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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凡抬起眼,直视着赵大江。

  “赵乡长,如果乡里真要暂缓专项资金发放,可以。”

  “但请给我一个书面通知,而不是口头一句话。”

  赵大江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出那种书面东西。

  因为只要白纸黑字落下来,就等于把伸手碰专项救助金这件事,彻底钉死在自己头上。

  陆凡继续开口。

  “另外,为了避免后续账目有争议,我已经让秦虹把发放台账、签收表和现场照片同步报送县民政局备案。”

  “如果乡里这边后续还有别的安排,您也可以直接给我文件,我会一并附卷说明。”

  赵大江听到“备案”两个字,眼角都狠狠抽了一下。

  吴勇更是当场变了脸色。

  他原本还想着,哪怕钱发出去了,后面也未必没有操作空间。

  可陆凡这一手,等于直接把路堵死了。

  事情一旦进了县民政局的档案,再想倒腾,难度就不是翻一倍两倍那么简单。

  办公室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赵大江缓缓靠回椅背,盯着陆凡,一字一句开口。

  “陆凡。”

  “你很好。”

  “今天这事,我记住了。”

  “咱们走着瞧。”

  陆凡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忙工作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吴勇见状,忍不住了。

  “乡长,要我说,索性让老徐直接把钱放到陆凡家里。”

  “然后咱们随便找个人一举报,让县委调查组去陆凡家里搜查。”

  “然后配合老徐的口供,这事不就成了吗?”

  “有必要搞的这么麻烦吗?”

  赵大江摆了摆手。

  “如果陆凡背后没人,这么做或许还行得通。”

  “但现在陆凡的背后可是周昌平和林夏!”

  “想要搞死陆凡,就必须把证据做实!”

  “不然你真以为调查组那群人是干饭的??”

  吴勇长叹一气。

  “那现在怎么办,乡长,我可听说,下一届苍南的县委干部选举马上就要开始了。”

  “如果陆凡搞不定,你还能顺利调去苍南吗?”

  赵大江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按照原计划,王建国会让他堂哥运作,把自己调离清河乡这个贫困地方。

  去县里当县长秘书。

  然后吴勇接替赵大江成为乡长。

  可没曾想忽然出了陆凡这档子事。

  王建国那边早就发话了,如果不把陆凡搞死,他这辈子也没想离开清河乡了。

  赵大江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眼眸微眯。

  “有了,过段时间,不就是清河乡的汛期了么!”

  吴勇一听,眼神顿时一亮。

  “乡长,你的意思是??”

  ————————

  另一边。

  周昌平的办公室里。

  刘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周书记,昨天晚上,陆凡上赵大江车那事我搞清楚了。”

  “原来是赵大江要拿走民政办的救助金。”

  “但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似乎没有得逞。”

  周昌平笑了笑。

  “那个赵大江还真是搞不清状况。”

  “那陆凡背后有林夏,我都不敢动他,他居然还敢搞事。”

  “这次还好是没成,要是成了,惹了林夏生气。”

  “我看那个赵大江的乡长也当到头了。”

  刘波接着说。

  “周书记,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

  “自从陆凡来了清河乡,林书记对他那是相当照顾。”

  周昌平点了点头。

  这点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刘波压低了声音。

  “我这段时间注意过,那陆凡三天两头往林书记住的别墅那边跑,进进出出的,跟回自己家一样。”

  “前段时间陆凡养伤,听说就住在林书记那里。”

  周昌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梢轻轻挑起来,等着刘波继续。

  “周书记,您说,一个年轻小伙子,住在一个女书记的别墅里,出入随意,林书记还事事帮他撑腰,这算什么关系?”

  两人对视了一眼,人异口同声说出。

  “姐弟关系!!”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随即相视而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哈,周书记,您也是这么想的。”

  “能是什么别的关系?”

  周昌平笑着摇摇头。

  “林书记那个人,行事有分寸,眼界高得很。”

  “再说陆凡就一个毛头小伙子,刚工作没多久的,除非是打小就认识,不然哪来这么深的情分。”

  “我也是这么觉得。”

  刘波点头。

  “这两人多半是亲戚,说不定就是表姐弟、堂姐弟一类的,所以林书记才这么护着他。”

  周昌平听了,神情逐渐由轻松转为认真,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不管怎么说,陆凡背后站着林夏,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刘波。

  “你知道我现在最头疼什么吗?不是赵大江,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是我自己这块。”

  “我在清河乡这地方待不住了,想调去县里,但你也清楚,之前养老金的事,上面本来有个名额是给我的,就因为民政办出了那个漏子,我的晋升资格就这么没了。”

  刘波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这件事是实情。

  苏有光的案子一出,上面论资排辈的机会窗口直接关上了。周昌平虽然没有实质问题,但名声上难免受损,这口气他一直憋着。

  “现在再想调走,只能靠人脉走动了,不能再等组织正常轮岗,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昌平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沉。

  “我现在唯一的机会,恐怕就只剩林夏了。”

  “可虽然我在林夏那边有些人请,可远没到能帮我调去县里的份上啊。”

  刘波沉默了半晌,随后开口。

  “周书记,我倒是有个想法,您看行不行。”

  “说来听听。”

  刘波把身子往前挪了挪,放低声音。

  “周书记,您下面不是有个闺女吗?”

  周昌平一听这话,眉头下意识地跳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思思?她怎么了?”

  “您想啊。”

  刘波眼睛里透出一点精光。

  “如果您能把思思许配给陆凡,那您跟林书记,不就成亲家了?亲家,那就是一家人!”

  “到那个时候,您调去县里的事,林书记还能不帮吗?”

  周昌平一怔。

  “你是说要我去说媒,把思思嫁给陆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