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别墅的路上,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姐,谢谢你。”

  陆凡侧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林夏。

  “谢我什么?”

  林夏目视前方,嘴角却挂着笑意。

  陆凡指了指后座上那一堆高档西装的手提袋,笑着道:“我知道你是故意做给林薇薇看的,就是为了给我出气。”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我自己想要把你打扮得帅气点呢?”

  林夏踩了一脚刹车,等红灯的间隙,转头媚眼如丝地看了陆凡一眼。

  “毕竟带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陆凡愣了一下,直接伸手握住了林夏放在档把上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手背。

  “那我也是真心想要让你有面子的。”

  林夏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抽回手,只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跟姐姐调情了。”

  “谁让你是我姐呢。”

  陆凡嘿嘿一笑,不仅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车子停在了别墅楼下,陆凡下车后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车边。

  “姐,这两天雨水大,防汛任务重,我就不回来住了。水头村那边的堤坝是老隐患,我得在那盯着。”

  林夏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担忧。

  “那你自己小心点。赵大江那个人阴狠毒辣,这次让你当这个突击队队长绝对没安好心。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有分寸。”

  看着陆凡离开,林夏忽然有些舍不得这个小男人去受苦。

  但她也知道,陆凡想要在官场站稳脚跟,这道坎必须得过。

  ——————

  一周后。

  防洪防汛工作正式拉开帷幕。

  大雨如注,整个清河乡都被笼罩在烟雨朦胧之中。

  清河水位暴涨,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枯枝败叶,咆哮着向下游奔去。

  陆凡穿上雨衣,一大早就赶到了水头村的老堤坝。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火冒三丈。

  赵大江给他安排的那些所谓“骨干”,此刻正躲在堤坝旁边的临时工棚里,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打扑克,剩下几个要么在睡大觉,要么在玩手机,根本没人去巡堤。

  “都干什么呢!这都什么时候了!”

  陆凡掀开门帘,带着一身湿气冲了进去。

  综治办的酒蒙子小李嘴里叼着烟,斜眼瞥了陆凡一眼,慢悠悠地扔出一张牌。

  “炸弹!哟,陆大队长来了?这大雨天的,不在屋里歇着,跑这来干嘛?”

  “歇着?水位都超警戒线了!万一决堤,这下游几百户人家怎么办?”陆凡怒喝道,“马上给我出去巡堤!排查管涌和渗漏!”

  “哎呀,陆主任,你也太较真了。”计生办的老王揉着膝盖,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堤坝几十年都没事,哪能说塌就塌?再说了,我这老寒腿,一见湿气就疼,实在走不动道啊。”

  “就是,工资又没多发一分,玩什么命啊。”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陆凡气得脸色铁青,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赵大江特意安排来恶心他的老油条。

  这个突击队就是个临时机构,他又没有人事权和财权,根本拿这些人没办法。

  骂也没用,求也没用。

  为了不出问题,陆凡只能咬着牙,自己扛起铁锹,顶着大雨冲上了堤坝。

  他沿着几公里长的堤坝来回巡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仔细检查每一个可能出现的蚁穴和裂缝。

  同时,他还联系了水头村的村支书和刺头牛大春,让他们组织村民哪怕是轮流值班,也要多留意一下水情。

  ……

  深夜,雨越下越大,仿佛天漏了一般。

  赵大江的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赵大江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神色阴沉。

  在他对面的阴影里,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满脸胡茬的男人。

  正是被派出所通缉、消失了许久的张强。

  原来,这段时间张强一直躲在赵大江家里的地下室。

  “强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你在我这躲了这么久,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赵大江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

  “乡长,您说吧,让我干谁?是不是还是陆凡那个王八蛋?”

  张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对陆凡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不仅仅是干他,是要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赵大江冷笑一声。

  “今晚雨大,水头村那段堤坝本来就不结实。你带上家伙,去把堤坝给我刨开一个口子。”

  张强一惊:“乡长,那可是决堤啊!要是淹死人……”

  “怕什么!这雨下这么大,那是天灾!谁能查得出来?”赵大江打断了他,“只要堤坝一决口,陆凡作为防汛突击队队长,就是第一责任人!到时候不仅要把他撤职查办,还得让他去坐牢!”

  “而且,只要这事办成了,王县长那边就能把你弄出去,到时候给你换个身份,你想去哪就去哪。”

  听到这,张强咬了咬牙:“行!干了!只要能弄死陆凡,老子豁出去了!”

  “放心去吧,那些巡逻的人都是我安排的废物,这么大雨,他们早就躲在被窝里睡大觉了,没人会发现你。”

  赵大江阴测测地说道。

  ……

  凌晨两点,狂风暴雨肆虐。

  陆凡披着雨衣,手里拿着手电筒,独自一人在堤坝上艰难前行。

  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

  就在他走到堤坝最险要的一处拐弯段时,隐约看到前方黑暗中似乎有个人影在晃动。

  “谁?”陆凡警觉地大喝一声,同时把手电筒照了过去。

  那人影听到声音,明显慌乱了一下,提起手里的铁镐转身就跑。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陆凡看清了那人的背影,虽然穿着雨衣,但那熟悉的跑姿。

  “张强?!”

  陆凡心中大骇。张强怎么会在这里?他在干什么?

  那人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和树林中,陆凡顾不上去追,因为他听到了哗哗的水声,比雨声还要响亮。

  他急忙冲到刚才那人待过的地方,这一看,整颗心都凉了半截。

  坚固的堤坝内侧已经被挖开了一个大缺口,浑浊的河水正疯狂地往外涌,原本只是碗口大的洞,在水流的冲击下迅速扩大,眼看就要形成决堤之势!

  这要是决了口,后果不堪设想!

  “王八蛋!”

  陆凡怒骂一声,扔掉手电筒,直接跳进了泥水里,试图用身体和旁边的沙袋去堵那个缺口。

  可是水压太大,缺口扩张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几个沙袋扔下去瞬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这是蓄意破坏!这是谋杀!

  陆凡一边拼命填土,一边掏出手机给牛大春打电话。

  “大春!快!带人上堤!要决堤了!”

  “还有,马上敲锣!通知村民转移!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