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面就喊滚，这不是谈话的架势。</p>
难道曹英雄睡的老鸨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p>
这胃口果然是奇葩。</p>
贾平安说道：“此事英雄有错，今日我领了他来，崔郎君该打就打，该骂就骂，绝无二话。”</p>
这等事儿很尴尬，你说绿帽也谈不上，但你说若无其事也不行。</p>
所以贾平安觉得最好的法子就是任打任骂。</p>
崔云斜睨着他，“此崔氏之事，你……也能掺和吗？”</p>
他没说配，而是说能。</p>
这事儿你也配掺和？</p>
这逼格冲天了啊！</p>
我不配？</p>
贾平安想了想，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清河崔就是天上的神灵，连帝王都想和他家联姻的存在。</p>
而贾平安只是个瓦砾，一个是神灵，一个是瓦砾。神灵俯瞰瓦砾，这很正常。</p>
崔建低声道：“小贾，剩下的事我来。”</p>
催胸够意思，但贾平安却说道：“身份！”</p>
崔云楞了一下，“什么？”</p>
贾平安冷着脸，按着刀柄，“你的身份。”</p>
崔云勃然大怒，“你竟敢把我当做是人犯？”</p>
贾平安冷冷的道：“我问过了两次，事不过三，身份！”</p>
他的眼神冷漠，身体微微前倾。</p>
崔云怒极而笑，“崔云！”</p>
“在长安以何为生。”</p>
这还是标准的百骑盘问程序。</p>
但外面来人了。</p>
食客们挤在外面看热闹。</p>
崔云森然道：“我在长安读书。”</p>
国子监的渣渣！</p>
贾平安再问，“为何睡老鸨？”</p>
噗！</p>
后面有人笑喷了。</p>
崔云看了崔建一眼，“他在羞辱我。”</p>
崔建淡淡的道：“七郎，你气太盛。”</p>
崔云冷笑，“你帮他？”</p>
贾平安上前一步，进了房间。</p>
“那老鸨可是你的禁脔？可广为人知？”</p>
崔云摇头。</p>
贾平安冷笑，“既然如此，老鸨开青楼，她乐意和谁睡就和谁睡。你若是想管着她，那便把她弄回家去。莫名其妙的指责英雄睡了老鸨，你家的？”</p>
崔云还未及说话，贾平安淡淡的道：“开始和你说道理，那是看在崔兄的面子上。你真以为清河崔的名头就能让人低头下跪？你高看了自己。你可是不想说理吗？”</p>
贾平安骤然变脸，让崔云怒火升腾，他一拍案几，“又如何？”</p>
贾平安把连鞘长刀解下来拍在案几上，目视着他，“贾某奉陪！”</p>
崔云深吸一口气，“如此，我将让他在长安城中无立足之地。”</p>
贾平安微笑，“清河崔氏要赶尽杀绝一个县尉自然不是事，不过……我在！”</p>
他拿起长刀，“贾某等着你的手段！”</p>
这是当众给崔云没脸！</p>
他转身，曹英雄的眼眶都红了。</p>
“走！”</p>
崔云看着他出去，对崔建说道：“你竟然就这般看着他无礼？”</p>
崔建跪坐下来，冷冷的道：“那个老鸨究竟是怎么回事，让你如此不依不饶。”</p>
崔云恼怒的道：“我就喜欢这等女人。”</p>
“难怪你身边的侍女都是三十以上的。”</p>
崔建觉得这位七郎有些奇葩，“此事你做过了。”</p>
“那个老鸨我才将上手。”崔云怒道：“我的人，就算是不玩了，那也得等我弃了她！”</p>
这是独占欲在作祟。</p>
崔建摇头，“一件小事，你却大张旗鼓。”</p>
崔云冷笑道：“义玄公离开了长安县，贾平安难道还能护得住那个贱人？”</p>
“你查过了？”</p>
“当然。”崔云淡淡的道：“我虽然愤怒，但并未失去理智，该如何收拾自己的对头，崔氏的那一套我比你熟悉。”</p>
崔建平静的道：“七郎，贾平安出手帮助过我数次，义玄公也得过他的相助，你就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老鸨要和他翻脸吗？”</p>
“那又如何？”</p>
……</p>
贾平安回到家中，阿福嘤嘤嘤的冲了过来。</p>
“怎地可怜兮兮的？”</p>
贾平安俯身一看……</p>
阿福的脸上竟然有抓痕。</p>
“谁干的？”</p>
