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北风凛冽。</p>
呼啸着吹过这座城市。</p>
人的一生，总会遇到挫折和打击，但不必恐惧和惊慌，经历过艰难岁月，扛过去，才可以风光无限。</p>
万丈深渊，下去，便是鹏程万里。</p>
黑色的宝马停在机场出发层，薛原解开安全带下车绕至一旁替姜慕晚拉开车门，后者跨步而出，提着包，站在人行道上，望着眼前傍晚时分的景色。</p>
清冷的眉目中瞧不出任何情绪。</p>
挺拔的背脊给人一种孤寂沧桑感。</p>
暗沉的天气告知人们黑夜即将到来，2008年也即将画上终结号。</p>
这一年，从平地中起了波澜，从波澜中又得到了人生，实属不易、实属不易啊！</p>
直至此时站在机场内，姜慕晚想；如她当初没有回到C市，如果她仍然留在首都，那么此番又会是怎样的景象？</p>
坏人逍遥法外？</p>
受害者抑郁而终？</p>
姜家人其乐融融度过一年又一年？</p>
坏人为何总能逍遥法外？而受害者却屡屡被伤害？</p>
这个世界已经癫狂了。</p>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资本家、慈善家，不过都是披着虚伪外衣的野狼，他们吃人不吐骨头。</p>
连自己的至亲都能下的去刀子。</p>
且还恨不得能将你一刀弊命。</p>
姜慕晚视线缓缓从远方收回，而后，脚尖微动，往机场内而去。</p>
她与姜家，至死方休。</p>
“姜副总一路平安，”身后，薛原客气话语响起，目光落在她身上，送她离开。</p>
这夜晚七点，姜慕晚乘坐的航班从c市起飞，前往首都。</p>
这日的顾公馆，颇为热闹。</p>
兰英带着佣人进进出出，将顾公馆西北角的一处玻璃房变成了花房。</p>
粉色、白色、蓝色，各色相间，花团锦簇，及其漂亮。</p>
淡淡的花香味传出来，沁人心脾。</p>
忙碌时分，佣人们不禁感叹，自家先生对爱人当是极好的。</p>
有知情者听闻，从旁道：“自古小妾就比正宫受宠，更勿论现如今还没有正宫娘娘呢！”</p>
不明所以的人听闻此言，稍稍有些惊讶，望着人道：“什么意思呀？”</p>
“不想干了就自己走路，”那人张嘴，欲要在言语，却被兰英冷着嗓音打断，憋了憋嘴，终究是没言语出个什么来。</p>
2008年的最后一日，c市天气并不好，但也不坏。</p>
挑剔不出毛病，又处处都是毛病。</p>
这日，顾江年推掉一切应酬，比往日早归家半小时，进屋，伸手将东西递给兰英，轻声询问：“都安排好了？”</p>
细听之下，这话语中，隐有雀跃之意。</p>
兰英浅笑回应：“都安排好了。”</p>
“去看看，”言语未出，步伐以动。</p>
跨年之夜，顾江年在顾公馆安排了一出大戏，这场大戏，谋划许久。</p>
只为纪念这个特别的，而又有纪念意义的夜晚。</p>
顾江年心中是有姜慕晚的，只是这份深情依旧埋得深罢了。</p>
兰英见自家先生如此上心，笑吟吟的跟在身后。</p>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上心。</p>
而是一个家庭的未来。</p>
玻璃房成了花房，兰英带着花艺师忙活一整日出来的成果自然是极好的。</p>
顾江年站在门口，望着眼前景象，点了点头，似是颇为满意。</p>
晚六点半，天色大黑。</p>
c大金融系的学子们出了校门，用过晚餐之后往凤凰台而去。</p>
一群人哄闹着用过晚餐，去了凤凰台。</p>
凤凰台这处地方，处在明暗相接处，灰色地带，本有许多事情可以发生。</p>
但他的老板，似是良好公民，绝对不允许黄与毒在此处发生，赌，也只能小数目。</p>
且幕后人背景太过庞大，无人敢招惹。</p>
至今都有人笑言，这是一处高档的ktv。</p>
但KTV这三字，得打上双引号。</p>
类似于卖.yp.娼之事，是绝对不可能在此处发生的。</p>
曾经有人在此处惹了事，换来的是灭顶之灾。</p>
试问谁会跟自己过不去呢？</p>
大好人生，何必浪费于此？</p>
年轻人的精力，总是无限的。</p>
吵闹声，嚷嚷声在包厢里传开。</p>
烟味，酒味更是混合到一起。</p>
热舞，尖叫，成了这个跨年夜的独特标志。</p>
此时，凤凰台底下停车场内，一辆黑色的大众内，有一女子着一件黑色大衣坐在车内，手握方向盘，</p>
一张白净的脸面上粉黛未施，整个人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如同刚刚踏入校门的大学生。</p>
也确实是如此。</p>
良久，身旁停车位有一辆黑色车辆进来，将停稳，身旁车辆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带着墨镜的脸面。</p>
“开弓没有回头箭，想清楚了？”冰冷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蛊惑之意。</p>
“恩、”她应允。</p>
“人认得了？”再问。</p>
“认得，”那人答。</p>
“去吧！不会亏待你的，”女子话语说完，身旁车窗放下，将将停进来的车子又开出去了。</p>
此时，凤凰台包厢内，有一穿着毛衣牛仔裤的姑娘入了场。</p>
她的装扮，与这个场子格格不入。</p>
一双白皙的脸面上露着怯，小白兔似的眼睛紧张兮兮的瞧着眼前的一切。</p>
看起来，纯洁、干净。</p>
此时、包厢内，侍从端着酒进去，将酒杯一一的摆在众人跟前，而后弯着身子推出去，悄无声息的，一切发生的如此巧妙。</p>
酒过三巡，吵闹声上了脑子，与好友划拳的姜司南隐隐觉得有些燥热。</p>
起身，拍了拍一旁的人替他玩儿两把，自己转身去了卫生间。</p>
只是将出门，与一姑娘撞了个满怀。</p>
本是燥热的人，霎时、温香软玉再怀，觉得这份燥热消散下去了几分。</p>
“跑什么？”姜司南开口，低低问怀中人。</p>
小姑娘缩在他怀里，稍有些瑟瑟发抖：“没、、、、、没。”</p>
且言语着，目光还一点点的往后望，似是在防着什么。</p>
“有人追你？”姜司南好奇开口。</p>
女孩子望着眼前人，本是可怜兮兮的目光狠狠的一紧。</p>
是他。</p>
“是你，”姜司南诧异声凭空响起。</p>
见到这人，似是极为震惊。</p>
女子闻言，猛的伸手推开姜司南，掉头欲要离开，却被人抓住手腕，随之而来的姜司南质问的声响：“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能随随便便来的？”</p>
“你放开我，”小白兔受了惊，眼眶红红的，瞧起来可怜兮兮的。</p>
如此来，姜司南只觉自己更不好过了几分。</p>
“哟、原来是姜少的人啊！”</p>
拐角处，一道冷嘲热讽的声响传来，姜司南擒住女孩子的手腕向那方望去。</p>
