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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奴广场上空的淡金色粉尘还没完全散尽，赵山炮的监控台突然跳出一组他从未见过的能量波形。那组波形不是从大气层内传来的——它的源头在太阳系边缘，在人类最远的深空探测器都未曾触及的轨道之外。波形极弱，像是某种古老信号在宇宙背景辐射中漂流了太久，能量几乎耗尽，只剩下最后几段断续的脉冲仍在重复广播。
“又是什么东西？”皇甫浩雷还站在地狱烈虎机甲旁边，烈焰大剑的余温把广场石板烤出一小片蒸腾的热雾。他抬头看天，天空里什么都没有，但那股微弱的信号脉冲在赵山炮将波形放大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是一段语音。不是合成音，不是加密编码，是一个真实的人类声音在反复说着同一句话。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说了太久太久，声带已经磨得只剩最后一层薄茧。
“我是原星海议会菲利克军区第一机动部队侦察舰‘远望号’唯一幸存者，原中尉侦察兵赵朝恩。重复，我是赵朝恩。我们在柯伊伯带外侧执行深空侦察任务时遭遇不明舰队，全舰已被击沉。不明舰队正在朝地球方向前进。重复，不明舰队正在朝地球方向前进。它们不是派斯诺克星人，不是噬星族，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战舰。它们不说话，不回答任何通讯请求。它们只是向前推进，把所有挡在它们航线上的东西全部摧毁。”
整个广场安静了数秒。赵山炮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赵朝恩，是他父亲的名字。他父亲是星海部队的侦察兵。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随一艘侦察舰去执行深空任务，再也没有回来。星海部队的通知书上写着“因公殉职”，但没有遗体，没有遗物，没有具体的事发坐标。他至今不知道父亲死在哪里。此刻他父亲的声音正以光速从太阳系边缘传回来，反复说着同一段话，说了几十年。
“信号是几十年前发出的。”赵山炮的声音平稳得异乎寻常，他一直以来从不用任何情绪语调汇报数据，也没有让任何人在此刻听到他任何额外的停顿。他的左手仍旧放在键盘上，只是右手从鼠标上松开了，搁在大腿侧边——那是他小时候他父亲每次出门时都会把他抱到桌边，然后对他行一个很简单的小军礼的位置。父亲每次都说：你拿着鼠标守着你的程序，我去帮你看星星上有没有长敌人。
“那时的通讯技术受限于光速，信息从柯伊伯带传到地球需要几十年。他发这段话的时候我刚满五岁。现在他的声音到了。”他追加分析结论的声音在扩音器中照常传出，“这是一颗从已知任何文明数据库无法匹配的偏移轨道上被弹过来的极小型飞行残骸，在信号原发点方向外侧还有一簇更大的异常质量体回波群，质量当量远高于陨星母舰。数量——至少十一艘。”
十一艘。陨星母舰只有一艘，已经把废奴广场搅得险些从地图上被抹掉。如果这支舰队真的存在，它们几十年前从柯伊伯带外侧开始朝地球方向推进，按照常规巡航速度估算，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了海王星轨道附近。但联合防御部队的所有深空雷达在过去几个月里都没有探测到任何异常——不是没有探测到，是被某种东西屏蔽了。赵山炮回查了全部深空雷达的原始数据，发现从海王星轨道向外的一片极宽扇形区域，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存在极微弱的、持续的背景散射异常。这种异常不强烈，不足以触发任何自动预警，但它均匀、持续、覆盖极广，不是自然天体造成的干扰。是有人在这片区域长期维持着一种大规模的隐身场，将整支舰队隐藏在太阳系所有文明的眼皮下。