阿福是他从小养大的。刚到长安时的惶然，各种事端，让他倍感艰难，幸而家中还有个阿福作伴。时至今日，他早就把阿福当做是了自己的孩子。</p>
如今看到阿福这般，那怒火就蹭蹭往上冲。</p>
杜贺低头。</p>
娘的！</p>
贾平安骂道：“谁？”</p>
杜贺不说。</p>
“阿耶！”</p>
苏荷抱着兜兜出来了。</p>
阿福马上就躲在了爸爸的身后。</p>
“兜兜！”</p>
贾平安笑眯眯的接过兜兜，“今日可乖？”</p>
兜兜听不懂这句话，就喊道：“阿耶，阿耶！”</p>
“哎！”</p>
一天的疲劳都在喊声中消散了。</p>
兜兜伸手，贾平安下意识的避开，然后身体一震。</p>
他看了杜贺一眼。</p>
杜贺叹息一声，蹲在地上揉揉阿福的脑袋，“可怜的娃。”</p>
阿福嘤嘤嘤，抱住了贾平安的腿。</p>
爸爸为我报仇！</p>
贾平安蹲下来，指着自己脸上的抓痕苦笑道：“咱爷俩都一样。”</p>
这个仇没法报了。</p>
杜贺低头，觉得老贾家的家主太难了。</p>
阿福嘤嘤嘤的不敢进后院。</p>
“下次看着兜兜，别让她冲着阿福下手。”</p>
贾平安把阿福拖进后院，仔细检查了一下脸之后，不禁心痛了。</p>
苏荷无奈，“兜兜就喜欢阿福，爬在它的身上就乐。”</p>
“下次不许了。”</p>
苏荷突然抑郁，“夫君，你说兜兜会不会变坏。”</p>
“不会。”</p>
贾平安觉得这不是事。</p>
晚饭时，苏荷没精打采的。</p>
“双修？”</p>
贾平安夹起鸡腿。</p>
苏荷破天荒的摇头。</p>
咦！</p>
贾平安和卫无双相对一视。</p>
事情……不对！</p>
晚上贾平安特地和她一起睡。</p>
夫妻俩说着闲话，慢慢入睡。</p>
“兜兜！”</p>
半夜贾平安被惊醒，发现自己被苏荷紧紧抱着。</p>
“兜兜！”</p>
这是啥意思？</p>
贾平安把她弄醒，苏荷懵了一下，然后拍拍凶，“夫君，我刚梦到兜兜一把把你抓死了。”</p>
贾平安满头黑线：“……”</p>
但这事儿要重视。</p>
担心老婆出现心理障碍，贾平安起早了些，去了隔壁。</p>
“我家兜兜喜欢抓人，可是有问题？”</p>
王学友一怔，“抓人？大娘子当年不抓，不过大锤小时候就喜欢抓人。”</p>
了解！</p>
“几岁开始不抓了？”</p>
“也就抓了半年吧。”</p>
“多谢了。”</p>
贾平安回去，“二夫人呢？”</p>
三花指着卧室。</p>
贾平安悄然进去。</p>
兜兜躺在床上，此刻格外的乖巧。</p>
苏荷蹲在床前，低声道：“兜兜要乖，不许抓人好不好？阿耶好辛苦，兜兜抓阿耶，阿娘见了心疼……”</p>
贾平安悄然退了出去。</p>
晚些吃早饭时，贾平安郑重宣布，“小孩子抓人许多家都有，一般半年左右就不抓了，不过咱们还得要教导，不然孩子以为抓人是好事。”</p>
苏荷欢喜的道：“真的？”</p>
“我发誓！”</p>
贾平安举手，苏荷飞快从他的碗里夹走了一个煎蛋。</p>
“夫君，双修嘛！”</p>
解决了一件心事，贾平安心情大好，出坊门时被姜融连吸几口欧气都视若无睹。</p>
鼓声起，坊门开。</p>
坊民们涌了出去。</p>
“大郎，做工小心些！”</p>
“知道了。”</p>
“夫君，早些回来！”</p>
杨德利也出来了。</p>
“何时生产？”</p>
王大娘的产期已经很近了。</p>
杨德利一脸兴奋，“就是这几日了。”</p>
“一定是个男娃！”</p>
杨德利信誓旦旦的。</p>
到了百骑，贾平安先看了消息，随后进宫请见。</p>
武媚在宫中已经开始理事了。</p>
“大清早就请见，这是做了什么坏事？”</p>
武媚笑了笑，邵鹏点头，内侍转身去迎。</p>
武媚看了几份文书，随后放下，问道：“太子可起了吗？”</p>
“起了。”</p>
邵鹏低头，“皇后，有人说……太子该独居。”</p>
“独居？五郎才多大？若是独居，天知道会被那些人带成什么样。”武媚讥诮的道：“都是人精，这是想往五郎的身边递人呢！五郎还是个娃娃，懂什么？此刻讨好了他，以后自然被牢记心中。这等手段……下流！”</p>
贾平安来了，见阿姐好像有些不渝，就笑道：“晨风徐徐，阿姐看着恍如神仙中人。”</p>