只见这c市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万开站在前方，双手插兜，嘴里吊儿郎当的叼着烟，整个人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p>
“我说这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呢！上来就招呼人，原来是有靠山啊！”</p>
万开说着，伸手将手中的烟拔下来，吐了口烟圈，望着姜司南的目光带着几分揶揄与嘲笑。</p>
随即，轻抬步，往这方而来。</p>
小姑娘见此，似是吓得不行，整个人惊恐的往后倒退。</p>
若非姜司南擒着她，她绝对转头撒丫子就跑。</p>
姜司南视线落在身旁人身上，瞧了眼，在望向万开：“万少乱来也得换个地方，这凤凰台可由不得人乱来。”</p>
“什么叫乱来？”万开似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反问了声，望着姜司南在道：“我是卖了？还是嫖了？”</p>
说着，他一手插兜，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他身旁的姑娘，冷声道：“反倒是这人；不讲信用，光拿钱不办事儿还动手，即便是有人护着，也不能不讲规矩啊！”</p>
姜司南闻言，眉头狠狠拧紧。</p>
望着身旁人，目光中尽是不可置信。</p>
心里有一块儿地狠狠的颤了颤：“这样、万少说，给了多少钱，我双陪赔偿。”</p>
话语落地，万开了冷嗤了声：“姜少这话说的，我缺的是那几个钱吗？”</p>
“那就当万少卖我一个面子，”姜司南再道。</p>
万开闻言，笑了。</p>
卖他一个面子？</p>
一个毛都没长奇，校门都未出的人，卖他一个面子？</p>
这个面子何时才能回来？</p>
即便是他往后出了校门，上头有姜慕晚在压着，他能有什么成就？</p>
比起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姜司南算的了什么？</p>
“一个烟花女子，姜少这是动了真情了？”万开这话，问的悬乎。</p>
而身旁姑娘似是听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信息似的，诧异的目光落在姜司南身上。</p>
后者呢？</p>
擒着人家手腕的掌心微微紧了紧。</p>
望着万开，没有言语。</p>
内心身处在斟酌着什么。</p>
万开呢？</p>
夹着烟，抬手，缓缓的吸了口，那不紧不慢的姿态看起来颇为吊儿郎当。</p>
“万少说笑了，”姜司南话语落地，万开身后踉踉跄跄的出来一个男人，拿着手，捂着脑袋，鲜红的血从脑袋一直顺延到脖颈处。</p>
染红了衣衫。</p>
看起来尤为骇人。</p>
男人迈步出来，见到姜司南身旁的姑娘，眼睛都红了，如同地狱罗刹似的迈步而来。</p>
吓得姜司南身旁女子扒拉着姜司南的臂弯，跟受了惊的鸟儿似的。</p>
姜司南伸手将人拨到身后护着。</p>
“让开，”来者是谁？</p>
c市两大餐饮世家，一是姜家，二是袁家。</p>
这些年，因着老爷子的人脉与手段，一直压着袁家打。</p>
将人生生的从高坛踩下去了，成了一个不温不火的家族。</p>
此时，袁印见了姜司南，那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p>
纵使姜司南没有出社会，也知晓眼前人是姜家劲敌。</p>
如此场面相见，极差拔刀相对了。</p>
“哟、姜少这是几个意思？”袁印见姜司南将人护着，冷嘲热讽问了句。</p>
“嚯、袁少这是怎么了？”姜司南戳着人家的痛处。</p>
后者的目光一直落在姜司南身后的身影上，带着阴测测的打量，而后，视线落道姜司南身上，冷声问道：“你的人？”</p>
姜司南未答。</p>
袁印再问：“是或不是，一句话。”</p>
“袁少伤成这样不是应该去医院吗？”姜司南开口，试图转移注意力。</p>
“老子问你是还是不是，“袁印伸手猛地将捂着脑袋的毛巾拿下，哗啦，丢在姜司南身上，望着他身后的人凶神恶煞开口。</p>
一副要吃人的模样。</p>
染了血的毛巾砸在姜司南灰色毛衣上，随即又缓缓的滚落在地。</p>
姜司南低眸望了眼地上的毛巾，抬眸，尚未开口言语，只见本是站在对面的人猛地伸手扯过身后小姑娘的手往自己跟前拖。</p>
一时间，走廊里，叫骂声，哭喊声，质问声，层层响起。</p>
袁印想弄死这小姑娘，姜司南想护着人家。</p>
小姑娘极力抵抗时的哭喊声引来了大波大波的人。</p>
来凤凰台的人，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p>
眼前如此景象，众人自然是知晓其中些许猫腻的。</p>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姜司南极力护着人家。</p>
袁印这日丢了脸，发了狂，本是弄弄这个女孩子就算了，眼下姜司南插进来了。</p>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p>
——这方———</p>
顾公馆内，夜间七点，姜慕晚未归，顾江年拨了通电话，不在服务区。</p>
虽心中有不详的预感，但这人还是耐着性子等了等。</p>
九点，顾江年一通电话过去，依旧是不在服务区。</p>
于是这人隐隐觉得不对劲。</p>
一通电话拨给了徐放，让其去查。</p>
数分钟之后，徐放拿着电话在那侧哼斟酌了许久才将这通电话拨过来，且拨电话时，手都是抖得。</p>
“老板，”徐放糯糯开腔。</p>
那侧，顾江年听闻这声小心翼翼的老板，心都颤了两分。</p>
耐着性子扔出一个字：“说。”</p>
“太太她———晚上七点的飞机回首都了。”</p>
明明是一句在简短不过的话语，可徐放只觉，这短话道出来，实在是需要勇气。</p>
啪、徐放隔着电话只听见什么东西碎了。</p>
光是听闻声响他只觉心头狠狠颤了颤。</p>
2008年最后一日，顾江年坐在顾公馆书房内，只觉好笑。</p>
为何好笑？</p>
大抵是你满腔热情谋划一切，那人转身离开时无言无语。</p>
大抵是你对生活充满向往，而那人冷水泼了一盆又一盆，将你的热情全部泼灭。</p>
顾江年到此时才意识到这场婚姻是不公平的，他在这场婚姻里面倾注了真情，而姜慕晚却把这场婚姻当成债务关系。</p>
这是一场不平等的关系。</p>
他倾注了真情，是以才会想在出门时告知对方。</p>
而姜慕晚半分真情未出，所以离去时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p>
2008年的最后一日，跨过、便是新的一年。</p>
可就是这最后一日，让顾江年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这场婚姻里处于劣势。</p>
若问有没有优势。</p>
有。</p>
