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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毕越走后,苏羞婳一个人呆坐在床边。屋子里还残留着两人方才欢好后的气息,空气里一丝暧昧尚未散尽。

  她起身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卷走暖气,也卷走最后那点温存。

  她默默整理自己的衣服,目光掠过床头柜……那里堆着前两天沈毕越随手买给她的几样东西。一只腕表,一条手链,盒子还敞着,连包装都没拆。

  她盯着看了片刻,偏过头,叫来服务员要了一个大袋子。一件一件装进去。腕表,手链,还有那条没拆封的丝巾。装到最后,袋口扎紧,系了一个结。

  这些东西,她不能要。

  昨天的放纵,就当是这五年来唯一一次任性。

  等回了港城,就桥归桥、路归路。

  他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她咬住下唇,把袋口扎紧。

  整理妥当,她站在镜子前,偏头看见脖颈上一片吻痕,从耳后蜿蜒到锁骨。

  她面无表情地抽出丝巾系上,又换了件高领的衬衫,把头发全部披散下来,垂在两侧遮住。

  门铃响了。

  她从猫眼看出去,是李泽。

  “苏小姐,车准备好了。”

  苏羞婳拉开门,脚步顿了顿。

  “我们……怎么回去?”

  “少爷的私人飞机已经安排好了。”

  苏羞婳一怔,忽然想起什么:“那车呢?车要开回去吗?”

  “苏小姐是想坐车?”

  她略一点头。

  李泽笑了笑,语气温和但笃定:“苏小姐,我建议您还是坐私人飞机,回港城快一些。车我们另有安排。”

  他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而且沈时予和沈娇他们今天也回港城,路上说不定会碰到。”

  苏羞婳脸色白了一瞬。

  李泽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表情,试探道:“苏小姐,您还好吧?”

  她静了一瞬,终于点了头。

  李泽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药膏递过去:“这是少爷让人给的,苏小姐膝盖和手臂的伤可以涂,去疤效果很好。”

  苏羞婳接过来,指腹摩挲过盒面,低声说了句:“谢谢。”

  ---

  按照李泽的指引,她进了中舱休闲区。L型长沙发铺着羊绒毯,靠垫歪在一边,看上去柔软又私密。

  李泽简单介绍了迷你吧的饮品,见她摇头,便没再多说,只将一盒药膏放在茶几上:“少爷吩咐的,膝盖和手臂的伤可以涂。”

  苏羞婳接过来,指腹摩挲过盒面,低声道了句谢。

  李泽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她翻看药膏说明时,一张创可贴从盒盖里飘出来,落在膝上。

  粉色的,印着一只小兔子。

  她拈起来看了看,微微蹙眉,不像李泽会买的东西。

  她没多想,夹回盒里,搁在一旁。

  窗外云层翻涌,快要到港城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十几通未接来电,林美珍的、苏婉晴的,连苏明城都打了三个。

  她一个都没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上。

  ---

  前舱。

  李泽推门进来,沈毕越正低头看文件,头也没抬。

  “安排好了?”

  “是。苏小姐在中舱休息。”

  沈毕越翻过一页。

  李泽犹豫了一下:“苏小姐看起来很疲惫。”

  笔尖顿住。

  “嗯。但她不肯去套房。”

  沈毕越没接话。过了几秒,他把文件阖上,往椅背里一靠。

  脑海里闪过昨夜,她主动吻上来,手指攥着他衣领,抖得厉害,却不肯松手。

  而他也彻底失控。

  这女人,倒是很会耍手段。

  睡了他,转头又想划清界限。

  他指节收紧,文件边缘微微卷曲。

  “沈娇和沈时予呢?”

  “他们跟在我们车后,已经回去了。”

  “沈娇的事,也该处理了。”

  李泽点头应下。

  ---

  私人飞机抵达港城时,苏羞婳没看见沈毕越。

  她后背抵上车座,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李泽什么都没说,安排车辆径直送她回了西营盘。

  一路上她靠着车窗,看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从眼前掠过。

  ---

  深水湾别墅区。

  沈毕越刚迈步进门,大厅灯火通明。

  孙灵芝翘腿坐在沙发里,见他进来,随手抄起一个抱枕就掷了过去。

  “你个竖子!跑去奥城闹得天翻地覆,整个头条、TVB全是你的热搜!我都没你这么出名!”

  抱枕擦着他肩膀飞过去,沈毕越眼皮都没抬一下,单手插兜踱到沙发边,从茶几上拈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还挺甜。”

  他慢悠悠嚼着,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孙灵芝气得把手机屏幕一亮,怼到他眼前。

  照片里,奥城慈善晚宴现场,两人都戴着面具,苏羞婳坐在他怀里,他垂眼看她,眼底映着光。

  “这女人是谁?”

  沈毕越瞥了一眼,又咬一口苹果。

  “妈,我没女人的时候你怕我这毛病那毛病,有个女人了你又管东管西……”

  他顿了顿,挑眉看她,“不矛盾?”

  “沈毕越,我是你妈!”

  “我知道,亲妈。”

  孙灵芝指节往下一滑,翻出另一张照片。画面里苏羞婳侧脸清晰,正从酒店旋转门出来,身后跟着李泽。

  “这张呢?奥城酒店,是不是她?身形样貌我看着都像。”

  她盯着他,声音陡然沉下去:“你是不是又跟她混在一起了?沈毕越,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是你堂弟的未婚妻!”

  沈毕越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知道。”

  “知道你们还……”

  “妈。”他慢条斯理地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奥城那么大,偶然碰到,不是很正常?沈时予不也在奥城。”

  “你真跟她没关系?”

  “你想要我跟她什么关系?”

  孙灵芝盯着他,显然不信。

  沈毕越往沙发里一靠,阖上眼。

  “妈,我累了。”

  孙灵芝站起身,目光扫过他脖颈。

  一道红痕,赫然印在领口上方。

  她的目光钉在那里,攥着手包的手指倏地收紧。

  “阿越,你脖子怎么了?”

  “不小心,被小猫抓的。”

  他语气散漫,眼睛都没睁。

  孙灵芝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几秒,终于转身。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你最好,跟她真的没关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远。

  沈毕越这才睁眼。

  他抬手摸了摸脖颈上那道抓痕,指腹碾过微微结痂的皮肤。

  脑海里闪过昨夜,她跨坐在他身上,长发垂落,咬着嘴唇俯下身来。

  那副又怯又狠的样子。

  这女人。

  他闭上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压了一下。---

  西营盘,旧公寓。

  苏羞婳洗完澡出来,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她拿毛巾随意裹了,刚坐到床边——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沉闷。

  她动作一顿,盯着门板没有动。

  “咚咚咚——”

  又三声。

  她赤足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笔挺,面色不善。

  苏明城。

  她指尖攥紧,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