邵鹏见武媚眼中多了笑意，心道：武阳侯果然拍马屁的手段一流。</p>
“可是有事？”</p>
“是。”贾平安严肃的道；“昨日听了阿姐的话，我想着那等机灵的要么人品有问题，要么就是太过轻浮，或是不学无术……若是选不好人，对太子影响颇大。”</p>
武媚不置可否的道：“你有人选？”</p>
贾平安笑道：“阿姐，我恰好知晓一人。”</p>
“谁？”</p>
“长安县县尉曹英雄。”</p>
……</p>
大清早，长安县县令袁进处板着脸进了值房。</p>
“去煮了茶水来。”</p>
他闭上眼睛，揉揉太阳穴。</p>
早上的县廨里很安静，让人生出了悠然见南山的惬意来。</p>
再来一杯茶汤，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这样的日子他能过一百年。</p>
茶水还没好，有门子来报，“明府，有客人求见，说是明府必见的。”</p>
“要见老夫却故弄玄虚，哄骗不至于，否则老夫能让他悔不当初，那便是身份不便透露。”袁进处有些好奇，“请进来。”</p>
门子转身，到了门外时脸上就露出了谄笑，“明府有请。”</p>
先前他可是冷若冰霜，此刻变脸，就是因为袁进处的一个请字。</p>
男子穿着普通，神色却格外从容，仿佛县廨就是自家后院。</p>
进了值房，袁进处讶然，“是你？”</p>
男子跪坐下来，“有人托我传话。”</p>
“你在官员之间来回转，专门为人传话办事……老夫和你并无交情。传话，谁的话？”</p>
袁进处的眼中多了警惕之色。</p>
来人他认识，专门在官场转悠，今日为这个官员办个事，请个托。明日为别人去传话。</p>
这等人就是官场润滑剂，少不得，但却不能亲近，否则今日你和他说过的话，明日就会成为别人的谈资。</p>
男子自顾自的说道：“那人说，长安县县尉曹英雄道德败坏，此等人留在长安便是祸害。”</p>
这是要赶尽杀绝，把曹英雄赶出长安城？</p>
袁进处觉得有些荒谬。</p>
“那人说，希望能和明府寻机把酒言欢。”</p>
袁进处的眼中多了激愤之色，“这是长安县！老夫是县令！”</p>
真当县官不是官吗？</p>
男子起身，微笑道：“我知晓明府一直想寻个靠山，那家便是靠山。”</p>
袁进处心中一震，“那人是谁？”</p>
“清河崔。”</p>
男子颔首告辞。</p>
袁进处坐在那里发呆，眼神变幻。</p>
“此事……做，还是不做？”</p>
“老夫会心中不安。”</p>
“可……宦海艰难，看着那些曾经的同僚扶摇直上，老夫……备受煎熬。”</p>
“此事……”</p>
袁进处拿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p>
带着羊油味道的茶汤在口中涤荡着，袁进处咽进去，神色平静的道：“人上人！”</p>
他起身出去。</p>
“把曹英雄唤来。”</p>
曹英雄闻讯而来。</p>
“见过明府。”</p>
老崔外放了，袁进处接任，这人性子不大好，冷冰冰的，所以官吏们都有些怕。</p>
“听闻你喜欢老鸨？”</p>
这……</p>
曹英雄的脸红了。</p>
这是私事啊！</p>
他点头，“是。”</p>
黄湖和几个官吏准备出去，见状止步。</p>
袁进处淡淡的道：“你喜欢谁与老夫无关，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利用县尉的身份逼迫那些老鸨陪侍。以权压人，以公谋私。”</p>
曹英雄愕然，“明府，这话从何说起？”</p>
袁进处微怒，眼中多了厌恶，“老夫早有耳闻，只是想看看你是否有悔过之心。没想到你却变本加厉，不堪之极。老夫既然为长安县令，就不能允许长安县有你这等败类。”</p>
他拂袖转身，“老夫回头就会与吏部沟通，你好自为之。”</p>
上官觉得你不妥当，直接上报到吏部，这就是让你滚蛋之意。</p>
曹英雄站在那里，眼睛都红了，“下官睡老鸨是在为官之前，下官科举失利就已经在长安城中有了名号……痴爱老鸨曹英雄……明府！”</p>
袁进处进了值房，反手关门。</p>
呯！</p>
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p>
