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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盛安跨坐在她身上,膝盖压住她手腕,俯身逼近。手电筒滚落一旁,光柱扫过草丛。

  “你就这么想逃?”他声音沙哑,“我对你不够好?”

  “苏盛安,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

  他表情扭曲,一把扯开她衣领——

  “嘶啦——”

  夜风撞上裸露的皮肤,苏羞婳浑身一僵。她攥住一把碎石往他脸上扬,趁他偏头,指尖摸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砰。”

  她砸向他太阳穴。

  苏盛安闷哼一声,身体歪向一侧,手电筒被他撞翻,光柱在天上画了个混乱的弧。

  苏羞婳从他身下挣出来,连滚带爬往前跑。

  衣服挂在身上只剩几根布条,脚踝被草根划出数道血痕,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可没跑出几步,脚踝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扑倒在地,回过头。

  苏盛安半张脸都是血,顺着下巴滴进草丛,手电筒光从下方照上来,把他的脸映得像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

  “你……敢砸我……”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盯着掌心暗红,瞳孔骤缩,随即缓缓抬头,目光变得比之前更冷、更疯。

  “看来我对你……还是太客气了。”

  他一步步逼近,血从额角淌下来,在他脸上犁出一道暗色沟壑。

  苏羞婳撑着地面往后退,掌心被碎石割破,她感觉不到疼。

  远处忽然亮起车灯,刺目的白光劈开黑夜,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屋里没人!”

  李泽蹲下身,手指捻了捻草叶上的暗红:“血还没凝,刚走不久。往那个方向。”

  苏羞婳嘴唇翕动,想喊,喉咙却像被人掐住,发不出声。

  苏盛安脸色骤变,回头看了一眼逼近的车队,又低头看她,眼底闪过不甘、暴怒,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恐惧。

  “我不会放弃的。”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钻进草丛,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

  车灯照亮河岸的瞬间,众人看见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苏羞婳蜷缩在草丛里,衣服碎成布条挂在身上,头发散乱地铺在草叶间,脸上、手臂上、脚踝上全是血痕。

  沈毕越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车,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半跪在她面前。

  他想伸手碰她,手指悬在半空,却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她身上每一寸皮肤似乎都有伤,他怕碰疼她。

  最后还是苏羞婳先动了。

  她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终于决堤,无声砸在他手背上。

  那一滴泪烫得他整条手臂都在抖。

  沈毕越脱下自己外套,动作近乎粗暴地裹住她,手指却小心翼翼地将布料掖好,不让她被风吹到。

  他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在他怀里抖得像筛糠,他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

  “没人再能伤你。”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又哑又狠。

  顿了顿,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发丝,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谁都不能。”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一靠近,苏羞婳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松下来。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在发颤,沈毕越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带我离开这里。”

  “好。”

  沈毕越抬眸看向身后匆匆赶来的李泽与顾铭文,眼神冷得骇人:

  “去查。就算苏盛安逃到天涯海角,也给我把他翻出来。”

  李泽立刻点头:“是。”

  沈毕越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迈步往外走。

  “把这间小 屋拆了。”

  他顿住脚步,补了一句:

  “顺便查一下这块地是谁的,买下来。”

  “是。”李泽应声。

  上车时,苏羞婳整个人蜷缩在角落,像只受惊的幼兽。

  沈毕越从另一侧上车,见她缩成一团,下意识伸手想去碰她,却被她躲开,带着明显的排斥。

  他目光一沉,落在她还包着纱布的额头上:“让我看看你额头。”

  苏羞婳猛地瑟缩,声音发颤地抗拒:“别碰我……别碰我!”

  沈毕越动作一顿,轻声应下:“好。”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双手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全程没敢再看第二眼。

  直到后座彻底没了动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少爷,我们……我们去哪?”

  “去医院。”

  话音刚落,身旁的人猛地侧过头,声音发紧:“我不去医院。”

  他从她眼里清晰地看到了恐惧与抗拒,轻轻叹了口气。

  “去山顶别墅。”

  说完,他拿出手机,指纹解锁后直接语音吩咐:“李泽,把家庭医生叫到山顶别墅。”

  按灭手机,他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先喝口水。”

  她颤巍巍地接过来,手抖得厉害,水洒了大半在皮革座椅上,好不容易稳住,才大口灌了几口。

  沈毕越伸手去接空瓶,她却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

  一路车厢死寂,只有她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抵达山顶别墅区时,她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竟是睡着了。

  “少爷,现在……”

  “你先下去。”

  司机应声开门下车。

  沈毕越在车里静坐了足足半小时,见她睡得沉,想来是真累坏了。

  又过了十分钟,李泽一行人驱车赶到,他才推门下了车,绕到另一侧,轻轻打开车门,将她横腰抱起。

  只留下一句:

  “让家庭医生在楼下等着。”

  顾铭泽把车停稳,跟着下了车,望着沈毕越月抱着人走进别墅的背影,轻声叹了句:

  “这山顶别墅,阿越几年前就买下了,只是一直没来住过。”

  李泽点头应着,目光扫过屋内的装潢,神色微动,欲言又止。

  “进去吧。”他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医生,沉声道。

  随行的女医生提着药箱,礼貌地笑了笑:“我倒是很少见到太子爷这么着急的样子。那位小姐是……”

  “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

  陈医生立刻收敛了神色,轻轻“哦”了一声,不再多问,跟着众人一同走进别墅。

  一踏入大厅,眼前的景象便让人眼前一亮。

  这里的装修与深水湾那栋截然不同,是纯正的轻奢法式风格。

  这种风格大多数女子都喜欢。

  顾铭泽啧了一声,沈毕越这别墅明显就是为了苏羞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