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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居然还有这种事?!”

  王建军立刻转头,看向身后的派出所所长,脸色无比严肃。

  “王所长!”

  “这件事你立刻记下来,马上安排人彻查到底!”

  “如果水头村大坝决堤,真不是单纯的天灾,而是有人为破坏的因素在里面,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无论牵扯到谁,无论牵扯到什么层级,都必须给我一查到底!”

  “只要查实是人为导致,必须马上抓人,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王所长立正点头。

  “是,县长!我马上组织人手去查!”

  陆凡靠在病床上,静静看着王建军这番表演,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意。

  他当然知道,王建军这是在做戏。

  可对方既然愿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口子彻底撕开,那他自然乐见其成。

  王建军见陆凡没有继续追着不放,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侧身,往病床边靠近了几分,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只是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陆凡和林夏能听见。

  “陆凡同志,等会儿省里和市里的媒体记者就到了。”

  “今天这个采访,规格很高,影响也很大。”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到时候,希望你能够好好说话,尽量把事情往抗洪救灾和正面典型上引导,减少对县里的不良影响。”

  陆凡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是当然。”

  “媒体来了,总得把抗洪抢险的真实情况说清楚。”

  “至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心里有数。”

  王建军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了一半。

  “好,好。”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陆凡同志,你安心养伤,其他事情,县里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王建军又假模假样地叮嘱了院长几句,让医院务必全力治疗。

  随后便带着那一大群县乡干部,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后。

  原本还挤得满满当当的空间,终于恢复了安静。

  周思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主任,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堂堂县长,刚才那模样,简直像是在你面前陪笑脸。”

  陆凡淡淡一笑。

  “他不是在给我陪笑脸。”

  “他是在给自己的乌纱帽陪笑脸。”

  林夏把削好的苹果递到陆凡嘴边,轻声道:“等会儿采访的时候,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陆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

  ……

  与此同时。

  县医院行政楼,小会议室内。

  王建军一离开病房,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没在这里多停留,只是交代宣传部务必把媒体接待工作做好,便借口去处理县里事务,匆匆离开了医院。

  而王建国、赵大江、吴勇三人,则是偷偷摸摸地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

  门刚一关上,王建国就压低声音,急不可耐地开口。

  “张强那边安排好了没有?”

  “这次你可千万别给我出什么纰漏!”

  “现在记者都来了,公安那边也开始盯着人为破坏那条线查了,万一真把张强抓住了,他要是把我们供出来,那咱们就全完了!”

  说到最后一句,王建国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发颤。

  赵大江虽然心里也慌得不行,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王主任,你放心。”

  “我已经安排好了。”

  “张强现在住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连吴勇都不清楚。”

  吴勇在一旁连忙点头,脸色煞白。

  “对,对,我真不知道他藏哪了。”

  “我就是想知道,赵乡长也没告诉我。”

  王建国狠狠瞪了吴勇一眼。

  “你不知道最好!”

  “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

  赵大江又压低了几分嗓音,眼神阴沉得吓人。

  “王主任放心,等那群记者走了,我亲自再去找一次张强。”

  “我一定让他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王建国听到这里,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老赵,这件事你给我办稳了。”

  “这段时间,张强绝对不能露面,更不能和任何人联系。”

  “只要张强不落网,一切就还有回旋余地。”

  “否则的话……”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会议室里的三个人都明白。

  一旦张强被抓,他们头顶这片天,恐怕真的就塌了。

  ……

  一小时后。

  县医院住院部楼下。

  一辆接一辆挂着省台、市台和官媒标识的采访车,缓缓停下。

  长枪短炮、直播设备、采访灯板,被工作人员迅速搬了出来。

  医院门口瞬间热闹了起来。

  “省报记者到了!”

  “市电视台的人也来了!”

  “快看,连省融媒体中心都来人了!”

  消息传开,整栋住院部都轰动了。

  不少病人家属站在走廊上探头探脑,眼中满是震惊。

  一个乡里的小干部住院,居然能把省市两级官媒都惊动?

  这已经不是普通采访了。

  这分明是要被当成典型,往全省乃至全国推!

  很快。

  在宣传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一行记者进入病房。

  带队的女记者三十来岁,气质干练,胸前挂着省台记者证。

  她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双手打着石膏的陆凡,随后语气郑重地说道。

  “陆凡同志你好,我们是省融媒体中心和市电视台联合采访组。”

  “关于你在清河乡抗洪抢险中的事迹,上级领导和社会各界都非常关注。”

  “今天这场采访,会同步在多个官方平台播出。”

  “请问你现在方便接受采访吗?”

  陆凡点了点头。

  “可以。”

  摄影机、收音设备、补光灯,很快全部就位。

  随着红色指示灯亮起。

  这场足以改变苍南县舆论走向的专访,正式开始。

  “陆凡同志。”

  女记者开门见山。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水头村决堤当晚,是你在最危急的时候提出引流野狼谷的方案,并且亲自参与抢险,还跳入洪水救人。”

  “可在事后,你和陈刚同志一度还遭到了停职调查。”

  “对于这件事,你自己有没有觉得委屈?”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只要陆凡点头说一句“委屈”,今天苍南县某些人的脸,就得被当场打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