横批：不服不行！</p>
“哈哈哈哈！”</p>
身后传来了大笑声。</p>
曹英雄回身，却是黄湖在捧腹大笑。</p>
“耶耶终于等到了你的下场，哈哈哈哈！”</p>
黄湖愤怒的道：“当初崔义玄在时，你跟着得了多少好处？硬生生从我的手中抢走了县尉之职，那时的你意气风发，可想过有今日吗？</p>
老天有眼，恶人自有恶报，崔义玄走了，新来的袁明府公正无私，你这等渣滓自然无所遁形！”</p>
曹英雄面色惨白，他想到了一个人。</p>
崔云！</p>
这是崔云的手段！</p>
这下真的完了。</p>
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求贾平安，唯一的法子就是等待吏部的重新安置。</p>
长安城他是混不下去了，弄不好就会被赶到某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去做个县尉什么的。</p>
不，他是恶评被赶下来的，出外不会平级，弄不好会降级。</p>
官员被降级，对政治生命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p>
老子发誓……再不睡老鸨了。</p>
门子一溜小跑进来，在值房门轻声道：“明府，宫中来人了。”</p>
袁进处急匆匆的出来，迎了出去。</p>
晚些他带着一个内侍进来。</p>
“中官请。”</p>
袁进处想请内侍进值房，内侍摇头，目光转动，“县尉曹英雄可在？”</p>
老子又惹事了吗？</p>
不对，那崔云难道还能请动了宫中人来打压我？</p>
那就等死吧。</p>
曹英雄准备躺平……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p>
“下官在此。”</p>
内侍看着他，“若有人诽谤贵人该如何？”</p>
按照一般的手段，这等时候就该反驳，批驳。</p>
可你为啥问我这个问题？</p>
难道我污蔑谁的？</p>
没有的事儿啊！</p>
曹英雄下意识的道：“抽他，以牙还牙。”</p>
呃！</p>
内侍一脸便秘的模样，想到了先前邵鹏的交代。</p>
——若是他说辩驳，你便回来。若是他说动手，那便让他进宫。</p>
所有人都想着辩驳，可却无人想过越辩驳，贵人的名声就越坏。所以不如动手，把事情闹大，闹到皇帝和皇后那里去，一巴掌拍死对手。</p>
如此，贵人无事，还得了个有事儿就求爹娘帮忙的好处。</p>
——父母在许多时候更喜欢孩子主动来求助。</p>
内侍觉得这货运气不错，他对袁进处颔首道：“袁明府治下能有这等干员，可见袁明府管治有方。”</p>
“中官过誉了。”</p>
袁进处觉得不妙。</p>
什么干员？</p>
“你说的干员……”</p>
内侍笑道：“曹县尉被贵人看重，马上要进宫了。”</p>
曹英雄下意识的捂着下身，“下官没想过进宫。”</p>
内侍面色黑了一下，“是陪侍太子殿下。”</p>
曹英雄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晕晕乎乎的，“谁？太子殿下？”</p>
内侍很满意他的震惊，“跟着咱进宫吧，若是应对无错，你就是太子侍读了。”</p>
太……太子侍读？</p>
曹英雄猛地想到了贾平安，“兄长……”</p>
昨日贾平安说有我，让他放心。</p>
今日他本已绝望，可没想到转瞬就人间天堂。</p>
他是何等人，宫中如何能知晓他这个小虾米？</p>
贾平安和皇后以姐弟相称，为太子举荐一个侍读……</p>
“兄长。”</p>
曹英雄热泪盈眶。</p>
袁进处只觉得自己挨了一巴掌，但更重要的事儿却忘记了。</p>
黄湖站在那里呆若木鸡，身边有人说道：“黄县尉，那曹英雄可是攀上高枝了。”</p>
黄湖身体摇晃，“不该！”</p>
死对头又高升了，让他倍感难受。</p>
袁进处一拍脑门，“那曹英雄以后就在贵人的身边，若是说老夫的坏话……”</p>
……</p>