他唯一的优势便是姜慕晚的债主。</p>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p>
那个女人，在温情时刻都能问上一句可不可以不还钱。</p>
他还能指望什么呢？</p>
书房内，顾江年夹着烟缓缓行至阳台，望着西北角的玻璃房。</p>
远远望去，都能瞧见锦簇花团，亦能瞧见里面烛光闪闪的蜡烛。</p>
此前、这是一场浪漫晚餐的起点。</p>
此时、是个笑话。</p>
那间玻璃房里的一枝一叶都在看他的笑话。</p>
男人抬手，狠狠的吸了口烟。</p>
“姜家慕晚，”他轻启薄唇开口，缓缓的呢喃着这四个字。</p>
似是想将他们掰碎，揉到一起，而后在拆开。</p>
瞧瞧那个女人的心是用什么做的。</p>
他好对症下药。</p>
走的悄无声息？</p>
好、好、好、不急、不急。</p>
首都是不是？</p>
顾江年伸手，在花盆里点了点烟灰，笑了笑。</p>
回首都了？</p>
好、好、好。</p>
你姜慕晚纵使有翅膀，他也要将人抓回来。</p>
摁在怀里狠狠的磋磨。</p>
姜慕晚这人，太过不识好歹。</p>
实在是万般不识好歹。</p>
若就这样放过她，这人以后是不是得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p>
不平等？</p>
不公平？</p>
不急、不急、他有的是时间。</p>
顾江年这日，站在书房阳台上，望着那亮堂堂的玻璃房给自己做心理建树。</p>
以防自己的寿命终结在2008年。</p>
男人伸手，将手中烟蒂狠狠的摁在花盆里，给徐放去了通电话，让其备机。</p>
随即，伸手抄起外套，大步流星正欲往外而去。</p>
楼下，兰英见人下来，喜笑颜颜迎上去。</p>
可抬眸，触及到这人眼眸中的杀气时，步伐狠狠顿住。</p>
“先生————，”兰英正欲开口，一道声响在她之前响起。</p>
人为至，声先进。</p>
兰英回眸望去，只见罗毕急匆匆奔赴进来：“凤凰台出事了。”</p>
这日的顾江年，哪儿能用心塞二字而言啊？</p>
前有姜慕晚，后有凤凰台。</p>
“说，”男人硬邦邦吐出去一个字。</p>
吓得罗毕一哆嗦。</p>
“袁家少爷跟姜家少爷在凤凰台动了手，打的头破血流，有人报了警，且惊动了记者。”</p>
任何圈子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p>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姜司南和袁印之间的事情，只怕早已传遍整个C市。</p>
凤凰台本有专人管辖，按理说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轮不到顾江年出面，他一个幕后老板，能不出面就不出面。</p>
可此事，实在不是一般人可以解决的。</p>
谁人不知，姜家和袁家是世仇？</p>
此时咬住对方，死活不松口。</p>
本是小孩子间打打闹闹的事儿，双反家长打个圆场也就过去了。</p>
可眼下，只怕不好过。</p>
顾江年这日，本因姜慕晚不辞而别之事颇为郁闷，眼下这二人倒是送上门来让他出气。</p>
“不是不要脸吗？让媒体加把油。”</p>
言罢，顾江年跨步越过罗毕，往屋外而去。</p>
屋内，兰英紧紧追了几步。</p>
哽在喉间的询问之话，始终是没言语出来。</p>
兰英知道，关于姜慕晚与顾江年这场婚姻里面所有美好的幻想在此时都破灭了。</p>
那些美好的事物尚未发生便已经终结了。</p>
跨年夜的顾公馆，从热络到冷清。</p>
只是一个电话的功夫。</p>
这夜、凤凰台之事，惊动了两家的长辈。</p>
顾江年吩咐之事，罗毕不敢不做。</p>
晚间十一点，顾江年的专机从c市机场起飞，前往首都。</p>
飞机上，徐放胆战心惊的坐在身旁，一颗心都在突突的跳着。</p>
时刻拿着手机，关注着顾公馆之事。</p>
他琢磨良久壮着胆子开口询问：“老板，凤凰台那边不若让曹总出个面，也好快些解决。”</p>
关于曹岩，徐放稍有同情之意，跟随顾江年一路行走至如此的人不少，但若论能谈心的人不多。</p>
曹岩是其中一个，所以徐放许多次都想开口在顾江年跟前替他求个情，将曹岩再扶上来。</p>
话语落地，倏地、男人睁开眼帘，冷飕飕的视线落在徐放身上，冰冷的话语从菲薄的唇里飘出来：“你的位置要不要也让给人家坐一坐？”</p>
徐放的言语悉数哽在了喉间。</p>
在无半个标点符号出来。</p>
此时的徐放，觉得自己像帝王身边的宦官，再帝王极度需要用人时亦或是心情好时，小心翼翼的替某人说上几句好话。实在是卑微。</p>
看自家老板的意思，这一次，谁的面子都不卖。</p>
两家喜欢闹？</p>
那便替他们加把火。</p>
这日晚九点半，姜慕晚下飞机，开机时，看见顾江年拨过来的那几通未接电话，本能的，她是想回过去的。</p>
可当指尖落在按键上时，宋思慎的电话准时进来，将她的这一举动给打消了。</p>
姜慕晚上车，不言不语伸手拉过安全带系上，宋思慎坐在旁边却没有要启动车子的意思，望着她，面色平静而又带着些许审视。</p>
姜慕晚系上安全带，侧眸望向人家，无言无语，就这么静默着。</p>
“有话你就说，”她开口，话语不善。</p>
宋思慎闻言，叹息了声，转过头，启动车子离开，将所有话语悉数都按了下去。</p>
他想说的话，很多很多。</p>
可不知从何说起。</p>
他想说你本可以不回来的，不用把家族背在自己的肩上。</p>
可这尘世间，人活一遭，谁不是肩负重任？有些人看似肆意潇洒，可他是否真的如此呢？</p>
一个女孩子生活的最好状态是无忧无虑。</p>
可若你是出生于世家，无忧无虑这四个字绝对与你不沾边，这首都世家的每一个女孩子谁不是一身本事？活的比男人都累。</p>
千言万语换成一句轻叹。</p>
叹这世间太不公平。</p>
“爷爷说直接去医院，”宋思慎开口，话语淡淡。</p>
“恩、”姜慕晚回应，嗓音及轻。</p>
而后，伸手调了调座椅，准备躺下去。</p>
且叮嘱宋思慎道：“到了喊我。”</p>
“你睡吧！”</p>
2008年跨年，姜慕晚在首都。</p>
而顾江年，在空中。</p>
别人是千里寻爱。</p>
他是千里追妻。</p>
十点半，姜慕晚出现在首都军医院，跨步进去时，便觉此处太过庄重，不像是个医院。</p>
相反的，像是一个庄严的殿堂。</p>
宋思慎跟在后面一起，步伐不紧不慢，揽着姜慕晚的肩头往里而去。</p>
且道：“明日娱乐报会出现影帝与某女子夜半出入医院的新闻，军事报会出现贺希孟受重伤的新闻，但这些都不会留你的名字与照片，你安心。”</p>
“老爷子让你说的？”姜慕晚听闻这话，淡淡问了句。</p>
宋思慎嗯了声，在道：“老爷子怕你不安心。”</p>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姜慕晚内心稍有怀疑。</p>
宋思慎摇了摇头道：“没听说。”</p>