“这不可能。”啵里库鲁的声音从派斯诺克母港的远程加密频道中传来，派斯诺克星人打了几千年星际战争，见过无数种隐身技术，但没有任何文明能够在太阳系边缘维持跨度长达数十年的全舰队隐身场——连派斯诺克帝国最鼎盛时期的反物质隐身屏障都做不到。
“魔遆就做得到。他不是一个人，他在被我们杀死之前用审判长的身份控制星际法庭分部很多年。星际法庭分部的审判长有权调用所有已登记文明的全部军事技术数据。他把陨星母舰藏在大气层外侧，用倒刻神文的扭曲力场瞒过了所有防空雷达。这艘舰队几十年前就出发了，它不是临时组建的，他是提前把这个舰队布在太阳系外侧等秦无相把陨星攻不下来。现在秦无相也死了，陨星母舰已被熔毁。这舰队的预设替代触发节点被激活了。”
“你是说它现在才开始进攻？”皇甫浩雷问。
“不。它已经进攻了。”赵山炮将原始数据回放起点锁定在赵朝恩的语音信号最开头处前几秒的自动通讯识别码——那艘侦察舰的舰名为“远望号”，隶属原菲利克军区第一机动部队番号，任务指令授权层级需要落那本人作为当年军区元帅的旧指挥密匙才能解码。落那将法杖横放打开他作为塞克洛丝时期的旧权限，密文写得很清楚：非军事任务，代号远望，目标区域柯伊伯带外侧，测绘未知天体。
侦察舰刚到达目标区域便遭遇了这支隐身舰队，全舰被击沉。赵朝恩在逃生舱被击碎前的最后三十秒发出了这段通讯。然后信号中断。他死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将来会坐在他留下的那个小书桌前，把他的鼠标一直用到滚轮失灵也不肯换。
“那支舰队为什么要隐藏二十年？”慕容寒梅不解。
“它们在等一个时机。魔遆在柯伊伯带外侧秘密制造了一批终极兵器——不是陨星兵器那种人工复制品的拼凑货，而是真正的、完整的第三代创世者心脏碎片锻造品。每一台兵器内部都封存着一块真正的第三代创世者心脏碎片，不是人工复制品，不是倒刻神文的扭曲赝品，是第三代创世者在崩溃时自己剥离出来的、原原本本的神力核心。这些碎片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反向加压过。它们一直保持着第三代创世者剥离它们时的本来状态——纯粹、完整、充满了创世之初的原始庇佑意志。”
“那它们为什么是敌人？”
“因为它们被杀了。被打死的。那支舰队不是用来打仗的——它是魔遆屠杀第三代创世者所用的行刑舰队。第三代创世者在崩溃前将自己的心脏碎片分给那些在它最衰弱时仍不肯离开它的信徒，这些人替它保存着它不能再承受的原初神力。魔遆用了星际法庭分部最黑暗的禁术定向追踪到每个携带碎片的人，逐一剿灭他们所在星域。只有诺亚洛斯是他杀不掉的，封进了破灭之井。剩下的全在这支舰队的屠杀记录里。那些心脏碎片在宿主死后没有被夺走，而是自己在真空中重新凝结，将宿主临死前最后一瞬的不屈意志一同封存进碎片核心。然后这艘舰队找到了它们，把它们像战利品镶嵌在主炮底座，企图反向汲取创世原力。”
赵山炮的监控台上，那十一艘战舰的能量波形在持续增强——不是它们的推进系统在启动，是它们内部的那些心脏碎片在感应到某个极近距离的共振信号后，开始自主回应。落那的规则印记正在与它们共振。第三代创世者剥离的所有心脏碎片，都认得他额头那道光。
“它们不是来打我们的。它们是来找我的。”落那将法杖插入地面，额头的规则印记在感应到十一颗心脏碎片的同时发出了极其明亮的金色光芒，光芒穿过废奴广场上空残余的粉尘，直直射向太阳系边缘方向。他在用自己的印记回应它们——不是作为指挥使，不是作为破灭之子，是作为第三代创世者托付给诺亚洛斯、又被诺亚洛斯托付给他的继承人。如果这些心脏碎片是被魔遆屠杀后封存在敌舰中的俘虏，那他有责任把它们接回来。不是收缴，不是缴械，是把它们从那些敌舰的主炮底座上取下，送回到它们本该去的地方——创世神殿的废墟深处，让它们能够停止把宿主的死前意志无限回放。
目标区域的最外层，第十一艘舰艇从隐身场中自动外移了一格，舷侧仍烙印着未剥落的外装甲层，却在主动减损防护将腹炮炮口从推进轴线完全偏转，把镶嵌在炮座最外侧那块碎片最外层的拓野星遗民不屈封印完全暴露。魔族没有能在拓野人的不屈封印表层刻出一丝划痕。碎片仍在以极低但稳定的频率发出拓野语死前最后那个词——不是求救，是在喊它宿主的名字。星河那一侧，涅槃人的烽火鳞正同步跳。