求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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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曹英雄睡的老鸨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p>
这胃口果然是奇葩。</p>
贾平安说道：“此事英雄有错，今日我领了他来，崔郎君该打就打，该骂就骂，绝无二话。”</p>
这等事儿很尴尬，你说绿帽也谈不上，但你说若无其事也不行。</p>
所以贾平安觉得最好的法子就是任打任骂。</p>
崔云斜睨着他，“此崔氏之事，你……也能掺和吗？”</p>
他没说配，而是说能。</p>
这事儿你也配掺和？</p>
这逼格冲天了啊！</p>
我不配？</p>
贾平安想了想，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清河崔就是天上的神灵，连帝王都想和他家联姻的存在。</p>
而贾平安只是个瓦砾，一个是神灵，一个是瓦砾。神灵俯瞰瓦砾，这很正常。</p>
崔建低声道：“小贾，剩下的事我来。”</p>
催胸够意思，但贾平安却说道：“身份！”</p>
崔云楞了一下，“什么？”</p>
贾平安冷着脸，按着刀柄，“你的身份。”</p>
崔云勃然大怒，“你竟敢把我当做是人犯？”</p>
贾平安冷冷的道：“我问过了两次，事不过三，身份！”</p>
他的眼神冷漠，身体微微前倾。</p>
崔云怒极而笑，“崔云！”</p>
“在长安以何为生。”</p>
这还是标准的百骑盘问程序。</p>
但外面来人了。</p>
食客们挤在外面看热闹。</p>
崔云森然道：“我在长安读书。”</p>
国子监的渣渣！</p>
贾平安再问，“为何睡老鸨？”</p>
噗！</p>
后面有人笑喷了。</p>
崔云看了崔建一眼，“他在羞辱我。”</p>
崔建淡淡的道：“七郎，你气太盛。”</p>
崔云冷笑，“你帮他？”</p>
贾平安上前一步，进了房间。</p>
“那老鸨可是你的禁脔？可广为人知？”</p>
崔云摇头。</p>
贾平安冷笑，“既然如此，老鸨开青楼，她乐意和谁睡就和谁睡。你若是想管着她，那便把她弄回家去。莫名其妙的指责英雄睡了老鸨，你家的？”</p>
崔云还未及说话，贾平安淡淡的道：“开始和你说道理，那是看在崔兄的面子上。你真以为清河崔的名头就能让人低头下跪？你高看了自己。你可是不想说理吗？”</p>
贾平安骤然变脸，让崔云怒火升腾，他一拍案几，“又如何？”</p>
贾平安把连鞘长刀解下来拍在案几上，目视着他，“贾某奉陪！”</p>
崔云深吸一口气，“如此，我将让他在长安城中无立足之地。”</p>
贾平安微笑，“清河崔氏要赶尽杀绝一个县尉自然不是事，不过……我在！”</p>
他拿起长刀，“贾某等着你的手段！”</p>
这是当众给崔云没脸！</p>
他转身，曹英雄的眼眶都红了。</p>
“走！”</p>
崔云看着他出去，对崔建说道：“你竟然就这般看着他无礼？”</p>
崔建跪坐下来，冷冷的道：“那个老鸨究竟是怎么回事，让你如此不依不饶。”</p>
崔云恼怒的道：“我就喜欢这等女人。”</p>
“难怪你身边的侍女都是三十以上的。”</p>
崔建觉得这位七郎有些奇葩，“此事你做过了。”</p>
“那个老鸨我才将上手。”崔云怒道：“我的人，就算是不玩了，那也得等我弃了她！”</p>
这是独占欲在作祟。</p>
崔建摇头，“一件小事，你却大张旗鼓。”</p>
崔云冷笑道：“义玄公离开了长安县，贾平安难道还能护得住那个贱人？”</p>
“你查过了？”</p>
“当然。”崔云淡淡的道：“我虽然愤怒，但并未失去理智，该如何收拾自己的对头，崔氏的那一套我比你熟悉。”</p>
崔建平静的道：“七郎，贾平安出手帮助过我数次，义玄公也得过他的相助，你就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老鸨要和他翻脸吗？”</p>
“那又如何？”</p>
……</p>
贾平安回到家中，阿福嘤嘤嘤的冲了过来。</p>
“怎地可怜兮兮的？”</p>
贾平安俯身一看……</p>
阿福的脸上竟然有抓痕。</p>
“谁干的？”</p>