若真是听说姜慕晚回了c市只怕是早就大发雷霆了。</p>
宋家人素来秉持着以和为贵的原则，不愿意与姜家那群豺狼虎豹去做斗争，不愿意不是因为怕，而是不想产生不必要的麻烦。</p>
对于姜慕晚回c市一事，亦是不赞同。</p>
入vip区，远远的，姜慕晚便见有人把守，若无人带，只怕进不去。</p>
将走近，病房门被拉开，贺家夫人远远的见姜慕晚往这边而来，落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紧，望着姜慕晚的视线略微有些异样情绪。</p>
姜慕晚走进，未曾开口喊人，只听贺母温和道：“蛮蛮来了。”</p>
“贺阿姨，”她这才开口。</p>
话语间亦没有不情不愿。</p>
见贺夫人依旧站在病房门口，她也不急着进去，与宋思慎站在门口淡淡的望着她，面容平静，端的是一副你让，我就进去，若是不让，也无所谓的架势。</p>
片刻，贺母将目光落在宋思慎身上，浅浅道：“思慎可以先进去吗？我跟你姐聊两句。”</p>
这话，听起来是一声询问，可细细琢磨之下，你会发现，这是一句吩咐。</p>
没有半分询问的意思。</p>
宋思慎闻言，目光落在姜慕晚身上，见其没有半分松动之意，望向贺夫人，歉意开口：“我姐飞了很久，也累了，阿姨要是不急，缓缓？”</p>
姜慕晚的姿态给人的感觉就是拒绝之意。</p>
贺夫人望着她，浅笑了笑：“也行。”</p>
这声可行开口，却没有半分让步之意，依旧是杵在门口。</p>
双方静默许久，宋思慎许是瞧出了什么。</p>
也不急着进去了，揽着姜慕晚往一边去了，且伸手从一旁的自动饮水机上拿出一次性的杯子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端着暖暖手。</p>
“回家吧！”她说。</p>
“爷爷没发话啊！”宋思慎回应。</p>
无关乎怕，是敬重。</p>
对于长辈说的话她们当听得听。</p>
姜慕晚靠在墙上，稍有不悦。</p>
但这股子不悦只对宋思慎表露出来了。</p>
其他人尚未。</p>
“互利互惠的事情我不明白贺夫人的做法，”宋思慎开口直言。</p>
姜慕晚呢？</p>
浅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悠悠道：“那里面绝对有跟我们利益冲突的人。”</p>
不然、贺夫人怎会拦在门口不让她进去呢？</p>
姜慕晚笑了笑，不去深想。</p>
这世间的任何灵魂，都不能细看，细看之下尽是肮脏不堪。</p>
宋思慎但是插兜倚在对面墙上，二人一左一右，在这跨年夜的大晚上来给人看门来了，何其好啊？</p>
“给我根烟，”姜慕晚一手端着一次性的杯子，淡淡开腔。</p>
宋思慎稍有些愕然，本想说句什么，但思及刚刚对方的态度，千言万语都便成了一声轻叹。</p>
伸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根出来，送至姜慕晚唇边，且擦开打火机给人点烟。</p>
走廊的另一头，那人只见宋思慎夹着烟递过去，女子张嘴将烟叼在唇瓣之间。</p>
随即，啪嗒一声，宋思慎点着火往她唇边送，女子一手端着一次性水杯，一手抬起，微微挡着风。</p>
片刻之间，一阵烟雾从二人中间飘散出来。</p>
过道内，女子夹着烟微眯着眼靠在墙壁上，忧郁中带着些许颓废之意。</p>
跨年夜的医院里，静悄悄的，女子着一身红色大衣靠在洁白的墙壁上吞云吐雾。</p>
若此时，走廊只有她一人，众人脑海中想起的第一个词一定是：孤魂野鬼。</p>
大红色的衣衫拢着她纤细的身子，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p>
她靠着墙，抬手吸了口烟，吞云吐雾之际伸手在纸杯上点了点烟灰。</p>
喝水的杯子成了她盛烟灰的工具。</p>
良久，半根烟结束，不远处的病房门被拉开，有一女子跨步而去。</p>
姜慕晚夹着烟侧眸望去。</p>
二人视线相对，空气有一秒的静谧。</p>
黑色大衣与红色大衣在此时成了鲜明的对比。</p>
二人皆是静默无声。</p>
相比于姜慕晚脸面上多的平静，宋思慎倒显得万般惊讶。</p>
望着站在对面的女子，脸面上的惊愕与不可置信交错而来。</p>
反反复复的上演。</p>
转而，将视线落在姜慕晚身上，却见其平静如常，好似早已知晓这一切似的。</p>
须臾，姜慕晚抬手吸了口烟，吞云吐雾之际朝着人点了点头，后者回应。</p>
二人之间，显然是认识的。</p>
只是这认识，也只能是点头之交。</p>
随即，那人离开。</p>
姜慕晚倚着墙，不紧不慢的抽烟，好似并不急着进去探望里面的病号。</p>
“你早就知道？”本是靠在对面墙的人缓缓走进，低低沉沉开腔，询问她。</p>
后者在杯子上方点了点烟灰，不紧不慢的嗯了声。</p>
“为什么没跟爷爷说？”宋思慎话语间带着些许愤恨。</p>
老爷子虽说看中家族利益，但对于这等事情是不赞同的。</p>
若是言语出来，哪儿还有今日之事？</p>
姜慕晚伸手，将手中烟蒂丢进水杯里。</p>
呲的一声，烟灭了。</p>
消瘦的背脊从墙壁上离开。</p>
“你还小，”不懂这些豪门世家里面盘根错节的关系。</p>
刚刚那人也瞧见她了不是？</p>
尚未走近，自然也是知晓这段关系存在的。</p>
姜慕晚叹了口气，唉了声，她想狗男人了。</p>
狗男人有事只会怼她，不会跟她玩儿这些阴险狡诈的东西。</p>
可这首都的每一个人，都是阴暗的。</p>
“我————。”宋思慎想再言语什么。</p>
姜慕晚伸手，将手中纸杯递给他，且道：“十分钟。”</p>
本想走的，既然来了，就见一面吧！</p>
横跨千里都过来了，不能被阻挡在这扇门前，不是吗？</p>
可她忘了，想法的丰满跟现实的骨感是成正比的。</p>
姜慕晚行至病房门口，望了眼贺夫人，那一眼，似是在询问。</p>
可以进去吗？</p>
贺夫人未有所动，她才将手落在门把上，推开门，尚未走进。</p>
口袋里手机响起，见是付婧。</p>
一手落在门把上，一手接起了电话。</p>
而此时，躺在病床上的贺希孟在她推门之际便将目光落在她身上。</p>
深邃的眉眼间，带着些许欣喜与诧异。</p>
可这欣喜与诧异仅是持续了数秒。</p>
那侧、付婧急切的声响传来：“出事了。”</p>
姜慕晚拿着手机的手狠狠一顿。</p>
付婧的这声出事了，险些让她站不稳。</p>
落在门把上的手狠狠的紧了紧。</p>
姜慕晚拿着手机望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贺希孟。</p>
这一眼有些许歉意。</p>
而后，只见她步子往后退了退，伸手带上病房门时，一句：“不急、你慢慢说。”传进他的脑海中。</p>
本是靠在病床上拿着书的人，见姜慕晚转身出去，拿在手中的书缓缓的搁在了床头柜上，直起身子，伸长脖子望着门口。</p>
</p>sxbiquge/read/2/2596/ )
