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拾安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阳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

  窗边,阿尔托莉雅正静静站在那里。

  晨光从窗间透进来,在她的金发上镀上一层光晕。她背对着林拾安,望着窗外,姿态笔挺,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早上好,master。”她微微侧脸,看向林拾安。

  林拾安撑起身体,坐在床上。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气,然后忽然停住了。

  他今天居然没有疼。

  以前他每天早上都会被那种骨头里渗出来的顿痛叫醒。那是秘境辐射留下的后遗症。

  这几个月来越来越严重,昨天跑了那么远的路,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剧烈运动了,他本以为今天会疼的下不来床。

  可现在他浑身上下,一点不舒服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

  那种感觉就像,他从来没生过病一样。

  他握了握拳头。手掌有力,指节灵活,连平时最疼的肩膀都轻快得像是卸了块石头。

  这不对。

  他的病好了?

  林拾安抬起头,看向阿尔托莉雅。

  少女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正看着他。晨光在她身后铺开,把她的轮廓描成淡淡的金色。

  她的表情很淡然,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林拾安的心头。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

  “阿尔托莉雅。”

  “在。”

  “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避,干脆地点了点头。

  “是的。”阿尔托莉雅说得,“我将Avalon放入了您的体内。”

  林拾安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阿瓦隆?”他惊鄂道,“你的剑鞘?”

  “遥远的理想乡。”阿尔托莉雅平静地说道,“圣剑的剑鞘,我把它放入了您的体内。”

  林拾安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当然知道阿瓦隆是什么。

  Fate系列里最bug的宝具之一,比誓约胜利之剑本身还bug的存在。不是因为它能打,而是因为它强大的自愈和防御能力。

  当之无愧的最强防御宝具。

  持有剑鞘者,无论受到什么伤害都能愈合。平时状态下自愈能力相对缓慢,但如果Saber’在身边,恢复速度就会呈几何倍增长。

  理论上讲,只要剑鞘在,持有者就是半个不死之身。

  而且,有剑鞘在手,阿尔托莉雅可以以极小的消耗释放誓约胜利之剑,小到Saber都察觉不到自己的魔力流进剑鞘。

  话句话说,这是能让阿尔托莉雅无限放Excalibur的宝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召唤出的阿尔托莉雅是金卡了。

  有剑鞘的阿尔托莉雅和没剑鞘的阿尔托莉雅,完全是两个概念。

  有剑鞘的阿尔托莉雅,本身就是规格外的存在。

  “所以,我的病……”林拾安慢慢开口道。

  “已经好了。”阿尔托莉雅理所当然地说道。

  “您的细胞坏死问题,阿瓦隆已经完全修复。不仅如此,今后只要剑鞘在您体内,您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林拾安沉默了三秒。

  病好了?

  折磨了他三年的病痛,那种让他活不过二十岁的辐射病,那种需要内城区顶级医疗技术才能治愈的病……

  就这么治好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曾经苍白得没有血色,现在他看起来正常了,皮肤虽然还是偏白,但至少有了活人的温度。

  “昨晚趁您睡着时,我将剑鞘放入了你的体内。”阿尔托莉雅解释道,“阿瓦隆的自愈能力会不断修复您的身体。只要有剑鞘在,任何伤病都无法威胁您的生命。”

  林拾安抬起头,看着阿尔托莉雅。少女依然站着笔直,表情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遥远的理想乡。那是她的剑鞘,是她最重要的宝具之一。是她在传说中丢失后再也没有找回的东西。

  她把它给了他。

  “不行。”林拾安摇头,声音坚定,“把病治好就可以了,剑鞘必须还给你。”

  阿尔托莉雅微微皱眉:“Master——”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拾安打断她。

  “你想保护我,担心我的安全。但有剑鞘的你是完全不一样的,Saber。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剑鞘对你意味着什么。有它在,你几乎可以处于不败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没有剑鞘,你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你是我的英雄,只有你强大了,才能更好的保护我。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明白。”

  阿尔托莉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几秒后,她微微低下头,那根呆毛也跟着晃了晃。

  “既然是Master的命令。”

  她走上前,伸手按在林拾安的胸口。

  接着,阿尔托莉雅掌心泛起柔和的金光,光团从她的手中浮出,缓缓凝聚成一个精致的剑鞘。

  阿尔托莉雅将剑鞘收起,抬起眼看着他。

  “这样就行了。”

  林拾安松了口气,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说你把剑鞘植入我体内,你怎么做到的?我记得原作里,剑鞘的移植需要复杂的魔术仪式,卫宫切嗣把它放在爱丽丝菲尔身上作为魔术礼装,后来又移植给了卫宫士郎……”

  阿尔托莉雅轻轻摇头。

  “我们本身就是幻想的产物,没必要遵循那种复杂的设定。”

  “幻想的产物?”林拾安重复。

  “是的。”阿尔托莉雅解释道,“我和剑鞘,都是由幻想力凝聚而成的。既然是幻想出来的存在,就不必完全遵循原作中复杂的规则。”

  “只要在我存在的那根体系里,也就是您说的‘型月’,有足够多的人相信‘剑鞘可以移植’,那么我就能做到。”

  她顿了顿,补充道:“包括您现在将剑鞘归还给我,也是同样的道理。既然人们相信剑鞘可以从体内取出归还,那么就能做到。”

  林拾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只要设定上允许,实际操作就可以简化?”

  “可以这么理解。”阿尔托莉雅说,“幻想力的世界,核心在于‘可能性’,而非‘流程’。只要存在可能性,幻想就可以填补中间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