阿福是他从小养大的。刚到长安时的惶然，各种事端，让他倍感艰难，幸而家中还有个阿福作伴。时至今日，他早就把阿福当做是了自己的孩子。</p>
如今看到阿福这般，那怒火就蹭蹭往上冲。</p>
杜贺低头。</p>
娘的！</p>
贾平安骂道：“谁？”</p>
杜贺不说。</p>
“阿耶！”</p>
苏荷抱着兜兜出来了。</p>
阿福马上就躲在了爸爸的身后。</p>
“兜兜！”</p>
贾平安笑眯眯的接过兜兜，“今日可乖？”</p>
兜兜听不懂这句话，就喊道：“阿耶，阿耶！”</p>
“哎！”</p>
一天的疲劳都在喊声中消散了。</p>
兜兜伸手，贾平安下意识的避开，然后身体一震。</p>
他看了杜贺一眼。</p>
杜贺叹息一声，蹲在地上揉揉阿福的脑袋，“可怜的娃。”</p>
阿福嘤嘤嘤，抱住了贾平安的腿。</p>
爸爸为我报仇！</p>
贾平安蹲下来，指着自己脸上的抓痕苦笑道：“咱爷俩都一样。”</p>
这个仇没法报了。</p>
杜贺低头，觉得老贾家的家主太难了。</p>
阿福嘤嘤嘤的不敢进后院。</p>
“下次看着兜兜，别让她冲着阿福下手。”</p>
贾平安把阿福拖进后院，仔细检查了一下脸之后，不禁心痛了。</p>
苏荷无奈，“兜兜就喜欢阿福，爬在它的身上就乐。”</p>
“下次不许了。”</p>
苏荷突然抑郁，“夫君，你说兜兜会不会变坏。”</p>
“不会。”</p>
贾平安觉得这不是事。</p>
晚饭时，苏荷没精打采的。</p>
“双修？”</p>
贾平安夹起鸡腿。</p>
苏荷破天荒的摇头。</p>
咦！</p>
贾平安和卫无双相对一视。</p>
事情……不对！</p>
晚上贾平安特地和她一起睡。</p>
夫妻俩说着闲话，慢慢入睡。</p>
“兜兜！”</p>
半夜贾平安被惊醒，发现自己被苏荷紧紧抱着。</p>
“兜兜！”</p>
这是啥意思？</p>
贾平安把她弄醒，苏荷懵了一下，然后拍拍凶，“夫君，我刚梦到兜兜一把把你抓死了。”</p>
贾平安满头黑线：“……”</p>
但这事儿要重视。</p>
担心老婆出现心理障碍，贾平安起早了些，去了隔壁。</p>
“我家兜兜喜欢抓人，可是有问题？”</p>
王学友一怔，“抓人？大娘子当年不抓，不过大锤小时候就喜欢抓人。”</p>
了解！</p>
“几岁开始不抓了？”</p>
“也就抓了半年吧。”</p>
“多谢了。”</p>
贾平安回去，“二夫人呢？”</p>
三花指着卧室。</p>
贾平安悄然进去。</p>
兜兜躺在床上，此刻格外的乖巧。</p>
苏荷蹲在床前，低声道：“兜兜要乖，不许抓人好不好？阿耶好辛苦，兜兜抓阿耶，阿娘见了心疼……”</p>
贾平安悄然退了出去。</p>
晚些吃早饭时，贾平安郑重宣布，“小孩子抓人许多家都有，一般半年左右就不抓了，不过咱们还得要教导，不然孩子以为抓人是好事。”</p>
苏荷欢喜的道：“真的？”</p>
“我发誓！”</p>
贾平安举手，苏荷飞快从他的碗里夹走了一个煎蛋。</p>
“夫君，双修嘛！”</p>
解决了一件心事，贾平安心情大好，出坊门时被姜融连吸几口欧气都视若无睹。</p>
鼓声起，坊门开。</p>
坊民们涌了出去。</p>
“大郎，做工小心些！”</p>
“知道了。”</p>
“夫君，早些回来！”</p>
杨德利也出来了。</p>
“何时生产？”</p>
王大娘的产期已经很近了。</p>
杨德利一脸兴奋，“就是这几日了。”</p>
“一定是个男娃！”</p>
杨德利信誓旦旦的。</p>
到了百骑，贾平安先看了消息，随后进宫请见。</p>
武媚在宫中已经开始理事了。</p>
“大清早就请见，这是做了什么坏事？”</p>
武媚笑了笑，邵鹏点头，内侍转身去迎。</p>
武媚看了几份文书，随后放下，问道：“太子可起了吗？”</p>
“起了。”</p>
邵鹏低头，“皇后，有人说……太子该独居。”</p>
“独居？五郎才多大？若是独居，天知道会被那些人带成什么样。”武媚讥诮的道：“都是人精，这是想往五郎的身边递人呢！五郎还是个娃娃，懂什么？此刻讨好了他，以后自然被牢记心中。这等手段……下流！”</p>
贾平安来了，见阿姐好像有些不渝，就笑道：“晨风徐徐，阿姐看着恍如神仙中人。”</p>
