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刘瑾匆匆跑来,脸色煞白如纸。

  “陛下!陛下!不好了!秦王殿下带着先登营出城了!”

  正在与赵猛商量军议的叶战猛的抬头。

  “什么!你再说一遍!”

  “秦王带着八百先登营的人,出了城直奔安州方向而去了。”

  叶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掌拍在案上。

  “胡闹!他八百人去做什么?送死吗?!”

  一旁的赵猛也是愣神,他没想到叶战这个纨绔子竟然敢领兵出城!

  看着叶战这激动的模样,赵猛心中微凛。

  叶凌失踪叶战都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失态过。

  这叶阳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竟然能让这位一国之君如此在意?

  正思考着,叶战在养心殿内来回的焦躁踱步。

  赵猛见状当即开口道。

  “陛下不必担忧,秦王殿下年轻气盛,也是担心温侯的安危,老臣尽快点齐兵马,奔赴安州就好。”

  叶战闻言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道。

  “等你的大军到了安州,黄花菜都凉了。”

  “裴射虎呢!立刻召镇北侯入宫,让他带领镇北军立刻出发,追上秦王,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不管死了多少人,绝对不能让秦王出事!”

  刘瑾连忙应声,转身跑出养心殿。

  叶战站在窗前,望着东南方向的天空,双手攥紧,指节泛白。

  阳儿,你千万别出事。

  大正的未来,还压在你肩上呢。

  官道之上,八百骑兵宛如一条黑色的长龙,向着东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骑兵疾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次日黄昏时分抵达了安州地界。

  马蹄声由疾转缓,叶阳勒住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眼前的景象,让这八百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兵都沉默了。

  官道两侧的村庄已经看不出村庄的模样,房屋尽数被烧毁,只剩下一片片焦黑的断壁残垣,偶尔有一两根未被烧尽的房梁还在冒着青烟。

  田里的庄稼被连根拔起,踩踏得稀烂,泥土中混杂着血迹和散落的衣物。

  路边的尸体一具接一具,有的倒在沟渠里,有的挂在歪倒的树枝上,有的被随意丢弃在路中央。

  这其中有老人,有妇人,还有被胡乱裹在破布里的婴孩。

  难以想象短短不过数十日的光景,竟然将一州之地祸害成这样。

  马背之上叶阳强行忍下想要呕吐的感觉,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所处的时代是一个乱世,是一个人命不如狗的时候!

  远处几条野狗正在啃食一具已经看不清样貌的尸体,见到先登营的队伍他们抬起头,嘴巴里还叼着腐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他们没有逃跑反而是向着先登营的队伍狂吠不止。

  “这些孽畜!”

  周淦声音冰冷握紧的刀柄。

  叶阳并未说话,只是当目光扫过这一路的惨状之后脸上的表情已经看不出丝毫的喜怒,那双眼睛来时候更深,也更冷了。

  叶阳在一处相对宽阔的平地勒马,而后下令道。

  “全军就地休息,散出斥候探查周围。”

  “是!”

  周淦立刻转身安排。二十名斥候分作四个方向,策马而去,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余下的骑兵纷纷下马,有的检查马匹的蹄铁,有的擦拭刀枪,有的掏出干粮默默啃着。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叶阳在一块青石上坐下,展开地图。

  周淦蹲在一旁,用一根树枝在地图上点着位置。

  “殿下,我们现在在这里,此处乃是安州东北的范修改那个,距离安州城大约还有一百二十里左右。”

  周淦的用树枝在地图之上划过。

  “按照之前传来的消息,整个安州已经沦陷,唯有安州主城尚且还在坚守,若是我所料不错,吴越使团和温侯就在城中固守。”

  叶战的目光在地图之上扫过。

  “其他地方呢?”

  周淦在地图之上又点下了几个位置。

  “安州之内有一城八县,都散落在安州城,东南西北等八个方向上。”

  “非战之时,八县便是拱卫安州城的核心防线,而是八县被攻破,那这就成了封锁安州城围栏。”

  “这些乱匪号称数十万,实际上核心老匪没有那么多,大部分是被裹胁的流民。”

  “但即便是裹胁的流民,一旦尝到了烧杀抢掠的甜头,也就跟真正的匪徒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此番这些流民还得到了东宫卫四千人马的补充,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

  流民和官兵之间最主要的一点便是装备上的差距,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有甲和无甲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要说之前的安州乱匪战斗力不过是比寻常百姓高一些的话,而今得到了四千军械的补充之后,跟真的官兵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一念至此,叶阳一颗心也是沉入了水底。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之上,仔细的思考着接下来的路线。

  “殿下。”

  周淦略微迟疑了一下,而后压低声音道。

  “我们只有八百人,而安州之内的乱匪少说也有数万之众,若是贸然靠近,恐怕会被.......”

  周淦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叶阳点了点头,目光平静的说道。

  “我心中清楚,我们兵力优势在于人精马快,并不在人数之上。”

  “所以此番入安州,不能硬拼,先摸清外围的兵力部署,找到突破口,以最快的速度突进去,跟城里的陷阵营汇合。”

  “这些乱匪,看似汹涌,实则不过是一盘散沙,只要一场大胜,斩杀他们一些核心人员,这些人便会不攻自破!”

  周淦闻言眼神之中冒出一道精光,他出征之前还担心叶阳不通兵事,让自己麾下的兄弟们白白浪费了性命。

  而今听完叶阳这一番分析之后,只觉得这个主将他跟对了。

  叶阳收起地图,而后道。

  “先让兄弟们休息一会,缓解疲劳。”

  “是!”

  夕阳沉入地平线之内,四周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就在叶阳闭目养神之际,只见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马背上的人浑身尘土,满脸急色。

  斥候快速地冲到叶阳面前,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前蹄高高扬起,还未等马停稳,他已经翻身而下,单膝跪地。

  “启禀秦王殿下,东南三十里外,发现一个村子,村中有大量的乱匪,此刻正在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