呼啸着吹过这座城市。</p>
人的一生，总会遇到挫折和打击，但不必恐惧和惊慌，经历过艰难岁月，扛过去，才可以风光无限。</p>
万丈深渊，下去，便是鹏程万里。</p>
黑色的宝马停在机场出发层，薛原解开安全带下车绕至一旁替姜慕晚拉开车门，后者跨步而出，提着包，站在人行道上，望着眼前傍晚时分的景色。</p>
清冷的眉目中瞧不出任何情绪。</p>
挺拔的背脊给人一种孤寂沧桑感。</p>
暗沉的天气告知人们黑夜即将到来，2008年也即将画上终结号。</p>
这一年，从平地中起了波澜，从波澜中又得到了人生，实属不易、实属不易啊！</p>
直至此时站在机场内，姜慕晚想；如她当初没有回到C市，如果她仍然留在首都，那么此番又会是怎样的景象？</p>
坏人逍遥法外？</p>
受害者抑郁而终？</p>
姜家人其乐融融度过一年又一年？</p>
坏人为何总能逍遥法外？而受害者却屡屡被伤害？</p>
这个世界已经癫狂了。</p>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资本家、慈善家，不过都是披着虚伪外衣的野狼，他们吃人不吐骨头。</p>
连自己的至亲都能下的去刀子。</p>
且还恨不得能将你一刀弊命。</p>
姜慕晚视线缓缓从远方收回，而后，脚尖微动，往机场内而去。</p>
她与姜家，至死方休。</p>
“姜副总一路平安，”身后，薛原客气话语响起，目光落在她身上，送她离开。</p>
这夜晚七点，姜慕晚乘坐的航班从c市起飞，前往首都。</p>
这日的顾公馆，颇为热闹。</p>
兰英带着佣人进进出出，将顾公馆西北角的一处玻璃房变成了花房。</p>
粉色、白色、蓝色，各色相间，花团锦簇，及其漂亮。</p>
淡淡的花香味传出来，沁人心脾。</p>
忙碌时分，佣人们不禁感叹，自家先生对爱人当是极好的。</p>
有知情者听闻，从旁道：“自古小妾就比正宫受宠，更勿论现如今还没有正宫娘娘呢！”</p>
不明所以的人听闻此言，稍稍有些惊讶，望着人道：“什么意思呀？”</p>
“不想干了就自己走路，”那人张嘴，欲要在言语，却被兰英冷着嗓音打断，憋了憋嘴，终究是没言语出个什么来。</p>
2008年的最后一日，c市天气并不好，但也不坏。</p>
挑剔不出毛病，又处处都是毛病。</p>
这日，顾江年推掉一切应酬，比往日早归家半小时，进屋，伸手将东西递给兰英，轻声询问：“都安排好了？”</p>
细听之下，这话语中，隐有雀跃之意。</p>
兰英浅笑回应：“都安排好了。”</p>
“去看看，”言语未出，步伐以动。</p>
跨年之夜，顾江年在顾公馆安排了一出大戏，这场大戏，谋划许久。</p>
只为纪念这个特别的，而又有纪念意义的夜晚。</p>
顾江年心中是有姜慕晚的，只是这份深情依旧埋得深罢了。</p>
兰英见自家先生如此上心，笑吟吟的跟在身后。</p>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上心。</p>
而是一个家庭的未来。</p>
玻璃房成了花房，兰英带着花艺师忙活一整日出来的成果自然是极好的。</p>
顾江年站在门口，望着眼前景象，点了点头，似是颇为满意。</p>
晚六点半，天色大黑。</p>
c大金融系的学子们出了校门，用过晚餐之后往凤凰台而去。</p>
一群人哄闹着用过晚餐，去了凤凰台。</p>
凤凰台这处地方，处在明暗相接处，灰色地带，本有许多事情可以发生。</p>
但他的老板，似是良好公民，绝对不允许黄与毒在此处发生，赌，也只能小数目。</p>
且幕后人背景太过庞大，无人敢招惹。</p>
至今都有人笑言，这是一处高档的ktv。</p>
但KTV这三字，得打上双引号。</p>
类似于卖.yp.娼之事，是绝对不可能在此处发生的。</p>
曾经有人在此处惹了事，换来的是灭顶之灾。</p>
试问谁会跟自己过不去呢？</p>
大好人生，何必浪费于此？</p>
年轻人的精力，总是无限的。</p>
吵闹声，嚷嚷声在包厢里传开。</p>
烟味，酒味更是混合到一起。</p>
热舞，尖叫，成了这个跨年夜的独特标志。</p>
此时，凤凰台底下停车场内，一辆黑色的大众内，有一女子着一件黑色大衣坐在车内，手握方向盘，</p>
一张白净的脸面上粉黛未施，整个人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如同刚刚踏入校门的大学生。</p>
也确实是如此。</p>
良久，身旁停车位有一辆黑色车辆进来，将停稳，身旁车辆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带着墨镜的脸面。</p>
“开弓没有回头箭，想清楚了？”冰冷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蛊惑之意。</p>
“恩、”她应允。</p>
“人认得了？”再问。</p>
“认得，”那人答。</p>
“去吧！不会亏待你的，”女子话语说完，身旁车窗放下，将将停进来的车子又开出去了。</p>
此时，凤凰台包厢内，有一穿着毛衣牛仔裤的姑娘入了场。</p>
她的装扮，与这个场子格格不入。</p>
一双白皙的脸面上露着怯，小白兔似的眼睛紧张兮兮的瞧着眼前的一切。</p>
看起来，纯洁、干净。</p>
此时、包厢内，侍从端着酒进去，将酒杯一一的摆在众人跟前，而后弯着身子推出去，悄无声息的，一切发生的如此巧妙。</p>
酒过三巡，吵闹声上了脑子，与好友划拳的姜司南隐隐觉得有些燥热。</p>
起身，拍了拍一旁的人替他玩儿两把，自己转身去了卫生间。</p>
只是将出门，与一姑娘撞了个满怀。</p>
本是燥热的人，霎时、温香软玉再怀，觉得这份燥热消散下去了几分。</p>
“跑什么？”姜司南开口，低低问怀中人。</p>
小姑娘缩在他怀里，稍有些瑟瑟发抖：“没、、、、、没。”</p>
且言语着，目光还一点点的往后望，似是在防着什么。</p>
“有人追你？”姜司南好奇开口。</p>
女孩子望着眼前人，本是可怜兮兮的目光狠狠的一紧。</p>
是他。</p>
“是你，”姜司南诧异声凭空响起。</p>
见到这人，似是极为震惊。</p>
女子闻言，猛的伸手推开姜司南，掉头欲要离开，却被人抓住手腕，随之而来的姜司南质问的声响：“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能随随便便来的？”</p>
“你放开我，”小白兔受了惊，眼眶红红的，瞧起来可怜兮兮的。</p>
如此来，姜司南只觉自己更不好过了几分。</p>
“哟、原来是姜少的人啊！”</p>
拐角处，一道冷嘲热讽的声响传来，姜司南擒住女孩子的手腕向那方望去。</p>
只见这c市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万开站在前方，双手插兜，嘴里吊儿郎当的叼着烟，整个人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p>
