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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女人生命体征基本维持正常,但依旧还没醒。

  医生们束手无策,许姣倒是觉得正常。

  单看女人身上的伤,就知道她受了多少虐待,潜意识抗拒清醒,不奇怪。

  她就守着女人,时不时就在对方耳边和霍巧讨论田勇的下场。

  在这个严打的年代,害了那么多人,田勇十有八九是要被枪毙的。

  霍巧面对田勇的态度,也从恐惧转变为厌恶、气愤。

  霍父霍母除了晚上回家睡觉,其余时间都守在医院,想方设法的和霍巧搭话。

  可惜霍巧不搭理他们,反倒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许姣。

  第三天,霍建军回来了。

  他前脚刚到医院,警察后脚便到了。

  “许姣同志,经过我们的精细侦查,已经初步确定了受伤女同志的身份,她是三年前下乡的知青,在回城的路上失踪了,大家都以为她是掉下了悬崖,没想到……”

  警察顿了下,眼神变的复杂,女同志家里平反了,家里人都是国家栋梁,她本身也是人中龙凤,该有大好前途的,可惜啊,碰到这样的事情。

  “许姣同志,麻烦你再照顾她一段时间,她的家属已经从帝都赶来了。”

  “行。”

  许姣暗暗松了口气,才得到消息就赶过来,可见女人家属对她的重视。

  纵然经历过痛苦,但有家人的爱,她终究能好起来,挺直腰杆活下去。

  警察又说了两句感谢的话,这才离开。

  病房里除了受伤的女同志,就是霍家人。

  “建军,你帮我们劝劝霍巧吧,我们是她的父母,就算事情没做好,可终究为她好的心是真的。”

  霍父叹了口气,罕见的悲伤和无奈,“一辈子不嫁人也没关系,我们养她,养她一辈子。”

  霍巧眼眶一热,可想到父母反对她离婚的样子,她体内的血又一寸寸变的冰凉,她扭过头,只当作没听见。

  霍建军看了眼霍巧,眸子闪过心疼,“你们回家吧,这几天让霍巧和我们回家属院。”

  “行。”

  霍父霍母对视一眼,又待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等人走了,霍建军拉过许姣的手往外走。

  霍巧想跟上去,可目光触及霍建军警告的眼神,她终究停下脚步。

  她又不会对嫂子做什么,大哥至于这么看她吗?

  “抱歉,媳妇,霍巧的事我没跟你商量就做了决定。”

  霍建军顿了下,斟酌着开口道:“等她缓几天,状况好一点,我会让她离开的。”

  “田家人也不是好惹的,让霍巧住进家属院是对的,我们也能放心一点,待会儿你就带着她回家吧。”许姣皱起眉头,最起码洗个澡换身衣服,把霍巧身上的味道洗干净,不然她整天黏着自己,自己都快被臭晕过去了。

  “行,我听你的。”

  霍建军应一声,视线直勾勾盯着许姣,心里猛地迸发出想要抱她的念头,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他伸手抱住对方,脑袋搁在女人肩膀,深吸气,“媳妇,谢谢你救了霍巧,我想你,好想你。”

  紧密的拥抱,男人蓬勃有力的心跳,让许姣的心跳也变快了。

  男帅女美,作风大胆抱在一起,让过往的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她们一眼。

  许姣的脸‘腾’一下红了,她轻轻拍拍男人后背,声音细若蚊蝇,“好了,我感受到你的想念了,先放开,等里面的女同志醒了我就回家。”

  她也好几天没换衣服了,整天跟霍巧在一起,她也担心自己身上有味。

  霍建军深吸口气,直到鼻腔里全是对方的味道,这才满意的松开手。

  待了好一会儿,霍建军带着霍巧离开。

  许姣陪在女同志身边。

  当天晚上,女同志醒了。

  惶恐不安的样子,不跟人说话,只是一味拉着许姣的衣角。

  许姣可怜她,纵容她,就这么过了一天,她收到消息。

  田力不忍独子身死,花费重金聘请了律师,想要搏一搏。

  来送饭的霍巧气的浑身发抖。

  “田勇杀人证据确凿,他爹还好意思请律师?脸都不要了!”

  骂完以后,她看了眼霍建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而是看向许姣,“嫂子,你说律师能帮田勇脱罪吗?”

  许姣神色凝重,厉害的律师会找法律漏洞,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刑换成无期,然后慢慢减刑也不是没可能。

  霍巧眼眶红了,“嫂子,你说……”

  “别这么逼问你嫂子,她也不知道。”霍建军挡在许姣前面。

  “律师再厉害,可架不住证据确凿,如果……”

  “我去!我看见他杀人,也看见他虐待人。”

  女同志长久不说话,嗓子干哑难听,却还是一字一顿道:“我就是最好的人证。”

  “妈呀,原来你不是哑巴,我还以为你不会……”

  “霍巧!”

  许姣打断对方的话,她看向女同志,语气坚定道:“你很勇敢,我很佩服你。”

  女同志低下头,把许姣的衣角攥的越发紧。

  墨市近五十年历史,从未出过如此恶劣的刑事案件,按照从重从严从快政策,田勇的案子在两天后便审理。

  许姣和霍建军带着霍巧和女同志上了法庭,霍父霍母也在旁观席旁听。

  律师引经据典,在台上侃侃而谈。

  “田勇和霍巧是夫妻关系,两人互殴是家庭纠纷,当事人田勇主观意义上并没有杀人的想法,我认为以杀人罪定义田勇很不公平。”

  “至于女同志,我的当事人田勇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重伤,田勇好心救她,并且收留她三年之久,让她吃饱穿暖,从事实上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你是哪所学校毕业的律师?谁是你的老师?只要结了婚,媳妇就不如牲口,可以随意打骂吗?非法囚禁半个月,你不清楚吗?田勇家里地窖的那两具女尸难道是凭空编造出来的吗?”

  许姣气的打断律师的话,她转头指着女同志,咬牙切齿道:“救了陌生人,不应该找警察吗?把人关在家里三年,变成这幅模样,你管这叫收留?”

  “这位女同志是出国留过学的力学硕士!她知青返城,本该有光明灿烂的未来!她应该为华国基建事业添砖加瓦,她需要这样可耻的收留吗?”

  一连串的话,让旁听席群情沸腾,也让田家人黑了脸,律师更是举起手,提出抗议。

  “我认为这位女士和这件案子无关,她的发言会扰乱当堂秩序,她如果不能保持安静,那就应该出去!”

  “我说。”

  女同志举起手,一字一顿道:“我是受害人,我和本案息息相关,我来说。”