  “原来只是路过啊。”

  “那真是太可惜了。”

  萧易故意拖长了调子。

  光听声音,就能让银月想象出他躺在摇椅上摊手耸肩的模样。

  “本来呢。”

  “我最近偶得了几卷颇为有趣,甚至可能涉及太古失传秘辛的功法典籍残篇。”

  “正琢磨着该交给谁收录保管、钻研推演最为合适...”

  “唉,既然银月长老您这么忙,只是路过。”

  “那就算了吧。”

  “我回头看看问问夔牛长老或者多宝师弟感不感兴趣...”

  他话音未落。

  “唰!”

  一道月华光影以比离去时快了数倍的速度骤然折返。

  几乎是瞬间便重新出现在萧易的摇椅旁。

  带起的微风,让水火仙子眉头一皱。

  因为这风拂动了她正在照看的炉火!

  对此。

  银月没有半点察觉一样。

  去而复返的她。

  脸上那层万年不化的冰霜之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喜、急切与难以置信的生动光彩。

  她那双向来沉静如古井寒潭的眸子。

  此刻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的星光,牢牢锁定在萧易脸上,一眨不眨。

  “在哪?!”

  她声音里的清冷被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取代。

  甚至不自觉地向前微微倾身,仿佛怕萧易反悔似的,连珠炮般追问:

  “你方才说的功法典籍残篇,现在何处?”

  “是何时代?何种类型?涉及哪种大道法则?”

  “保存是否完好?”

  “内容可曾看过?当真涉及太古秘辛?”

  对于这位将藏经阁所有功法典籍视为家。

  将收录推演天下功法典籍视作毕生使命与最大爱好的书痴长老而言。

  新的典籍。

  尤其是可能蕴含失落知识的典籍。

  其吸引力不亚于极品先天灵宝之于寻常修士,甚至更甚!

  那是能让她暂时放下所有清冷姿态,露出近乎狂热一面的唯一钥匙。

  此刻的银月。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路过传话的冷淡模样?

  全然是一位求知若渴的学徒,眼巴巴地等待着萧易开口道出下文。

  “哎呀,银月姐。”

  “你不是说只是路过吗?”

  “不是还有事要忙吗?”

  “怎么一阵风似的,又刮回来啦?”

  萧易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旁正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炉火送风的水火仙子。

  已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眉眼弯弯,一双异眸望着银月,语带戏谑地开口调侃。

  显然。

  看着银月那副与平日清冷模样截然不同的样子。

  她觉得有趣极了。

  银月闻言,耳根似乎不易察觉地微红了一下。

  但面上却强自维持着镇定。

  她没好气地瞪了水火仙子一眼。

  当然。

  那眼神倒没什么真正的怒气,反而更像是对自家调皮妹妹的无奈:

  “你这小妮子,如今是越发跟着萧易学坏了,油嘴滑舌,连我也敢打趣了!”

  “哎哟,银月长老,您可慎言呀!” 水火仙子却是丝毫不怕,反而笑得更欢。

  学着萧易平时那懒洋洋的调子,慢悠悠地添柴加火:“大师兄可还在这儿呢,您这么说他带坏我。”

  “小心他一个不高兴,那刚到手的宝贝功法,可就不一定舍得拿出来喽?”

  “你...”

  银月被这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堵得一噎。

  偏偏又反驳不得。

  毕竟功法二字现在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决定不跟这个明显在看好戏的小丫头一般见识。

  强行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水火仙子那促狭的笑脸。

  而是重新将目光聚焦在躺椅上的萧易身上。

  脸上瞬间冰雪消融,仿佛刚才的瞪视和无奈从未存在过。

  甚至,她那总是紧抿的唇角,罕见地向上弯起一个堪称明媚的弧度。

  清澈的眼眸眨了眨,带着一种与平日反差极大的笑意,声音也放软了几分,透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好了,不闹了。”

  “功法呢?”

  “快别吊我胃口了,你知道我的...”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嗜功法如命。

  但那发亮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易看着她这前倨后恭、判若两人的模样,心中暗笑。

  但也知道再逗下去,这位清冷的书痴长老怕是要真急了。

  故而不再故弄玄虚。

  脸上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笑容后,右手随意地一扬。

  只见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自他指尖飞射而出,精准地落向银月伸出的掌心。

  那并非玉简或书卷。

  而是一枚造型古朴,表面流淌着淡淡星辉的戒指。

  显然是一枚内有乾坤的储物法器。

  “东西都在里面了,有几卷确实颇为古老晦涩,连我也只是粗略...”

  萧易一边将戒指递过去。

  一边随意地开口,似乎想交代一下这些功法的来源或特点。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