“我说这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呢！上来就招呼人，原来是有靠山啊！”</p>
万开说着，伸手将手中的烟拔下来，吐了口烟圈，望着姜司南的目光带着几分揶揄与嘲笑。</p>
随即，轻抬步，往这方而来。</p>
小姑娘见此，似是吓得不行，整个人惊恐的往后倒退。</p>
若非姜司南擒着她，她绝对转头撒丫子就跑。</p>
姜司南视线落在身旁人身上，瞧了眼，在望向万开：“万少乱来也得换个地方，这凤凰台可由不得人乱来。”</p>
“什么叫乱来？”万开似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反问了声，望着姜司南在道：“我是卖了？还是嫖了？”</p>
说着，他一手插兜，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他身旁的姑娘，冷声道：“反倒是这人；不讲信用，光拿钱不办事儿还动手，即便是有人护着，也不能不讲规矩啊！”</p>
姜司南闻言，眉头狠狠拧紧。</p>
望着身旁人，目光中尽是不可置信。</p>
心里有一块儿地狠狠的颤了颤：“这样、万少说，给了多少钱，我双陪赔偿。”</p>
话语落地，万开了冷嗤了声：“姜少这话说的，我缺的是那几个钱吗？”</p>
“那就当万少卖我一个面子，”姜司南再道。</p>
万开闻言，笑了。</p>
卖他一个面子？</p>
一个毛都没长奇，校门都未出的人，卖他一个面子？</p>
这个面子何时才能回来？</p>
即便是他往后出了校门，上头有姜慕晚在压着，他能有什么成就？</p>
比起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姜司南算的了什么？</p>
“一个烟花女子，姜少这是动了真情了？”万开这话，问的悬乎。</p>
而身旁姑娘似是听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信息似的，诧异的目光落在姜司南身上。</p>
后者呢？</p>
擒着人家手腕的掌心微微紧了紧。</p>
望着万开，没有言语。</p>
内心身处在斟酌着什么。</p>
万开呢？</p>
夹着烟，抬手，缓缓的吸了口，那不紧不慢的姿态看起来颇为吊儿郎当。</p>
“万少说笑了，”姜司南话语落地，万开身后踉踉跄跄的出来一个男人，拿着手，捂着脑袋，鲜红的血从脑袋一直顺延到脖颈处。</p>
染红了衣衫。</p>
看起来尤为骇人。</p>
男人迈步出来，见到姜司南身旁的姑娘，眼睛都红了，如同地狱罗刹似的迈步而来。</p>
吓得姜司南身旁女子扒拉着姜司南的臂弯，跟受了惊的鸟儿似的。</p>
姜司南伸手将人拨到身后护着。</p>
“让开，”来者是谁？</p>
c市两大餐饮世家，一是姜家，二是袁家。</p>
这些年，因着老爷子的人脉与手段，一直压着袁家打。</p>
将人生生的从高坛踩下去了，成了一个不温不火的家族。</p>
此时，袁印见了姜司南，那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p>
纵使姜司南没有出社会，也知晓眼前人是姜家劲敌。</p>
如此场面相见，极差拔刀相对了。</p>
“哟、姜少这是几个意思？”袁印见姜司南将人护着，冷嘲热讽问了句。</p>
“嚯、袁少这是怎么了？”姜司南戳着人家的痛处。</p>
后者的目光一直落在姜司南身后的身影上，带着阴测测的打量，而后，视线落道姜司南身上，冷声问道：“你的人？”</p>
姜司南未答。</p>
袁印再问：“是或不是，一句话。”</p>
“袁少伤成这样不是应该去医院吗？”姜司南开口，试图转移注意力。</p>
“老子问你是还是不是，“袁印伸手猛地将捂着脑袋的毛巾拿下，哗啦，丢在姜司南身上，望着他身后的人凶神恶煞开口。</p>
一副要吃人的模样。</p>
染了血的毛巾砸在姜司南灰色毛衣上，随即又缓缓的滚落在地。</p>
姜司南低眸望了眼地上的毛巾，抬眸，尚未开口言语，只见本是站在对面的人猛地伸手扯过身后小姑娘的手往自己跟前拖。</p>
一时间，走廊里，叫骂声，哭喊声，质问声，层层响起。</p>
袁印想弄死这小姑娘，姜司南想护着人家。</p>
小姑娘极力抵抗时的哭喊声引来了大波大波的人。</p>
来凤凰台的人，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p>
眼前如此景象，众人自然是知晓其中些许猫腻的。</p>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姜司南极力护着人家。</p>
袁印这日丢了脸，发了狂，本是弄弄这个女孩子就算了，眼下姜司南插进来了。</p>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p>
——这方———</p>
顾公馆内，夜间七点，姜慕晚未归，顾江年拨了通电话，不在服务区。</p>
虽心中有不详的预感，但这人还是耐着性子等了等。</p>
九点，顾江年一通电话过去，依旧是不在服务区。</p>
于是这人隐隐觉得不对劲。</p>
一通电话拨给了徐放，让其去查。</p>
数分钟之后，徐放拿着电话在那侧哼斟酌了许久才将这通电话拨过来，且拨电话时，手都是抖得。</p>
“老板，”徐放糯糯开腔。</p>
那侧，顾江年听闻这声小心翼翼的老板，心都颤了两分。</p>
耐着性子扔出一个字：“说。”</p>
“太太她———晚上七点的飞机回首都了。”</p>
明明是一句在简短不过的话语，可徐放只觉，这短话道出来，实在是需要勇气。</p>
啪、徐放隔着电话只听见什么东西碎了。</p>
光是听闻声响他只觉心头狠狠颤了颤。</p>
2008年最后一日，顾江年坐在顾公馆书房内，只觉好笑。</p>
为何好笑？</p>
大抵是你满腔热情谋划一切，那人转身离开时无言无语。</p>
大抵是你对生活充满向往，而那人冷水泼了一盆又一盆，将你的热情全部泼灭。</p>
顾江年到此时才意识到这场婚姻是不公平的，他在这场婚姻里面倾注了真情，而姜慕晚却把这场婚姻当成债务关系。</p>
这是一场不平等的关系。</p>
他倾注了真情，是以才会想在出门时告知对方。</p>
而姜慕晚半分真情未出，所以离去时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p>
2008年的最后一日，跨过、便是新的一年。</p>
可就是这最后一日，让顾江年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这场婚姻里处于劣势。</p>
若问有没有优势。</p>
有。</p>
他唯一的优势便是姜慕晚的债主。</p>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p>
