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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羞婳这几天过得像个游魂。
白天在公司，她照常画图、开会、对接客户，甚至还能挤出笑脸应付同事的午餐邀约。
只是每天下班，走出楼下的那一刻，她会放慢脚步。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对面的便利店、巷口的快递柜、拐角处的路灯杆……确认没有那道身影，才是安心回去。
那晚沈毕越摔门而去的巨响，时不时还会在耳边炸开。
也好。她对自己说。本来就该这样。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推门进去，屋里很暗。
——
SY集团。
这几天的气氛，用“阴云密布”都算客气。
总裁办的人走路踮着脚，说话压着嗓子，连呼吸都恨不得调成静音模式。
只因那位坐在最高层的爷，从三天前开始，就跟点了火的炮仗似的，谁碰谁炸。
“你们一个个，是吃屎长大的？”
财务总监战战兢兢递上去的季度报表，被沈毕越一把摔在桌上，纸张散了一地。
“这种垃圾也敢往我面前送？”
李泽端着咖啡进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沈毕越接过去喝了一口，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这么苦，想苦死我？”
咖啡杯重重磕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溅出来，洇湿了刚换的桌垫。
李泽一句话不敢说，低头收拾，收拾完赶紧撤。
一整个上午，总裁办人心惶惶。
顾铭泽来的时候，一进总裁办，看见李泽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挑眉。
“怎么了这是？氛围这么压抑？”
李泽摇头，眼神往总裁办公室方向瞟了瞟。
顾铭泽失笑，整了整袖口，抬手敲门。
“进。”
顾铭泽推门进去，就看见沈毕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间夹着烟，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却一眼都没看。
窗外的天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像刀裁的，冷硬，锋利，生人勿近。
“阿越，忙啥呢？”
顾铭泽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晚上苏家大摆宴席，就你那个小师妹的母亲生日，你要不要去？”
沈毕越抬眸：“你觉得我很闲？”
“得，怪我多嘴。”顾铭泽摆手，“这种场合，他们也配？”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我出门的时候，倒是碰到沈时予了，带着小师妹在商场买东西。看样子，是要一起去。”
沈毕越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沈时予最近对苏婉晴态度好像有所转变。”顾铭泽自顾自往下说，“陪逛街，陪买东西，殷勤得很。我看啊，这婚约，说不定…”
烟灰簌簌落下。
沈毕越垂着眼，神色不明。
顾铭泽识趣地转移话题，“奥城那边，你得去一趟了。”
沈毕越盯着窗外看了很久，忽然抬手，把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派去的人也是废物…”
——
同一时间港城，半岛酒店。
苏家这次算是下了血本。
宴会厅设在三楼的半岛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冷盘和甜点，香槟塔堆了三层，侍者穿梭其间，一派豪门气象。
林美珍穿着一身墨绿色绣花旗袍，脖子上戴着今天刚拆封的翡翠项链，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李太太您太客气了，人来就行，还带什么礼……”
“王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快里面请……”
她站在门口迎宾，收礼收到手软。身后的礼桌上，名牌包包、高档丝巾、限量版护肤品堆得像小山。
苏明城在一旁陪着宾客寒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底却有几分疲惫。
这样的场合，于他是应酬，于林美珍却是扬眉吐气。
毕竟，苏家虽然没落多年，但如今好歹攀上了沈家这门亲。
哪怕是用女儿换的。
林俊民带着罗美丽、罗依依、林竹心一行人到场时，林美珍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
“哎呀，大哥，大嫂，你们来了！”她迎上去，亲热地挽住罗美丽的胳膊，“快里面坐，给你们留了主桌的位置。”
罗美丽笑着点头，罗依依跟在后面，神色淡淡的，兴致不大。
林竹心跟在最后，瞥了一眼满桌的礼物，嗤了一声。
“不过是攀上了沈家，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她凑到罗依依耳边，压低声音，“你也是，鸡毛也能当令箭，跟着来凑什么热闹？”
罗依依眉头微蹙，没理她。
林竹心讨了个没趣，撇撇嘴，扭着腰先进去了。
苏羞婳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她今天穿一身香槟色露肩绸面套装，领口绣着精致蕾丝，珍珠长链垂在胸前，腰间金扣束出纤细腰线，下搭米白纱裙，手里拎着一只焦糖色链条包，看起来很温柔
她挽着沈时予的臂弯，刚踏进门，那一瞬间竟想转身就走，可已经来不及了，林美贞已经看见了他们。
“时予，你来了！”林美珍笑得恰到好处，“我还以为你这苏家女婿要缺席呢。”
沈时予语气客气有礼：“岳母，生辰快乐。”说着便递上礼物。
苏羞婳也跟着递了礼，轻声道：“妈，生日快乐。”
林美珍没接苏羞婳的东西，只把沈时予的礼物递给身后佣人，笑容依旧：“快，时予，快进去坐，别站着了。”
沈时予点头，牵着苏羞婳往里走。
苏明城看见他们，招手邀他们去主桌。苏羞婳不想凑那份热闹，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去那边吃点点心。”
