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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偷偷瞄了眼沈毕越的背影。

  啧。

  嘴上说着“沈家未婚妻”“沈时予知不知道”,结果呢?

  刚才在阳台上,动手的是谁?把人搂着带走的又是谁?

  现在把人堵在沙发上、问这种话的,又是谁?

  他抿了口酒,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苏羞婳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了下衣襟,声音恢复了那点清冷。

  “谢谢大哥今晚帮忙。”

  她顿了顿。

  “不过,这件事,我会自己跟沈时予解释。不劳您费心。”

  沈毕越背影僵了一瞬,顾铭泽差点被酒呛到。

  小师妹这是……直接把人往外推?

  窗外霓虹闪烁,沈毕越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久到顾铭泽以为他打算站成一尊雕塑。

  然后他听见他开口。

  很轻的一声,嗤。

  “苏羞婳,你倒是长本事了。”

  “沈时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苏羞婳,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但字里行间,全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他心里有你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瞬,这个问题,五年前他也问过自己。

  她心里有他吗?答案,他早知道了。

  苏羞婳呼吸一滞。

  沈时予怎样都跟她没关系,但是他们之间有协议在!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辩起。

  沈毕越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眼底那点讽刺更深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苏羞婳。”

  他喊她名字,一字一顿。

  “怕苏盛安,不怕我?我该夸你胆大?”

  苏羞婳抬眼看他。

  他站在昏黄的光里,眉眼冷峻,但那双向来寡淡的眼睛里,此刻压着的东西太重。

  重到她不敢细看。

  “我……”她张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毕越没给她机会。

  他伸手,直接扣住她的后颈,往自己面前一带。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耳后的皮肤,凉的,她在发抖。

  他动作顿了一瞬,喉结滚动,差点想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可下一秒,他松了手。

  他不配。五年前她就已经告诉他了。距离骤然拉近了近到呼吸交缠。

  苏羞婳整个人僵住,瞳孔微缩。

  男人拇指抵在她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你签那个协议的时候。”他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想过后果吗?”

  苏羞婳瞳孔微缩。

  他怎么知道协议的事?

  沈毕越看着她眼底的惊愕,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苏家拿一个亿填窟窿,你嫁进来还债,这种事,很难查?”

  他退后那一步,带走了所有温度。她垂着眼,睫毛却不受控制地颤。

  不能抬头。不能看他。一看,她就想哭。五年了,她在他面前,还是这样没出息。

  沈毕越看着她,眼神又冷又沉。

  “三年。”

  他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苏羞婳,你倒是会挑。”

  苏羞婳指尖掐进掌心,垂下眼。顾铭泽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我靠,这是什么修罗场?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沈毕越站在原地,看着苏羞婳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看着她攥紧又松开的手指。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每天签字时都看见这个纹身,每天都会想起她——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他恨,恨到骨子里。

  可刚才在阳台,看见她被苏盛安按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谁敢碰她,他弄死谁。

  他想问她:当年那些话,是真心的吗?那条腿、那只手,她嫌成那样的东西——现在她看见他好好的站在这里,是不是很失望?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他只能看着她,用最冷的声音说:

  “离苏盛安远点,这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苏羞婳抬起头。

  眼眶还有点红,但神色已经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模样。

  “我知道。”

  她说,“谢谢。”

  又是谢谢。

  沈毕越眼神一暗,他转过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顿住。

  “今晚的事,别再让我撞见第二次。”

  门关上。

  顾铭泽终于敢喘气。

  他看了眼苏羞婳,又看了眼紧闭的门,小声说:

  “那个……小师妹,他其实……”

  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算了,这种事,外人说不清。

  苏羞婳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照得她脸上光影交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被他扣住后颈的时候,她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五年了,她还是这样。

  一靠近他,就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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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毕越走出包厢,脚步没停。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才站定。

  窗外是维港的夜景,灯火璀璨,纸醉金迷。

  他撑着窗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朵红玫瑰,在夜色里安静地开着。

  当年她画这幅图的时候,笑着说:

  “阿越,这个纹身要纹在这里,这样你每次签字、每次抬手,都会想起我。”

  当年只是开玩笑,他嫌弃得很。

  他的手受伤了,于是他纹了。

  他闭了闭眼。

  眼前却全是五年前。

  雨里,他跪着,拖着那条使不上力的腿,仰头看她。

  她撑着伞,居高临下。

  “爱?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路都走不利索了吧?手也废了,还能做什么?”

  五年了。

  他治好了腿,练好了手,把SY做到港城无人敢惹。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这样再见到她,就能笑着看她后悔。

  手心里还残留着她后颈的温度。那么凉。她是不是一直这么凉?有没有人给她暖过?苏盛安碰过她没有?

  他睁开眼,眼底猩红一片。操。他骂自己。沈毕越,你他妈就是犯贱。

  他脑子里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

  谁敢碰她,他弄死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朵红玫瑰还在,他还是那个疯子。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查个人。苏盛安。”

  “我要他这几年在国外所有资料。越细越好。”

  挂断电话。

  他看着窗外璀璨的夜色,忽然想起苏盛安最后那句话。

  “她迟早会明白,只有我跟她是一类人。”

  一类人?

  沈毕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苏盛安,有什么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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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里,顾铭泽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一条微信。

  沈毕越:【苏盛安有问题。】

  顾铭泽一愣,这什么跟什么?顾铭泽盯着屏幕,愣了两秒。

  然后“啧”了一声,这是……吃醋了?

  还是……在替小师妹抱不平?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

  那边很久没回,久到顾铭泽以为不会回了。

  手机震了一下,沈毕越:【他碰了她。】

  顾铭泽眼皮一跳,完了,苏盛安是吧?

  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