那个女人，在温情时刻都能问上一句可不可以不还钱。</p>
他还能指望什么呢？</p>
书房内，顾江年夹着烟缓缓行至阳台，望着西北角的玻璃房。</p>
远远望去，都能瞧见锦簇花团，亦能瞧见里面烛光闪闪的蜡烛。</p>
此前、这是一场浪漫晚餐的起点。</p>
此时、是个笑话。</p>
那间玻璃房里的一枝一叶都在看他的笑话。</p>
男人抬手，狠狠的吸了口烟。</p>
“姜家慕晚，”他轻启薄唇开口，缓缓的呢喃着这四个字。</p>
似是想将他们掰碎，揉到一起，而后在拆开。</p>
瞧瞧那个女人的心是用什么做的。</p>
他好对症下药。</p>
走的悄无声息？</p>
好、好、好、不急、不急。</p>
首都是不是？</p>
顾江年伸手，在花盆里点了点烟灰，笑了笑。</p>
回首都了？</p>
好、好、好。</p>
你姜慕晚纵使有翅膀，他也要将人抓回来。</p>
摁在怀里狠狠的磋磨。</p>
姜慕晚这人，太过不识好歹。</p>
实在是万般不识好歹。</p>
若就这样放过她，这人以后是不是得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p>
不平等？</p>
不公平？</p>
不急、不急、他有的是时间。</p>
顾江年这日，站在书房阳台上，望着那亮堂堂的玻璃房给自己做心理建树。</p>
以防自己的寿命终结在2008年。</p>
男人伸手，将手中烟蒂狠狠的摁在花盆里，给徐放去了通电话，让其备机。</p>
随即，伸手抄起外套，大步流星正欲往外而去。</p>
楼下，兰英见人下来，喜笑颜颜迎上去。</p>
可抬眸，触及到这人眼眸中的杀气时，步伐狠狠顿住。</p>
“先生————，”兰英正欲开口，一道声响在她之前响起。</p>
人为至，声先进。</p>
兰英回眸望去，只见罗毕急匆匆奔赴进来：“凤凰台出事了。”</p>
这日的顾江年，哪儿能用心塞二字而言啊？</p>
前有姜慕晚，后有凤凰台。</p>
“说，”男人硬邦邦吐出去一个字。</p>
吓得罗毕一哆嗦。</p>
“袁家少爷跟姜家少爷在凤凰台动了手，打的头破血流，有人报了警，且惊动了记者。”</p>
任何圈子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p>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姜司南和袁印之间的事情，只怕早已传遍整个C市。</p>
凤凰台本有专人管辖，按理说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轮不到顾江年出面，他一个幕后老板，能不出面就不出面。</p>
可此事，实在不是一般人可以解决的。</p>
谁人不知，姜家和袁家是世仇？</p>
此时咬住对方，死活不松口。</p>
本是小孩子间打打闹闹的事儿，双反家长打个圆场也就过去了。</p>
可眼下，只怕不好过。</p>
顾江年这日，本因姜慕晚不辞而别之事颇为郁闷，眼下这二人倒是送上门来让他出气。</p>
“不是不要脸吗？让媒体加把油。”</p>
言罢，顾江年跨步越过罗毕，往屋外而去。</p>
屋内，兰英紧紧追了几步。</p>
哽在喉间的询问之话，始终是没言语出来。</p>
兰英知道，关于姜慕晚与顾江年这场婚姻里面所有美好的幻想在此时都破灭了。</p>
那些美好的事物尚未发生便已经终结了。</p>
跨年夜的顾公馆，从热络到冷清。</p>
只是一个电话的功夫。</p>
这夜、凤凰台之事，惊动了两家的长辈。</p>
顾江年吩咐之事，罗毕不敢不做。</p>
晚间十一点，顾江年的专机从c市机场起飞，前往首都。</p>
飞机上，徐放胆战心惊的坐在身旁，一颗心都在突突的跳着。</p>
时刻拿着手机，关注着顾公馆之事。</p>
他琢磨良久壮着胆子开口询问：“老板，凤凰台那边不若让曹总出个面，也好快些解决。”</p>
关于曹岩，徐放稍有同情之意，跟随顾江年一路行走至如此的人不少，但若论能谈心的人不多。</p>
曹岩是其中一个，所以徐放许多次都想开口在顾江年跟前替他求个情，将曹岩再扶上来。</p>
话语落地，倏地、男人睁开眼帘，冷飕飕的视线落在徐放身上，冰冷的话语从菲薄的唇里飘出来：“你的位置要不要也让给人家坐一坐？”</p>
徐放的言语悉数哽在了喉间。</p>
在无半个标点符号出来。</p>
此时的徐放，觉得自己像帝王身边的宦官，再帝王极度需要用人时亦或是心情好时，小心翼翼的替某人说上几句好话。实在是卑微。</p>
看自家老板的意思，这一次，谁的面子都不卖。</p>
两家喜欢闹？</p>
那便替他们加把火。</p>
这日晚九点半，姜慕晚下飞机，开机时，看见顾江年拨过来的那几通未接电话，本能的，她是想回过去的。</p>
可当指尖落在按键上时，宋思慎的电话准时进来，将她的这一举动给打消了。</p>
姜慕晚上车，不言不语伸手拉过安全带系上，宋思慎坐在旁边却没有要启动车子的意思，望着她，面色平静而又带着些许审视。</p>
姜慕晚系上安全带，侧眸望向人家，无言无语，就这么静默着。</p>
“有话你就说，”她开口，话语不善。</p>
宋思慎闻言，叹息了声，转过头，启动车子离开，将所有话语悉数都按了下去。</p>
他想说的话，很多很多。</p>
可不知从何说起。</p>
他想说你本可以不回来的，不用把家族背在自己的肩上。</p>
可这尘世间，人活一遭，谁不是肩负重任？有些人看似肆意潇洒，可他是否真的如此呢？</p>
一个女孩子生活的最好状态是无忧无虑。</p>
可若你是出生于世家，无忧无虑这四个字绝对与你不沾边，这首都世家的每一个女孩子谁不是一身本事？活的比男人都累。</p>
千言万语换成一句轻叹。</p>
叹这世间太不公平。</p>
“爷爷说直接去医院，”宋思慎开口，话语淡淡。</p>
“恩、”姜慕晚回应，嗓音及轻。</p>
而后，伸手调了调座椅，准备躺下去。</p>
且叮嘱宋思慎道：“到了喊我。”</p>
“你睡吧！”</p>
2008年跨年，姜慕晚在首都。</p>
而顾江年，在空中。</p>
别人是千里寻爱。</p>
他是千里追妻。</p>
十点半，姜慕晚出现在首都军医院，跨步进去时，便觉此处太过庄重，不像是个医院。</p>
相反的，像是一个庄严的殿堂。</p>
宋思慎跟在后面一起，步伐不紧不慢，揽着姜慕晚的肩头往里而去。</p>
且道：“明日娱乐报会出现影帝与某女子夜半出入医院的新闻，军事报会出现贺希孟受重伤的新闻，但这些都不会留你的名字与照片，你安心。”</p>
“老爷子让你说的？”姜慕晚听闻这话，淡淡问了句。</p>
宋思慎嗯了声，在道：“老爷子怕你不安心。”</p>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姜慕晚内心稍有怀疑。</p>
宋思慎摇了摇头道：“没听说。”</p>
若真是听说姜慕晚回了c市只怕是早就大发雷霆了。</p>
宋家人素来秉持着以和为贵的原则，不愿意与姜家那群豺狼虎豹去做斗争，不愿意不是因为怕，而是不想产生不必要的麻烦。</p>