邵鹏见武媚眼中多了笑意，心道：武阳侯果然拍马屁的手段一流。</p>
“可是有事？”</p>
“是。”贾平安严肃的道；“昨日听了阿姐的话，我想着那等机灵的要么人品有问题，要么就是太过轻浮，或是不学无术……若是选不好人，对太子影响颇大。”</p>
武媚不置可否的道：“你有人选？”</p>
贾平安笑道：“阿姐，我恰好知晓一人。”</p>
“谁？”</p>
“长安县县尉曹英雄。”</p>
……</p>
大清早，长安县县令袁进处板着脸进了值房。</p>
“去煮了茶水来。”</p>
他闭上眼睛，揉揉太阳穴。</p>
早上的县廨里很安静，让人生出了悠然见南山的惬意来。</p>
再来一杯茶汤，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这样的日子他能过一百年。</p>
茶水还没好，有门子来报，“明府，有客人求见，说是明府必见的。”</p>
“要见老夫却故弄玄虚，哄骗不至于，否则老夫能让他悔不当初，那便是身份不便透露。”袁进处有些好奇，“请进来。”</p>
门子转身，到了门外时脸上就露出了谄笑，“明府有请。”</p>
先前他可是冷若冰霜，此刻变脸，就是因为袁进处的一个请字。</p>
男子穿着普通，神色却格外从容，仿佛县廨就是自家后院。</p>
进了值房，袁进处讶然，“是你？”</p>
男子跪坐下来，“有人托我传话。”</p>
“你在官员之间来回转，专门为人传话办事……老夫和你并无交情。传话，谁的话？”</p>
袁进处的眼中多了警惕之色。</p>
来人他认识，专门在官场转悠，今日为这个官员办个事，请个托。明日为别人去传话。</p>
这等人就是官场润滑剂，少不得，但却不能亲近，否则今日你和他说过的话，明日就会成为别人的谈资。</p>
男子自顾自的说道：“那人说，长安县县尉曹英雄道德败坏，此等人留在长安便是祸害。”</p>
这是要赶尽杀绝，把曹英雄赶出长安城？</p>
袁进处觉得有些荒谬。</p>
“那人说，希望能和明府寻机把酒言欢。”</p>
袁进处的眼中多了激愤之色，“这是长安县！老夫是县令！”</p>
真当县官不是官吗？</p>
男子起身，微笑道：“我知晓明府一直想寻个靠山，那家便是靠山。”</p>
袁进处心中一震，“那人是谁？”</p>
“清河崔。”</p>
男子颔首告辞。</p>
袁进处坐在那里发呆，眼神变幻。</p>
“此事……做，还是不做？”</p>
“老夫会心中不安。”</p>
“可……宦海艰难，看着那些曾经的同僚扶摇直上，老夫……备受煎熬。”</p>
“此事……”</p>
袁进处拿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p>
带着羊油味道的茶汤在口中涤荡着，袁进处咽进去，神色平静的道：“人上人！”</p>
他起身出去。</p>
“把曹英雄唤来。”</p>
曹英雄闻讯而来。</p>
“见过明府。”</p>
老崔外放了，袁进处接任，这人性子不大好，冷冰冰的，所以官吏们都有些怕。</p>
“听闻你喜欢老鸨？”</p>
这……</p>
曹英雄的脸红了。</p>
这是私事啊！</p>
他点头，“是。”</p>
黄湖和几个官吏准备出去，见状止步。</p>
袁进处淡淡的道：“你喜欢谁与老夫无关，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利用县尉的身份逼迫那些老鸨陪侍。以权压人，以公谋私。”</p>
曹英雄愕然，“明府，这话从何说起？”</p>
袁进处微怒，眼中多了厌恶，“老夫早有耳闻，只是想看看你是否有悔过之心。没想到你却变本加厉，不堪之极。老夫既然为长安县令，就不能允许长安县有你这等败类。”</p>
他拂袖转身，“老夫回头就会与吏部沟通，你好自为之。”</p>
上官觉得你不妥当，直接上报到吏部，这就是让你滚蛋之意。</p>
曹英雄站在那里，眼睛都红了，“下官睡老鸨是在为官之前，下官科举失利就已经在长安城中有了名号……痴爱老鸨曹英雄……明府！”</p>
袁进处进了值房，反手关门。</p>
呯！</p>
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p>
横批：不服不行！</p>