废奴广场上空的淡金色粉尘还没完全散尽，赵山炮的监控台突然跳出一组他从未见过的能量波形。那组波形不是从大气层内传来的——它的源头在太阳系边缘，在人类最远的深空探测器都未曾触及的轨道之外。波形极弱，像是某种古老信号在宇宙背景辐射中漂流了太久，能量几乎耗尽，只剩下最后几段断续的脉冲仍在重复广播。
“又是什么东西？”皇甫浩雷还站在地狱烈虎机甲旁边，烈焰大剑的余温把广场石板烤出一小片蒸腾的热雾。他抬头看天，天空里什么都没有，但那股微弱的信号脉冲在赵山炮将波形放大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是一段语音。不是合成音，不是加密编码，是一个真实的人类声音在反复说着同一句话。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说了太久太久，声带已经磨得只剩最后一层薄茧。
“我是原星海议会菲利克军区第一机动部队侦察舰‘远望号’唯一幸存者，原中尉侦察兵赵朝恩。重复，我是赵朝恩。我们在柯伊伯带外侧执行深空侦察任务时遭遇不明舰队，全舰已被击沉。不明舰队正在朝地球方向前进。重复，不明舰队正在朝地球方向前进。它们不是派斯诺克星人，不是噬星族，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战舰。它们不说话，不回答任何通讯请求。它们只是向前推进，把所有挡在它们航线上的东西全部摧毁。”
整个广场安静了数秒。赵山炮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赵朝恩，是他父亲的名字。他父亲是星海部队的侦察兵。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随一艘侦察舰去执行深空任务，再也没有回来。星海部队的通知书上写着“因公殉职”，但没有遗体，没有遗物，没有具体的事发坐标。他至今不知道父亲死在哪里。此刻他父亲的声音正以光速从太阳系边缘传回来，反复说着同一段话，说了几十年。
“信号是几十年前发出的。”赵山炮的声音平稳得异乎寻常，他一直以来从不用任何情绪语调汇报数据，也没有让任何人在此刻听到他任何额外的停顿。他的左手仍旧放在键盘上，只是右手从鼠标上松开了，搁在大腿侧边——那是他小时候他父亲每次出门时都会把他抱到桌边，然后对他行一个很简单的小军礼的位置。父亲每次都说：你拿着鼠标守着你的程序，我去帮你看星星上有没有长敌人。
“那时的通讯技术受限于光速，信息从柯伊伯带传到地球需要几十年。他发这段话的时候我刚满五岁。现在他的声音到了。”他追加分析结论的声音在扩音器中照常传出，“这是一颗从已知任何文明数据库无法匹配的偏移轨道上被弹过来的极小型飞行残骸，在信号原发点方向外侧还有一簇更大的异常质量体回波群，质量当量远高于陨星母舰。数量——至少十一艘。”
十一艘。陨星母舰只有一艘，已经把废奴广场搅得险些从地图上被抹掉。如果这支舰队真的存在，它们几十年前从柯伊伯带外侧开始朝地球方向推进，按照常规巡航速度估算，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了海王星轨道附近。但联合防御部队的所有深空雷达在过去几个月里都没有探测到任何异常——不是没有探测到，是被某种东西屏蔽了。赵山炮回查了全部深空雷达的原始数据，发现从海王星轨道向外的一片极宽扇形区域，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存在极微弱的、持续的背景散射异常。这种异常不强烈，不足以触发任何自动预警，但它均匀、持续、覆盖极广，不是自然天体造成的干扰。是有人在这片区域长期维持着一种大规模的隐身场，将整支舰队隐藏在太阳系所有文明的眼皮下。
“这不可能。”啵里库鲁的声音从派斯诺克母港的远程加密频道中传来，派斯诺克星人打了几千年星际战争，见过无数种隐身技术，但没有任何文明能够在太阳系边缘维持跨度长达数十年的全舰队隐身场——连派斯诺克帝国最鼎盛时期的反物质隐身屏障都做不到。
