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一路驶离了黎苑,半个小时后,又驶入了一条非常僻静的路。

  “咱们这是要去哪?”

  倪梦心里颤颤,怎么越走越偏僻了。

  徐汀澜淡淡,“墓园。”

  墓园?

  倪梦眼睛顿时瞪得滴溜圆。

  “就因为看了你前妻姐一张照片,所以你要杀人灭口?”

  老天爷,徐汀澜前妻是什么天仙吗?

  她这种普通人连看一眼都不行。

  “想什么呢。”徐汀澜用力在她脸上掐了一下,“带你去见见弋弋的妈妈。”

  “你的意思是,我这个续弦,要去拜见原配?”

  “扑哧——”司机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

  徐汀澜闭上眼睛,一个人的想象力怎么可以这么丰富。

  “没有原配,没有续弦,我只跟你一个人结过婚。”

  “什么!”倪梦突然用一种看渣男的眼神看向徐汀澜,“人家给你生了个孩子,你竟然连名分都没有给人家。”

  好不要脸的渣男,难怪你他妈是反派呢!

  徐汀澜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也一横一横的。

  “徐汀澜,你怎么这样啊,那这样说起来,弋弋都只能算私生子。”

  “弋弋知道这件事吗?”

  “还是不要让弋弋知道了吧,他情况刚刚好转。”

  “虽然我不喜欢跟人分享男人,但我觉得你还是要补给弋弋妈妈一个名分的。”

  “我不介意做续弦。”

  跟一个死人,实在是没什么可争的。

  “你怎么不说——唔……”

  “闭嘴!”徐汀澜怒了,紧紧捂住倪梦的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那样?

  倪梦眨巴着眼睛问。

  但徐汀澜没回答。

  这时,车子缓缓停下,“先生夫人,墓园到了。”

  “下车。”徐汀澜说。

  倪梦跟着下了车,从司机手里接过了一束天鹅绒花。

  这是一出私人墓园,墓园门口有专门的人守着。

  这里也不像别的墓园那样,看上去阴森森的,这里很敞亮,没有高达茂盛的树,反而种了很多花和灌木丛。

  两人一直往里走,最终停在了一块墓碑面前。

  “到了。”

  倪梦点头,弯腰把手里的天鹅绒花放在了墓碑面前。

  起身的那一瞬,她愣住了。

  “夫妻合葬?”

  徐汀澜前妻跟别人合葬?

  额…不对。

  墓碑上的名字是徐成蹊和白言,姓徐?

  倪梦的渐渐上移,落在了两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看上去温润有礼,但眉眼却带着意思凌厉,跟徐汀澜有四五分像。

  她旁边的女人跟倪梦看到的照片如出一辙,干练,飒爽。

  “他是你大哥?”

  徐汀澜嗯了一声,上前擦了擦墓碑上的两张照片。

  “他们是弋弋的父母。”

  徐汀澜一句话就把倪梦干懵了。

  弋弋是徐汀澜大哥的孩子?

  所以弋弋是徐汀澜的侄子?

  那为什么徐汀澜要对外宣称弋弋是他的儿子?

  “他们…”

  “三年前车祸去世的。”徐汀澜说。

  他的表情没什么起伏,但倪梦能感受到他整个都沉浸在悲伤中。

  她下意识握住了徐汀澜的手,“你的腿也是因为那场车祸?”

  徐汀澜点头,“当时我从国外回来,大哥和言姐带着弋弋来机场接我。”

  “回去的路上,在跨江大桥出了车祸,大哥和言姐在前排,当场去世,弋弋也受了重伤,我运气好,只伤到了腿。”

  徐汀澜说着,眼眶渐渐变红。

  倪梦感觉他的手在轻微颤抖着。

  她他的胳膊上抚了几下,“徐汀澜…”

  她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徐汀澜却摇了摇头,一滴泪无声滑落。

  他无法形容当他从医院醒来,被告知大哥和言姐都没了,只剩下一个重伤的侄子躺在icu里的那种心情。

  而现实情况却根本不允许他伤心。

  徐氏集团董事长徐成蹊意外死亡,徐氏集团那些股东们虎视眈眈。

  白言的工作室也瞬间陷入危机。

  而他从父母手机继承的股份,根本不足以跟公司那些老狐狸争。

  他本想以弋弋监护人的身份代为掌管弋弋继承的股份,但很不巧,当时白家人找了上来。

  作为弋弋的外婆,白家有权把弋弋带回去,弋弋手里的股份,他们也有权处理。

  但他当时拿不准当时白家人的态度,他不能拿他大哥、他父母心血去赌。

  所以他瞒天过海,把弋弋记在了自己名下。

  幸好他大哥当初隐瞒了弋弋的出生,外界根本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

  他顺利接手了徐成蹊手中的股份,以绝对的优势,进入了徐氏集团。

  “把弋弋记在你名下,白家人能同意?”

  徐汀澜苦笑,“他们根本不知道弋弋的存在,警方找上他们告知言姐的死讯,他们才之后言姐已经结婚了。”

  “啊?”倪梦又懵了,“不知道?”

  徐汀澜点头,“我也是后来受了教训才知道,言姐十六岁就离开白家了,白家也从来没有把言姐当一回事。”

  “他们在乎的,从来都只有言姐留下的财产。”

  “我当时真蠢!”

  徐汀澜突然怒骂自己。

  他接手公司股份后,忙着处理几个月股东内斗留下的烂摊子,他又是个外行,什么也不懂,每天睡觉时间不到三个小时。

  且弋弋醒来后记不清以前的事,状态也不好。

  他想着,可能又外婆和舅舅的陪伴会恢复得更快。

  谁知道,他却亲手把弋弋推进了火坑。

  徐汀澜喉咙胀得刺痛,声音越来越颤抖。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弋弋在白家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

  倪梦心脏绞痛,原以为徐汀澜是个苦瓜,原来徐家一家子都是苦瓜。

  “那你说需要一段婚姻所以跟我结婚,又是怎么回事?”

  “一年前我腿疾复发,公司股东再次蠢蠢欲动,而且公司跟海外财团的合作正处于关键时期,我急需一段婚姻让我看上去更可靠些。”

  他当时也不顾上那些,公司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别说是他的婚姻,就算是他的命,他也能给。

  倪梦听明白了,突然觉得徐汀澜很可怜。

  难怪他的背影有时候看上去那么孤独。

  “徐汀澜,都过去了。”她踮脚抱住了徐汀澜,“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徐汀澜把脑袋埋在她脖子里蹭了蹭,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两人在墓园待到了快到中午才离开。

  出墓园的时候,两人是牵着手的,他们都发现了,但都没有松开。

  “徐汀澜,我还有一个问题。”倪梦突然问。

  徐汀澜,“什么?”

  “车祸…”倪梦有点犹豫,“是意外吗?”

  她话音刚落,徐汀澜身体一抖,眼神立刻变得狠厉。

  “不是。”

  “那是……”

  “沈砚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