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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低磁,又带着莫名的蛊惑。

  她还没从这荒谬里回过神,唇已经再次被他堵上。

  这次的吻不再是之前的啃噬,带着点近乎温柔的诱哄,舌尖一点点撬开她的齿关,勾着她的呼吸往他怀里沉。

  他把她的手按在冰凉的车窗上,指节扣着她腕骨,另一只手顺着腰腹往上钻。粉色的衣衫被他粗鲁地推到胸口,瓷白的肌肤在昏暗里泛着光。

  指尖覆上她最娇怯的那片软处时,她浑身股栗,四肢百骸都麻了。

  久违的颤悸从尾椎爬上来,那些被她压了五年的绮念,在这逼仄的车厢里被他一把勾醒。

  她没喝酒,却晕得厉害。

  男人这才满意地松开她的手。苏羞婳脚趾无意识蜷起,伸手勾住他的衬衫领口,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回应了他的吻。

  这一点顺从,像火引炸了沈毕越的理智。

  他吻得更深,从唇瓣一路往下,蹭过她泛红的眼尾,咬过她的下颌,最后停在颈侧,细细啃噬。

  衣肩的带子被他勾指一挑,滑到臂弯,粉色的衣衫彻底垮下来,露出大半片莹白的肩背。

  他的唇一路往下,烫得她浑身发软,溢出细碎的呜咽。

  就在他的手探向她裙扣的瞬间,苏羞婳猛地惊醒,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毕越,不可以。”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喘息,“我们不能……”

  他动作顿住,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烫得灼人,哑着嗓子磨出几个字:“你明明也想……”

  指尖却还扣着她的腰,把脸埋得更深,在她颈间蹭了蹭。

  她的眼泪终于崩了出来,混着哭腔推他:“我跟沈时予要领证了,我们这样不对。”

  他强抑着把她揉碎的冲动。

  抬眸,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和被扯得凌乱的衣衫,喉结滚了滚,突然松开手,扯下自己的黑衬衫扔在她身上。

  “穿上。”

  她抖着手套他的衬衫,布料上还沾着他的体温,混着酒气和她自己的气息。

  拉下车窗想透气,却发现指尖软得连按钮都按不动。

  透过车窗玻璃,他别着脸,喉结上下滚了滚。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截喉结蹭过她颈侧时,有多烫。

  “滚。”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趁我还能让你走。”

  她推门逃下去,踉跄着跑向自己的车。

  沈毕越攫住那道背影,直到她钻进驾驶座,车灯亮起,消失在街角。

  他才慢慢靠回椅背,低头看了一眼。

  黑西裤上,某处还没平复下去。

  他闭上眼,骂了句什么,一拳砸在座椅上。

  他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

  指节抵着眉心,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苏羞婳……”

  那三个字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滚了滚,最后化成一句连他自己都没听清的:

  “我恨你,恨到……还想要你。”

  ——

  苏羞婳坐进自己车里,低头看着身上披着的黑色衬衫,心口又是一阵涩意翻涌。

  她这才猛然想起,之前欠他的两件衬衫还没还,如今又多了这一件。

  明天必须一并还给他,趁早还清,免得再牵扯不清。

  她瞥了眼后座睡得昏沉的罗依依,在心里轻叹一声。

  真是个坑友。

  若不是她,她就不会遇上沈毕越,更不会在刚才,情不自禁地回应了他。

  一想到那瞬间的失控,苏羞婳就觉得心慌。

  太可怕了,可怕到她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住。

  她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后视镜里,她的眼尾还凝着水光,她暗骂自己一句没用,这才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她最后望了一眼前方那辆黑色轿车,终是咬咬牙,彻底开了出去。

  另一边。

  顾铭泽和李泽望着苏羞婳远去的车尾灯,再看前方那辆车里毫无动静的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没说话。

  两人推门上车时,沈毕越已经换上了车里备用的黑色T恤。

  他坐进副驾,李泽发动车子。

  沈毕越淡淡睨他:“你车呢?”

  “我这不看你喝多了,得看着你。我的车已经叫人开走了。”

  沈毕越嗤了一声,没再纠结,转而抬眼看向李泽:“沈娇最近在干什么?”

  李泽立刻如实汇报:“少爷,苏小姐和时少爷,好像定在下周一去领证。”

  “谁怂恿的?”

  沈毕越的声音冷了几分。

  李泽皱了下眉,把从家里佣人那听来的话复述一遍:“是您母亲在老爷子面前提的……”

  “知道了。”

  沈毕越伸手打开车里的小冰箱,拿出一罐饮料,“咔嚓”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猛灌了一口。

  李泽才继续道:“沈娇小姐现在在她自己的小公寓里。”

  “下周一,把她哄出来,把消息告诉她。”

  沈毕越声音平静,却让人心头发紧。

  顾铭泽一愣:“阿越,你要干什么?”

  他猛地转头,“你不是要去撞沈娇吧?”

  沈毕越指尖一顿,语气凉飕飕:

  “撞。”

  顾铭泽怔住:“你……你是不想他们领证?”

  沈毕越抬眼,眸色沉沉,只吐出一句:

  “她不配进沈家。”

  顾铭泽无语地别开眼,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哪里是恨沈娇,他是舍不得苏羞婳。

  ——

  罗依依死活不肯回自己家,苏羞婳实在没辙,只能把人带回自己的小公寓。

  扶着醉成一摊烂泥的她爬上三楼,开门的瞬间,罗依依扫了眼屋里的装修,嘴半点不饶人:

  “怎么这么小啊,还没我家厕所大。”

  苏羞婳把人往卫生间一带,语气又气又无奈:“嫌小你现在就走。”

  “不走。”

  从八岁被送到乡下那天起,她因为长得白净,性子又软,没人愿意跟她玩。

  只有当时黑溜溜的罗依依愿意黏着她,两人还被村里的孩子笑称是“黑白双煞”。

  那是她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

  折腾了近半小时,才把这个醉鬼收拾干净,换好衣服,又煮了碗醒酒汤。

  苏羞婳看着睡得一塌糊涂的罗依依,轻轻叹了口气。

  回国之后,唯一让她觉得没那么难熬的,大概就是这件事。

  她和罗依依的关系,不再像从前那样剑拔弩张,反而多了几分年少时的亲近。

  等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放空了神。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回放起车里那一幕。

  沈毕越。

  一想到他以后身边也会站着别的女人,会对别人温柔,会像今天这样对待别的女人……

  她心脏一揪,细密的疼密密麻麻漫开,连呼吸都跟着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