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早已准备好的柳砚立刻上前将一杆沾满了墨水的毛笔塞进了叶阳的手中。

  叶阳向着柳砚投去一个孺子可教的目光。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叶阳聚集而来,月光皎洁!宛如玉盘一般。

  月光下叶阳一手执笔,一手持杯子,好似谪仙人一般飘飘然。

  一杯酒饮入喉,另一只手也顺势落下。

  第一句在一杯酒中一蹴而就。

  身旁的苏雪,望着纸上的文字轻声诵读而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一瞬间,一股飘然若仙之感呼啸而来!

  仅第一句便是展现出绝对碾压的实力。

  上官文渊的脸色微微一变,还不等他调整好心情,下一句已经提出。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诋毁叶阳之人此刻安静了下来,好似在等待着一朵花绽开。

  “添酒。”

  话音落下,杯中酒水满上,叶阳一心二用,仿佛早已刻在心上,变成了肌肉记忆一般。

  第三局再次骇然而出!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轰隆一声,所有人的耳畔好似一枚炸弹炸开!

  这一刻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上官文渊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隐约之间他好似看见叶阳化作一头斑斓的猛虎向着他吞噬而来!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猛虎开始露出爪牙,张开血盆大口!

  而在这一瞬间,叶阳也是忽然提速!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秋风萧瑟,在场所有的大儒,脸色骤然一变,嘴巴张得好似能吞下一整个苹果一般。

  上官文渊的脸色由红转黑,随后再由黑变红,最后彻底变成跟月色一般的煞白。

  作为天骄!作为才子!此刻的他已经知道自己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输的丝毫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这是碾压!从头到尾的碾压!

  然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他瞪大的眼睛之中轰然降临。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淡淡哀思,瞬间萦绕在画舫之上。

  所有人,在这一刻还是都想起了家中明月,更想起了家中亲人。

  他们之中有人跨越千里,只为求取功名。

  有人埋头数年苦读,只为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荣归故里。

  然而此刻,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前途发展,全都不及家中一盏明灯。

  人群之中隐约有低声的啜泣传来,随后这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

  叶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望着上官文渊笑道。

  “服了吗?”

  说实话,咏这首《水调歌头》对付一个上官文渊,那简直是拿着大炮打蚊子一样。

  已经不是降维打击这么简单了,这是直接不在同一个层次。

  仿佛萤火之光,比之皓月。

  仿佛一粒浮游比之天地!

  你若不做诗词,看其犹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喜好诗词,方才知道什么叫一粒浮游见青天!

  即便是有心偏袒上官文渊的叶凌此刻也是无话可说。

  若是相差一分两分,甚至于三分五分,他尚且能靠着太子的身份硬压所有人,让上官文渊拔的头筹!

  但是此刻,双方之间差距却是如同鸿沟一般。

  即便是让没有丝毫文采的白丁来看,谁高谁低也是当下立判!

  若是叶凌铁了心要让上官文渊赢,只会适得其反将自己的名声全部丢光!

  就在众人久久无言,品味其中的时候,上官文渊好似发了疯一般的大吼道!

  “不可能!不可能!这明明是一首写中秋的词,但是而今刚才不过春日!距离中秋还差半年!你怎么可能提前写出一首中秋词来!”

  “况且你身为皇子,怎么可能有这等家人离别的心境?”

  “抄来的!哈哈哈!你露馅了!这就是你抄来的!”

  上官文渊张狂的大笑,整个人好似真的疯了一般。

  毕竟让然最难以接受的事情,便是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被别人以碾压的姿态击败。

  此刻的上官文渊道心已然破碎。

  叶凌见状也是开口道。

  “不错!你自幼长在帝都,锦衣玉食,从未有过亲人分别之痛!又岂能有这种感受?”

  然而叶凌话音刚落,安乐郡主却道。

  “秦王哥哥的母妃,我记得早在十多年前便病逝了.......”

  此言一出,原本被调动起来的现场气氛瞬间又再次凝固了。

  母子分别!这天下间还有比这更痛苦的分别吗!

  一瞬间,众人望向叶阳眼神之中似乎更多了几分的怜悯和同情。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是何等的母子情深啊!

  正当众人因此深受感染之际,叶阳的笑声忽然传来。

  “抄的!没错!你还真是猜对了!这都是我抄的!”

  “《钗头凤》我是抄陆游的,《水调歌头》我是抄苏轼的,月是故乡明,我抄的杜甫的。”

  “哈哈哈都是我抄的,都是我抄的!”

  叶阳的声音恣意,张狂,好似真的喝醉了酒一般。

  然而这一刻的上官文渊却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

  “大家都听见了吧!他承认了!都是他抄的!是的赢了!是我赢了!”

  上官文渊疯狂的大叫,浑然没有了一点士族公子的风范,反倒是好似街头的斤斤计较的吵赢了架的小贩一般。

  叶凌也是一愣,没想到竟然还有反转!

  叶阳他自己作死竟然承认了抄袭!

  这既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吗?

  惊喜来得竟然这么突然!?

  上官文渊踉踉跄跄的上前,双手并用好似用出了吃奶的力量一般,才将叶阳戳进桌面之上的刀拔了出来。

  此刻的上官文渊已经彻底被怒火吞噬了!

  叶凌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来个主持公道。

  然而下一刻!叶阳忽然猛地从苏雪的手中拿过酒壶,举壶畅饮。

  酒水落下,沾满了他的衣服。

  鱼书言望着这一幕,也是不由的加快的怀中琵琶的速度。

  一饮而尽,叶阳伸手擦去嘴角的酒渍,随后满意的打了一个酒嗝笑道。

  “本王可是不止抄了这一首!”

  “本王还抄了百首!千首!万首!今日一并说给你们!”

  “柳砚,书言,雪儿!为本王代笔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