“魔遆就做得到。他不是一个人，他在被我们杀死之前用审判长的身份控制星际法庭分部很多年。星际法庭分部的审判长有权调用所有已登记文明的全部军事技术数据。他把陨星母舰藏在大气层外侧，用倒刻神文的扭曲力场瞒过了所有防空雷达。这艘舰队几十年前就出发了，它不是临时组建的，他是提前把这个舰队布在太阳系外侧等秦无相把陨星攻不下来。现在秦无相也死了，陨星母舰已被熔毁。这舰队的预设替代触发节点被激活了。”
“你是说它现在才开始进攻？”皇甫浩雷问。
“不。它已经进攻了。”赵山炮将原始数据回放起点锁定在赵朝恩的语音信号最开头处前几秒的自动通讯识别码——那艘侦察舰的舰名为“远望号”，隶属原菲利克军区第一机动部队番号，任务指令授权层级需要落那本人作为当年军区元帅的旧指挥密匙才能解码。落那将法杖横放打开他作为塞克洛丝时期的旧权限，密文写得很清楚：非军事任务，代号远望，目标区域柯伊伯带外侧，测绘未知天体。
侦察舰刚到达目标区域便遭遇了这支隐身舰队，全舰被击沉。赵朝恩在逃生舱被击碎前的最后三十秒发出了这段通讯。然后信号中断。他死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将来会坐在他留下的那个小书桌前，把他的鼠标一直用到滚轮失灵也不肯换。
“那支舰队为什么要隐藏二十年？”慕容寒梅不解。
“它们在等一个时机。魔遆在柯伊伯带外侧秘密制造了一批终极兵器——不是陨星兵器那种人工复制品的拼凑货，而是真正的、完整的第三代创世者心脏碎片锻造品。每一台兵器内部都封存着一块真正的第三代创世者心脏碎片，不是人工复制品，不是倒刻神文的扭曲赝品，是第三代创世者在崩溃时自己剥离出来的、原原本本的神力核心。这些碎片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反向加压过。它们一直保持着第三代创世者剥离它们时的本来状态——纯粹、完整、充满了创世之初的原始庇佑意志。”
“那它们为什么是敌人？”
“因为它们被杀了。被打死的。那支舰队不是用来打仗的——它是魔遆屠杀第三代创世者所用的行刑舰队。第三代创世者在崩溃前将自己的心脏碎片分给那些在它最衰弱时仍不肯离开它的信徒，这些人替它保存着它不能再承受的原初神力。魔遆用了星际法庭分部最黑暗的禁术定向追踪到每个携带碎片的人，逐一剿灭他们所在星域。只有诺亚洛斯是他杀不掉的，封进了破灭之井。剩下的全在这支舰队的屠杀记录里。那些心脏碎片在宿主死后没有被夺走，而是自己在真空中重新凝结，将宿主临死前最后一瞬的不屈意志一同封存进碎片核心。然后这艘舰队找到了它们，把它们像战利品镶嵌在主炮底座，企图反向汲取创世原力。”
赵山炮的监控台上，那十一艘战舰的能量波形在持续增强——不是它们的推进系统在启动，是它们内部的那些心脏碎片在感应到某个极近距离的共振信号后，开始自主回应。落那的规则印记正在与它们共振。第三代创世者剥离的所有心脏碎片，都认得他额头那道光。
“它们不是来打我们的。它们是来找我的。”落那将法杖插入地面，额头的规则印记在感应到十一颗心脏碎片的同时发出了极其明亮的金色光芒，光芒穿过废奴广场上空残余的粉尘，直直射向太阳系边缘方向。他在用自己的印记回应它们——不是作为指挥使，不是作为破灭之子，是作为第三代创世者托付给诺亚洛斯、又被诺亚洛斯托付给他的继承人。如果这些心脏碎片是被魔遆屠杀后封存在敌舰中的俘虏，那他有责任把它们接回来。不是收缴，不是缴械，是把它们从那些敌舰的主炮底座上取下，送回到它们本该去的地方——创世神殿的废墟深处，让它们能够停止把宿主的死前意志无限回放。
目标区域的最外层，第十一艘舰艇从隐身场中自动外移了一格，舷侧仍烙印着未剥落的外装甲层，却在主动减损防护将腹炮炮口从推进轴线完全偏转，把镶嵌在炮座最外侧那块碎片最外层的拓野星遗民不屈封印完全暴露。魔族没有能在拓野人的不屈封印表层刻出一丝划痕。碎片仍在以极低但稳定的频率发出拓野语死前最后那个词——不是求救，是在喊它宿主的名字。星河那一侧，涅槃人的烽火鳞正同步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