沈时予颔首应允。
苏羞婳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他知道今日沈时予这么给她面子，完全是因为沈娇最近跟相亲世家公子走得近，她又成了沈时予拿来气沈娇的工具人。
她也愿意配合，这会抬眼便望见主桌，苏婉晴正和罗依依一家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林竹心端着两杯香槟穿过人群时，目光在罗依依身上停了很久。
她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
这场宴会对她而言没什么意思，在座的亲戚大多陌生。
宴会进行到一半，苏羞婳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经过通往露台的侧门，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罗依依站在露台上，林竹心正端着两杯香槟往她面前递。
苏羞婳脚步微顿。
她刚才在洗手间里，听见隔间有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她听得真切——“药放好了……罗依依那丫头，让她吃点苦头……”
是林竹心的声音。
苏羞婳垂眸，拿出手机，飞快打了几个字，点了发送。
此刻，她站在侧门边，目光直直落在罗依依手里的酒杯上，微微摇了摇头。
极轻，极快。
罗依依余光扫见那道身影，心里一动。她面上不动声色，伸手接过了酒杯。
“好，这杯酒我喝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林竹心眼睛一亮，笑容更深。
罗依依举起杯，作势要喝，却在杯沿碰到嘴唇的前一刻，忽然手腕一转。
“哎呀！”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手里的酒杯脱手而出，满满一杯香槟，全泼在林竹心身上。
香槟顺着林竹心的领口往下淌，洇湿了胸前一片。
“你——”林竹心脸都绿了，“你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罗依依慌忙站稳，一脸歉意地去帮她擦，“我脚滑了一下，没站稳……你这衣服……”
她手上沾着香槟，越擦越湿。
林竹心一把推开她，气得浑身发抖：“滚开！”
罗依依被推得后退一步，也不恼，只是满脸无辜地看着她。
林竹心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咬了咬牙：“我去换衣服。”
说完，狠狠瞪了罗依依一眼，扭头就走。
罗依依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微微勾起。
她转身，目光扫过侧门边。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林竹心换完衣服回来，目光在宴会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苏羞婳身上，嘴角勾了一下。
苏羞婳端着果汁的手，微微收紧。
苏羞婳这几天过得像个游魂。
白天在公司，她照常画图、开会、对接客户，甚至还能挤出笑脸应付同事的午餐邀约。
只是每天下班，走出楼下的那一刻，她会放慢脚步。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对面的便利店、巷口的快递柜、拐角处的路灯杆……确认没有那道身影，才是安心回去。
那晚沈毕越摔门而去的巨响，时不时还会在耳边炸开。
也好。她对自己说。本来就该这样。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推门进去，屋里很暗。
——
SY集团。
这几天的气氛，用“阴云密布”都算客气。
总裁办的人走路踮着脚，说话压着嗓子，连呼吸都恨不得调成静音模式。
只因那位坐在最高层的爷，从三天前开始，就跟点了火的炮仗似的，谁碰谁炸。
“你们一个个，是吃屎长大的？”
财务总监战战兢兢递上去的季度报表，被沈毕越一把摔在桌上，纸张散了一地。
“这种垃圾也敢往我面前送？”
李泽端着咖啡进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沈毕越接过去喝了一口，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这么苦，想苦死我？”
咖啡杯重重磕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溅出来，洇湿了刚换的桌垫。
李泽一句话不敢说，低头收拾，收拾完赶紧撤。
一整个上午，总裁办人心惶惶。
顾铭泽来的时候，一进总裁办，看见李泽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挑眉。
“怎么了这是？氛围这么压抑？”
李泽摇头，眼神往总裁办公室方向瞟了瞟。
顾铭泽失笑，整了整袖口，抬手敲门。
“进。”
顾铭泽推门进去，就看见沈毕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间夹着烟，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却一眼都没看。
窗外的天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像刀裁的，冷硬，锋利，生人勿近。
“阿越，忙啥呢？”
顾铭泽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晚上苏家大摆宴席，就你那个小师妹的母亲生日，你要不要去？”
沈毕越抬眸：“你觉得我很闲？”
“得，怪我多嘴。”顾铭泽摆手，“这种场合，他们也配？”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我出门的时候，倒是碰到沈时予了，带着小师妹在商场买东西。看样子，是要一起去。”
沈毕越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沈时予最近对苏婉晴态度好像有所转变。”顾铭泽自顾自往下说，“陪逛街，陪买东西，殷勤得很。我看啊，这婚约，说不定…”