对于姜慕晚回c市一事，亦是不赞同。</p>
入vip区，远远的，姜慕晚便见有人把守，若无人带，只怕进不去。</p>
将走近，病房门被拉开，贺家夫人远远的见姜慕晚往这边而来，落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紧，望着姜慕晚的视线略微有些异样情绪。</p>
姜慕晚走进，未曾开口喊人，只听贺母温和道：“蛮蛮来了。”</p>
“贺阿姨，”她这才开口。</p>
话语间亦没有不情不愿。</p>
见贺夫人依旧站在病房门口，她也不急着进去，与宋思慎站在门口淡淡的望着她，面容平静，端的是一副你让，我就进去，若是不让，也无所谓的架势。</p>
片刻，贺母将目光落在宋思慎身上，浅浅道：“思慎可以先进去吗？我跟你姐聊两句。”</p>
这话，听起来是一声询问，可细细琢磨之下，你会发现，这是一句吩咐。</p>
没有半分询问的意思。</p>
宋思慎闻言，目光落在姜慕晚身上，见其没有半分松动之意，望向贺夫人，歉意开口：“我姐飞了很久，也累了，阿姨要是不急，缓缓？”</p>
姜慕晚的姿态给人的感觉就是拒绝之意。</p>
贺夫人望着她，浅笑了笑：“也行。”</p>
这声可行开口，却没有半分让步之意，依旧是杵在门口。</p>
双方静默许久，宋思慎许是瞧出了什么。</p>
也不急着进去了，揽着姜慕晚往一边去了，且伸手从一旁的自动饮水机上拿出一次性的杯子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端着暖暖手。</p>
“回家吧！”她说。</p>
“爷爷没发话啊！”宋思慎回应。</p>
无关乎怕，是敬重。</p>
对于长辈说的话她们当听得听。</p>
姜慕晚靠在墙上，稍有不悦。</p>
但这股子不悦只对宋思慎表露出来了。</p>
其他人尚未。</p>
“互利互惠的事情我不明白贺夫人的做法，”宋思慎开口直言。</p>
姜慕晚呢？</p>
浅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悠悠道：“那里面绝对有跟我们利益冲突的人。”</p>
不然、贺夫人怎会拦在门口不让她进去呢？</p>
姜慕晚笑了笑，不去深想。</p>
这世间的任何灵魂，都不能细看，细看之下尽是肮脏不堪。</p>
宋思慎但是插兜倚在对面墙上，二人一左一右，在这跨年夜的大晚上来给人看门来了，何其好啊？</p>
“给我根烟，”姜慕晚一手端着一次性的杯子，淡淡开腔。</p>
宋思慎稍有些愕然，本想说句什么，但思及刚刚对方的态度，千言万语都便成了一声轻叹。</p>
伸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根出来，送至姜慕晚唇边，且擦开打火机给人点烟。</p>
走廊的另一头，那人只见宋思慎夹着烟递过去，女子张嘴将烟叼在唇瓣之间。</p>
随即，啪嗒一声，宋思慎点着火往她唇边送，女子一手端着一次性水杯，一手抬起，微微挡着风。</p>
片刻之间，一阵烟雾从二人中间飘散出来。</p>
过道内，女子夹着烟微眯着眼靠在墙壁上，忧郁中带着些许颓废之意。</p>
跨年夜的医院里，静悄悄的，女子着一身红色大衣靠在洁白的墙壁上吞云吐雾。</p>
若此时，走廊只有她一人，众人脑海中想起的第一个词一定是：孤魂野鬼。</p>
大红色的衣衫拢着她纤细的身子，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p>
她靠着墙，抬手吸了口烟，吞云吐雾之际伸手在纸杯上点了点烟灰。</p>
喝水的杯子成了她盛烟灰的工具。</p>
良久，半根烟结束，不远处的病房门被拉开，有一女子跨步而去。</p>
姜慕晚夹着烟侧眸望去。</p>
二人视线相对，空气有一秒的静谧。</p>
黑色大衣与红色大衣在此时成了鲜明的对比。</p>
二人皆是静默无声。</p>
相比于姜慕晚脸面上多的平静，宋思慎倒显得万般惊讶。</p>
望着站在对面的女子，脸面上的惊愕与不可置信交错而来。</p>
反反复复的上演。</p>
转而，将视线落在姜慕晚身上，却见其平静如常，好似早已知晓这一切似的。</p>
须臾，姜慕晚抬手吸了口烟，吞云吐雾之际朝着人点了点头，后者回应。</p>
二人之间，显然是认识的。</p>
只是这认识，也只能是点头之交。</p>
随即，那人离开。</p>
姜慕晚倚着墙，不紧不慢的抽烟，好似并不急着进去探望里面的病号。</p>
“你早就知道？”本是靠在对面墙的人缓缓走进，低低沉沉开腔，询问她。</p>
后者在杯子上方点了点烟灰，不紧不慢的嗯了声。</p>
“为什么没跟爷爷说？”宋思慎话语间带着些许愤恨。</p>
老爷子虽说看中家族利益，但对于这等事情是不赞同的。</p>
若是言语出来，哪儿还有今日之事？</p>
姜慕晚伸手，将手中烟蒂丢进水杯里。</p>
呲的一声，烟灭了。</p>
消瘦的背脊从墙壁上离开。</p>
“你还小，”不懂这些豪门世家里面盘根错节的关系。</p>
刚刚那人也瞧见她了不是？</p>
尚未走近，自然也是知晓这段关系存在的。</p>
姜慕晚叹了口气，唉了声，她想狗男人了。</p>
狗男人有事只会怼她，不会跟她玩儿这些阴险狡诈的东西。</p>
可这首都的每一个人，都是阴暗的。</p>
“我————。”宋思慎想再言语什么。</p>
姜慕晚伸手，将手中纸杯递给他，且道：“十分钟。”</p>
本想走的，既然来了，就见一面吧！</p>
横跨千里都过来了，不能被阻挡在这扇门前，不是吗？</p>
可她忘了，想法的丰满跟现实的骨感是成正比的。</p>
姜慕晚行至病房门口，望了眼贺夫人，那一眼，似是在询问。</p>
可以进去吗？</p>
贺夫人未有所动，她才将手落在门把上，推开门，尚未走进。</p>
口袋里手机响起，见是付婧。</p>
一手落在门把上，一手接起了电话。</p>
而此时，躺在病床上的贺希孟在她推门之际便将目光落在她身上。</p>
深邃的眉眼间，带着些许欣喜与诧异。</p>
可这欣喜与诧异仅是持续了数秒。</p>
那侧、付婧急切的声响传来：“出事了。”</p>
姜慕晚拿着手机的手狠狠一顿。</p>
付婧的这声出事了，险些让她站不稳。</p>
落在门把上的手狠狠的紧了紧。</p>
姜慕晚拿着手机望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贺希孟。</p>
这一眼有些许歉意。</p>
而后，只见她步子往后退了退，伸手带上病房门时，一句：“不急、你慢慢说。”传进他的脑海中。</p>
本是靠在病床上拿着书的人，见姜慕晚转身出去，拿在手中的书缓缓的搁在了床头柜上，直起身子，伸长脖子望着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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