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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波情绪太激动,担心他闹出事,霍建军还是把他控制住。

  “冷静一点,无良医生已经被抓了,你们要遵纪守法,要好好的,才有给孩子讨回公道的机会。”

  “对,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张蓉拉住丈夫一只手,视线却盯着许姣,“许同志,警察会给我们公道的,对吗?”

  “警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你们现在要冷静,不要自乱阵脚。”许姣极力安抚,毕竟人在极度生气的时候最容易做错事。

  “对,我们要冷静下来。”

  张蓉看向丈夫,四目相对,两口子都忍不住掉了眼泪,“我们去派出所,我们要亲眼看着坏人受到惩罚!”

  说完,两口子如两个战士般大步往外走。

  “谢谢你,许同志,谢谢你,霍团长,今天要是没有你们,光我们三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小芬朝着两人九十度鞠躬道谢,然后快步追上哥嫂。

  事情闹成这样,许姣心里满不是滋味,小圆头这孩子确实玉雪可爱,又有一对那么爱她的父母,可惜……

  “走吧,我们回家。”霍建军拉住女人的手,沉声道:“放心吧,这么明显的医疗事故,坏人会受到惩罚的。”

  “希望吧。”许姣在心里叹口气,从院长的反应,她能猜到给小圆头开刀的是黄璐,老首长要是公正无私还好,如果他想要保住继女,那光凭着他手下那么多势力,小圆头真的能得到公道吗?

  与此同时,邓波三人披星戴月走到派出所,便看见一辆吉普车从派出所大门开出来,坐在靠边窗户的,正是黄璐!

  三人僵在原地,只觉得冷风像是一把把镰刀,正狠狠割着他们的血肉,让他们喘不过气,胸腔里彷佛塞了一团湿棉花,让他们只想大声的哭、大声的喊。

  院长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但他们都清楚,给小圆头做手术的根本就不是君贤医生,而是黄璐!

  孩子危在旦夕,君贤医生才进到手术室,可当时已经无力回天,一伙人为了推卸责任,还试图哄骗他们签什么狗屁字,就是想让他们以为手术成功了,只是孩子身体太弱,死在了重症监护室!

  孩子尸骨未寒,杀人凶手黄璐却大摇大摆坐车离开了派出所!

  “这世上还有公道吗?”张蓉怔怔看着车子,嘴唇已然咬出血。

  邓波拳头攥的咯吱作响,他转头追着车跑,“老天不给公道,我来给!”

  “哥!哥!”

  小芬急忙追上去抱住哥哥,涕泪横流道:“冷静一点,小圆头已经没有了,你要是还出事,那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妈交代啊!”

  想到母亲,邓波身子一僵,他双手紧紧捂着脸,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张蓉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圆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座冰雕。

  吉普车往西而去,最后停在了李家下来的街道口。

  黄璐远远的便看见站在街边的母亲,她连忙下车,委屈的走向对方,“妈,你看看我的脸都被打成什么……”

  ‘啪!’

  黄艺用力打下去一巴掌,失望的看着女儿,“君贤不在,你就敢自己动手术?那是一条人命啊!”

  一整日的不顺,加上母亲的责备,让黄璐埋在心底的委屈彻底放大,她忍不住哭出声,“我只是想给你长脸,只是想有出息,我以为自己可以的,谁知道……”

  “你以为!你以为!世界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你以为?现在闹出人命了,偏偏许姣也参与其中,许姣现在是你李叔叔最喜欢的后辈!她要是直接找你李叔叔告状,你猜猜你会有什么下场?”黄艺气恼的打断女儿的话。

  黄璐慌了神,以李叔叔刚正不阿的性格,一定会秉公处理,就算看在母亲面上会留她一条命,但坐牢绝对是少不了的!

  她抱住母亲胳膊,眼泪‘簌簌’往下掉,“妈,我不想坐牢,你救救我!”

  黄艺疲惫的闭上眼,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真的不管她,“你先去村里躲躲,等过两天风头小一点,我让人送你去外地,你躲两年再回来吧。”

  黄璐还想抗议,可看着母亲铁青的脸,她终究是点点头。

  ……

  许姣罕见的睡到大中午。

  她起床洗漱,出房门,便看见庾成坐在桌子面前练字,见她出来了,小家伙放下笔跑了过来,一脸担心道:“许姨,你是不是生病了?我陪你去看医生好吗?”

  许姨最勤快了,从来没有一觉睡到十多点的情况,对方一直不起来,他担心,又不敢打扰。

  “我没事,小成,你肚子肯定饿了,乖乖的去写字,我马上给你做吃的,今天吃肉沫米线……”

  许姣看着墙上的日历顿了下,1月8日,1976年,正是华国伟大的总理去世的日子,她叹口气,拍拍庾成肩膀道:“小成,我们今天吃素,行吗?”

  帝都人能十里长街送总理,她只能茹素表达自己的敬意。

  “可以!”庾成乖巧的点点头。

  许姣进厨房,煮了三碗豌豆尖米线,她和庾成一人吃了一碗,便把多余的一碗放在阳台朝帝都的方向,又叫上庾成和她一起磕头。

  庾成不理解,“许姨,我们在给谁磕头?”

  “给一个可爱又可敬的人。”

  看着神色严肃的许姨,庾成不敢再问,乖乖磕头。

  磕完头,许姣便带着庾成,打算把这周翻译的文稿交给侯政委。

  可刚下楼,她便碰上神色焦急的小芬,想到可怜的小圆头,她忍不住开口问,“小芬,出什么事了?”

  “许同志,我哥不见了!”

  小芬急的要跳脚,把昨晚在派出所看见黄璐被车子接走的事情说了一遍,眼泪成串的往下掉,“我哥和嫂子结婚五年才有了我侄女,结果我侄女死的这么惨,我哥……许同志,我害怕我哥会冲动之下犯法!”

  “确定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许姣神色严肃起来。

  “都找过了,人没找到,倒是找到我哥留下的身份证和钱,他把所有的钱都留下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啊!?”小芬痛苦的捂着脸,眼泪还是大颗大颗从手心挤出来。

  “小芬,冷静一点。”

  许姣在心里叹了口气,一字一顿道:“报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