烟灰簌簌落下。
沈毕越垂着眼，神色不明。
顾铭泽识趣地转移话题，“奥城那边，你得去一趟了。”
沈毕越盯着窗外看了很久，忽然抬手，把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派去的人也是废物…”
——
同一时间港城，半岛酒店。
苏家这次算是下了血本。
宴会厅设在三楼的半岛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冷盘和甜点，香槟塔堆了三层，侍者穿梭其间，一派豪门气象。
林美珍穿着一身墨绿色绣花旗袍，脖子上戴着今天刚拆封的翡翠项链，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李太太您太客气了，人来就行，还带什么礼……”
“王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快里面请……”
她站在门口迎宾，收礼收到手软。身后的礼桌上，名牌包包、高档丝巾、限量版护肤品堆得像小山。
苏明城在一旁陪着宾客寒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底却有几分疲惫。
这样的场合，于他是应酬，于林美珍却是扬眉吐气。
毕竟，苏家虽然没落多年，但如今好歹攀上了沈家这门亲。
哪怕是用女儿换的。
林俊民带着罗美丽、罗依依、林竹心一行人到场时，林美珍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
“哎呀，大哥，大嫂，你们来了！”她迎上去，亲热地挽住罗美丽的胳膊，“快里面坐，给你们留了主桌的位置。”
罗美丽笑着点头，罗依依跟在后面，神色淡淡的，兴致不大。
林竹心跟在最后，瞥了一眼满桌的礼物，嗤了一声。
“不过是攀上了沈家，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她凑到罗依依耳边，压低声音，“你也是，鸡毛也能当令箭，跟着来凑什么热闹？”
罗依依眉头微蹙，没理她。
林竹心讨了个没趣，撇撇嘴，扭着腰先进去了。
苏羞婳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她今天穿一身香槟色露肩绸面套装，领口绣着精致蕾丝，珍珠长链垂在胸前，腰间金扣束出纤细腰线，下搭米白纱裙，手里拎着一只焦糖色链条包，看起来很温柔
她挽着沈时予的臂弯，刚踏进门，那一瞬间竟想转身就走，可已经来不及了，林美贞已经看见了他们。
“时予，你来了！”林美珍笑得恰到好处，“我还以为你这苏家女婿要缺席呢。”
沈时予语气客气有礼：“岳母，生辰快乐。”说着便递上礼物。
苏羞婳也跟着递了礼，轻声道：“妈，生日快乐。”
林美珍没接苏羞婳的东西，只把沈时予的礼物递给身后佣人，笑容依旧：“快，时予，快进去坐，别站着了。”
沈时予点头，牵着苏羞婳往里走。
苏明城看见他们，招手邀他们去主桌。苏羞婳不想凑那份热闹，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去那边吃点点心。”
沈时予颔首应允。
苏羞婳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他知道今日沈时予这么给她面子，完全是因为沈娇最近跟相亲世家公子走得近，她又成了沈时予拿来气沈娇的工具人。
她也愿意配合，这会抬眼便望见主桌，苏婉晴正和罗依依一家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林竹心端着两杯香槟穿过人群时，目光在罗依依身上停了很久。
她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
这场宴会对她而言没什么意思，在座的亲戚大多陌生。
宴会进行到一半，苏羞婳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经过通往露台的侧门，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罗依依站在露台上，林竹心正端着两杯香槟往她面前递。
苏羞婳脚步微顿。
她刚才在洗手间里，听见隔间有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她听得真切——“药放好了……罗依依那丫头，让她吃点苦头……”
是林竹心的声音。
苏羞婳垂眸，拿出手机，飞快打了几个字，点了发送。
此刻，她站在侧门边，目光直直落在罗依依手里的酒杯上，微微摇了摇头。
极轻，极快。
罗依依余光扫见那道身影，心里一动。她面上不动声色，伸手接过了酒杯。
“好，这杯酒我喝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林竹心眼睛一亮，笑容更深。
罗依依举起杯，作势要喝，却在杯沿碰到嘴唇的前一刻，忽然手腕一转。
“哎呀！”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手里的酒杯脱手而出，满满一杯香槟，全泼在林竹心身上。
香槟顺着林竹心的领口往下淌，洇湿了胸前一片。
“你——”林竹心脸都绿了，“你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罗依依慌忙站稳，一脸歉意地去帮她擦，“我脚滑了一下，没站稳……你这衣服……”
她手上沾着香槟，越擦越湿。
林竹心一把推开她，气得浑身发抖：“滚开！”
罗依依被推得后退一步，也不恼，只是满脸无辜地看着她。
林竹心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咬了咬牙：“我去换衣服。”
说完，狠狠瞪了罗依依一眼，扭头就走。
罗依依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微微勾起。
她转身，目光扫过侧门边。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林竹心换完衣服回来，目光在宴会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苏羞婳身上，嘴角勾了一下。
苏羞婳端着果汁的手，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