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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夏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脸深深地埋在陆凡的怀里。

  倚在门口的小熊双手抱胸,继续说道。

  “陆主任,我跟在林书记身边三年多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昨晚那种事,我是真没见过林书记那么勇敢。。”

  “小熊。”

  林夏出声打断。

  “陆凡,你别听她瞎说,是村民们合力把你拉上来的。”

  “我哪有瞎说。”

  小熊嘿嘿一笑,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陆凡满心震撼。

  虽然他先前在河边教过林夏游泳,让她克服了一些对水的恐惧。

  但昨晚那可是洪水啊!

  陆凡感动的不行,想张开双臂,狠狠地拥抱怀里这个女人。

  可当他下意识地想抬起手的时候。

  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双臂炸开,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林夏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从他身上起来。

  “怎么了?”

  陆凡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此刻正被包裹得像粽子一样。

  用夹板和绷带死死固定。

  “我这手怎么了。。”

  林夏翻了个白眼。

  “昨晚在救你的时候,你这两只手撞到石头骨折了。”

  “你现在千万别乱动,医生说了,稍稍一动骨头错位又要重新接!”

  陆凡扯出一个无奈却温柔的笑。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林夏笑了笑,转头看向门口的小熊。

  “你别杵在这儿了,去护士站叫医生过来,就说他醒了,让医生再来检查一下。”

  “得嘞!”

  小熊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推门离去,顺手把门给他们带上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夏在床边坐下,端起保温桶里还温热的粥,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到陆凡嘴边。

  “吃点东西吧,还有力气乱动,看来是真没事了。”

  陆凡张嘴喝了一口,粥熬得很软糯,一直暖到了胃里。

  “姐,谢谢。”

  陆凡轻声道。

  “谢什么?谢我没让你淹死在河里?”

  “陆凡,你知不知道昨晚多悬?医生说你送来的时候体温都快跌破三十五度了,要是再晚一点,不用淹死,冻也冻死了!”

  “你啊。。就是个傻子。”

  “为了救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陆凡也不反驳,只是笑着点头。

  “都怪我都怪我,下次不会了。”

  “对了。。姐。。”

  “嗯?”

  “我。。忽然想上厕所。”

  “但我现在好像起不来。。”

  林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走到床头柜旁边。

  不紧不慢地从柜子下面取出一个白色尿壶,搁到了陆凡面前。

  “来,早就给你准备了。”

  “用这个。”

  陆凡一怔,看着那个尿壶,沉默了足足五秒。

  “用这个??”

  林夏哼了一声。

  “不然呢。。你想尿哪里?”

  陆凡无奈。

  “好吧。。那林姐你出去一下,我自己来吧。。”

  “你这傻小子说什么呢。”

  “你两只手都打着石膏呢,怎么自己来。”

  “我。。我自己试试。”

  “别试了。”

  “动一下要疼成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

  “我来帮你就行了。”

  陆凡又是一怔。

  脸上有种难以言说的害羞和尴尬。

  林夏弯腰拿起尿壶,掀开被子一角,语气云淡风轻。

  “又不是没见过。”

  林夏眼皮都不抬,一只手拿着尿壶,一只手已经利落地开始帮他解裤子。

  陆凡本能的想挣扎。

  “别乱动,不然蹭到伤口。”

  陆凡哑口无言,只能瞪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一只柔软温热的手扶住了他。

  片刻后,林夏利落地把尿壶拿走处理掉,又洗了手回来,拿纸巾擦了擦手,神情如常。

  陆凡还是对着天花板,脸还没完全消红,闷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谢谢。”

  林夏扫了他一眼,弯了弯唇角。

  “比刚才那个谢谢,听起来诚心多了。”

  “姐,这次的洪水,我觉得不对劲。”

  林夏手中的动作一顿。

  “嗯?怎么说?”

  陆凡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后郑重开口。

  “大坝决堤前,我在那附近看到张强了!”

  ————————

  一处废弃的老楼内。

  赵大江指着缩在墙角的张强破口大骂。

  “张强!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老子是让你去敲个洞,给陆凡那小子找点麻烦。”

  “谁他妈让你把整个大坝都给搞决堤了?”

  “要是真把水头村给淹了,死了人,别说陆凡,就是老子也要被撸掉,甚至还要进去吃牢饭!

  张强一脸无奈。

  “乡长,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我当时真就只是敲了一个小洞,可。。可谁知道这次雨势那么猛。”

  “那大坝又年久失修,脆得跟饼干似的。”

  “水一冲,那缺口一下就变大了,这我也是没料到的啊!”

  赵大江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一口浓烟吐出。

  赵大江瘫坐在满是灰尘的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还好没死人。”

  “要是真出了人命,咱们谁都别想活!”

  赵大江恶狠狠地瞪了张强一眼。

  一直站在旁边没敢吭声的副乡长吴勇,这时候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去给赵大江续了一杯茶。

  “乡长,那现在怎么办?虽然没死人,但这大坝决堤可是大事,上面肯定要查的。”

  “而且听说陆凡那小子为了救人跳进洪水里,现在在医院躺着呢,水头村那些刁民都快把他捧上天了。”

  “捧上天?哼!”

  赵大江冷笑一声。

  “这次虽然没死人,但大坝决堤总是事实吧?”

  “他是防汛队长,必须要为这件事负全部责任!”

  赵大江猛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他们还动用了炸药,这也是违反规定的!”

  “他陆凡有什么权利私自炸山?”

  “对了,还有那个陈刚,一个副乡长,也跟着那小子一起疯,这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对对对!”

  吴勇眼睛一亮。

  “乡长高见!不管结果怎么样,只要咱们咬死他们操作违规,导致险情扩大,那功劳也能变成罪过!”

  赵大江冷笑。

  “吴勇,你现在马上回去写材料。”

  “写好之后,我直接上报给王副县长。”

  “王副县长是王建国主任的亲堂哥,早就想找机会收拾陆凡了。”

  “只要这份材料递上去,加上王副县长的运作,他陆凡还想当英雄?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