“哈哈哈哈！”</p>
身后传来了大笑声。</p>
曹英雄回身，却是黄湖在捧腹大笑。</p>
“耶耶终于等到了你的下场，哈哈哈哈！”</p>
黄湖愤怒的道：“当初崔义玄在时，你跟着得了多少好处？硬生生从我的手中抢走了县尉之职，那时的你意气风发，可想过有今日吗？</p>
老天有眼，恶人自有恶报，崔义玄走了，新来的袁明府公正无私，你这等渣滓自然无所遁形！”</p>
曹英雄面色惨白，他想到了一个人。</p>
崔云！</p>
这是崔云的手段！</p>
这下真的完了。</p>
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求贾平安，唯一的法子就是等待吏部的重新安置。</p>
长安城他是混不下去了，弄不好就会被赶到某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去做个县尉什么的。</p>
不，他是恶评被赶下来的，出外不会平级，弄不好会降级。</p>
官员被降级，对政治生命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p>
老子发誓……再不睡老鸨了。</p>
门子一溜小跑进来，在值房门轻声道：“明府，宫中来人了。”</p>
袁进处急匆匆的出来，迎了出去。</p>
晚些他带着一个内侍进来。</p>
“中官请。”</p>
袁进处想请内侍进值房，内侍摇头，目光转动，“县尉曹英雄可在？”</p>
老子又惹事了吗？</p>
不对，那崔云难道还能请动了宫中人来打压我？</p>
那就等死吧。</p>
曹英雄准备躺平……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p>
“下官在此。”</p>
内侍看着他，“若有人诽谤贵人该如何？”</p>
按照一般的手段，这等时候就该反驳，批驳。</p>
可你为啥问我这个问题？</p>
难道我污蔑谁的？</p>
没有的事儿啊！</p>
曹英雄下意识的道：“抽他，以牙还牙。”</p>
呃！</p>
内侍一脸便秘的模样，想到了先前邵鹏的交代。</p>
——若是他说辩驳，你便回来。若是他说动手，那便让他进宫。</p>
所有人都想着辩驳，可却无人想过越辩驳，贵人的名声就越坏。所以不如动手，把事情闹大，闹到皇帝和皇后那里去，一巴掌拍死对手。</p>
如此，贵人无事，还得了个有事儿就求爹娘帮忙的好处。</p>
——父母在许多时候更喜欢孩子主动来求助。</p>
内侍觉得这货运气不错，他对袁进处颔首道：“袁明府治下能有这等干员，可见袁明府管治有方。”</p>
“中官过誉了。”</p>
袁进处觉得不妙。</p>
什么干员？</p>
“你说的干员……”</p>
内侍笑道：“曹县尉被贵人看重，马上要进宫了。”</p>
曹英雄下意识的捂着下身，“下官没想过进宫。”</p>
内侍面色黑了一下，“是陪侍太子殿下。”</p>
曹英雄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晕晕乎乎的，“谁？太子殿下？”</p>
内侍很满意他的震惊，“跟着咱进宫吧，若是应对无错，你就是太子侍读了。”</p>
太……太子侍读？</p>
曹英雄猛地想到了贾平安，“兄长……”</p>
昨日贾平安说有我，让他放心。</p>
今日他本已绝望，可没想到转瞬就人间天堂。</p>
他是何等人，宫中如何能知晓他这个小虾米？</p>
贾平安和皇后以姐弟相称，为太子举荐一个侍读……</p>
“兄长。”</p>
曹英雄热泪盈眶。</p>
袁进处只觉得自己挨了一巴掌，但更重要的事儿却忘记了。</p>
黄湖站在那里呆若木鸡，身边有人说道：“黄县尉，那曹英雄可是攀上高枝了。”</p>
黄湖身体摇晃，“不该！”</p>
死对头又高升了，让他倍感难受。</p>
袁进处一拍脑门，“那曹英雄以后就在贵人的身边，若是说老夫的坏话……”</p>
……</p>
求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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